医生说了声谢谢,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贴近方知许的额头,‘滴’一声界面亮起了刺眼的红,又在耳朵旁也探了一下温度,同样也是40度。
“他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医生看向苏宴澈。
陆宴礼眸色深了几许:“他怎么会知道,昨晚陪小知的是我,应该是昨晚,他睡到半夜一直哭着说肚子疼,刚才也说了。”
“肚子疼?”医生神情忽地变得严肃:“掀开衣服我看一下他的肚子。”
陆宴礼把怀里缩成团的小知老师展开,将他翻了个面,打横抱在怀里,又怕他的手折腾,便握住他手腕,才腾出一只手掀开腰腹上的衣服。
只见纤细平坦的腰腹红了一片,不自然的红晕蔓延至小腹。
医生将手放上去轻轻摁压。
“……嗯。”昏睡的方知许发出一声难受嘤咛,抬腿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这一疼脑袋瞬间清醒了。
方知许眼皮发颤,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明,在看清抱着他的人是陆宴礼时,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
陆宴礼沉着脸看向医生:“小力些,别弄疼他了。”
医生:“……”他都没用力,但小狼王的脾气他哪敢挑战,点头道:“不会用力的,我就是检查一下,他这里疼应该是生殖囊出现了,开始发育,在发育过程中会有不适的感觉,发烧就是表现之一。”
“上次的b超检查他还没做,这两天抽个时间得来检查室一趟。”
“生殖腔?”方知许忽地坐起身,杏眼瞪圆:“什么生殖囊?”
陆宴礼连忙抱住他,生怕他摔了:“醒了?”
“什么是生殖囊啊。”方知许推开陆宴礼的手,一把抓住医生着急问:“这是什么啊?”
医生见方知许要哭了,眼神求助的瞥向苏宴澈,他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说啊。
苏宴澈走到沙发前,他缓缓蹲下,看着窝在大哥怀里的方知许,小脸烧得汗津津的,双眼湿润,语气温和道:“小知,我先跟你说句对不起。”
方知许抿着嘴,盯着苏宴澈看:“你也骗我。”
“是,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有意隐瞒你。”苏宴澈承认私心:“最开始我们并不清楚你能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担心你做不久就放弃离开,可是随着跟你的相处才发现,你聪明,善良,活泼开朗,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宴礼皱眉:“道歉就道歉,你夸那么多句做什么?”
苏宴澈说:“我也替我大哥跟你说句对不起。”
陆宴礼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弟弟。
“我大哥维持了十五年狼形无法变成人这件事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主要是不想你害怕,也没有想到他能够那么快就变成人。他用狼王血救了你,让你身体被狼王血标记的事,因为救你的意图在前,当下忽略了狼王血会标记你,从而改变你体质。”
“你肚子疼是因为你体内长出了可以孕育生命的生殖囊。”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凝固。
方知许整个人僵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随即敛了所有动静,跟脱了力那般靠向身后。
孕育生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陆宴礼的手背上。
苏宴澈怔住了。
陆宴礼见不得方知许哭,伸手托住他的脑袋,将人搂入怀中哄:“对不起,我当时——”
‘啪——’
这一巴掌清脆得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听得出力度卯足了劲。
陆宴礼没躲,也没动。
方知许的手还在发抖,掌心疼得发麻,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问:“这是什么意思?”
陆宴礼被这双杏仁圆眼瞪着,认真道:“就是我们可以有宝宝的意思。”
方知许气哭了:“我问的是这个吗!!!”
第20章 奶爸20
奶爸20
方知许发完脾气,肚子又开始疼,他蹙起眉头,弯了弯腰。
随之,一只大手覆盖在腰腹处,轻轻地揉着。
“是不是这里疼?”陆宴礼将方知许抱入怀里给揉着,低头见他闷闷不说话:“你不高兴可以打我,不要憋着,这样对身体不好。”
“谁被改变了身体会高兴?”方知许气恼至极,双手做出掐人的动作,但也只敢掐空气:“你叫我怎么接受?!”
陆宴礼揉肚子的动作没有停,见他坐在怀里跟小猫挠人似的:“那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不用狼王血救你就会死,我宁愿被你打被你骂也不想看你死。”
“谁叫你乱发脾气!!”方知许忍不住了,狠狠掐了把陆宴礼的胳膊,谁知这肌肉太结实掐得不痛快,直接抬起胳膊往后狠狠来了个肘击。
陆宴礼一声也不吭,由他自由搏击。
要是能让他高兴打了也就打了,这家伙力气那么小,打着也不疼。
“小知,先消消气。”苏宴澈把手帕递给方知许,见他脸颊被烧得越来越红,哭得脸都湿漉漉的,看着让人心疼。
这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类男孩,对他们雪狼来说,人类都是很脆弱的,就像他们爸爸那样。
父亲说了,是只能顺着爸爸,不能让爸爸皱眉头不高兴的。
方知许拿过手帕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然后瞪了苏宴澈一眼:“你也骗我。”
苏宴澈被他瞪得心软,服软道:“小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方知许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变化,就算罪魁祸首是陆宴礼,可他没有理由去原谅配合陆宴礼的所有人。
“对不起没用。”
苏宴澈见他这样生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方知许没再说话,脑子昏疼乱成一团在打架。
而身后的大手隔着衣服,揉着被气得一鼓一鼓的肚子,把身后的沙发狼萌死了,但不敢说,怕被打。
“肚子还疼吗?”陆宴礼低头哄着问。
方知许本来想把陆宴礼的手推开,不过这样揉着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
为什么要推开,陆宴礼把他身体弄成这样,替他揉肚子就是应该的!
他就这么想着,像个大王似的往后靠了靠,把身后的狼当成沙发坐。
陆宴礼被头顶发丝蹭过下巴,他声音放轻问:“小知老师,这力度可以吗?”
“勉强吧。”方知许高冷道。
“请问现在可以给小知老师打退烧针了吗?”医生双手举起针管,朝这位小祖宗毕恭毕敬问。
这可是苏园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的宝贝疙瘩,不仅仅是因为被大少爷改变体质愧疚的原因,而是他能育狼变成人的能力,是多少钱都难找的天赋型引导师啊。
前段时间受伤最怕是身体恢复不好。
现在是最怕人跑了。
方知许‘啧’了声:“非得打针不能吃药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着很烫:“好吧,好像是有点烫。”
“烧到四十度了,不能再继续烧,得打针退烧。”苏宴澈见方知许终于肯说话:“小知,还生我的气吗?”
“哼。”方知许冷哼了声。
苏宴澈懊恼温柔哄道:“小知,没跟你说我也是雪狼的事我很抱歉,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我们都没有要欺骗你的意思,现在都是真心待你和喜欢你的。”
“苏宴澈,你道歉就道歉,后面那句话非得说吗?”陆宴礼见医生要给方知许的胳膊打针,手掌盖上他的眼皮。
“小知,你生我的气,那你不生他的气了吗?”
方知许被大手遮住眼睛,感觉胳膊处被棉签涂上微凉的碘伏:“陆宴礼他笨,没文化没常识,但你是博士,明事理,斯文有礼,真的要跟他比吗?”
陆宴礼:“。”
苏宴澈:“。”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批评还是庆幸了。
方知许继续说:“陆宴礼,别以为你笨我就会原谅你了,你们俩我都生气,所有瞒着我的人都生气,只是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医生打完针,夸奖附和道:“我们小知老师真的是很冷静,遇事不乱呢。”
方知许:“我也讨厌医生你,因为你是共犯。”
医生:“。”
方知许:“但还是要谢谢你的夸奖,我也觉得我很冷静。”
事到如今,他身体变了,脾气发了,人也打了,还能怎么样,哭解决不了问题,得要为自己争取权益才是真的。
现在是他们有求于自己别离开。
医生微笑颔首。
原来是无差别攻击。
方知许把揉着肚子的这只大手推开,看着苏宴澈说:“我要见苏园。”
苏宴澈点点头:“可以,不过现在你还发着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谈好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们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方知许仰头看向陆宴礼。
陆宴礼看着怀里这只炸毛小猫抬头,一时看得入神,喉结滚动,他没忍住捏上对方白嫩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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