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许见况道:“我也去找。”
苏宴澈看向他:“不怕吗?”
方知许想到刚才陆宴礼看着自己喊的那几声,像是委屈难过:“他应该不会想伤害我,只是好像不喜欢有人靠近我。”
“小狼王不至于会故意伤人。”苏宴澈安抚方知许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他只是不喜欢有人带着意图靠近你。”
“那我去找他吧。”方知许说:“我跟他好好说。”
这可是他的饭碗啊!
怕是怕,这份工他一定不能丢!
呜呜呜鼓起勇气吧!
“可以去,但要保护好自己。”苏园长看向苏宴澈:“你也一起去找,看好知许,有什么事找到宴礼再说。”
“嗯,我知道了。”
几秒后,安保<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发出警报声,保护区外围的电网被陆宴礼直接破坏了,硬生生的闯出电网跑离保护区,跑进了密林里。
“小棉花!”
“陆宴礼!”
“小狼王——”
二十几号人出动进入密林,甚至带上了十几只雪狼,让他们寻着气味去找。
天色黑得沉郁,浓云沉甸甸压在林间之上去,昼夜温差较大的西尔克平原气温开始下降。
方知许跟大家分头寻找,边走边喊,边打喷嚏。
“把外套穿上。”
方知许刚捂脸打完喷嚏,就感觉背上拢来温热,是件冲锋衣外套,他诧异抬头。
苏宴澈抬手轻揉他的后脑勺:“这里昼夜温差很大,注意保暖,我去那边找,看看在不在木屋那里,你不要走远,记得看路标,找不到就回来这里。”
说着指了指身旁这棵参天大树上的返回箭头【已进入雪狼保护区管控范围,非授权者不得入内,擅闯者依法追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知许点点头,踩着脚下的枯枝碎石往里头走去。
他没走远,毕竟路不熟,但灌木丛实在是高大,拨开一道又一道。
“小棉——”
忽然脚下猛地一空,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骤然失重往下坠,慌乱间根本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结结实实地摔落深坑,后背砸地的瞬间,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土石上,血汹涌流了出来。
随之一阵钝痛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发黑,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咳——”
坠底刹那,数声骨裂的声音在耳膜里清晰响起,十指本能死死抠进身下湿冷泥土里。
方知许胸膛猛地僵挺,仰头喷出一口血,温热溅在脸上,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意识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眼皮渐渐合上。
他嘴皮微乎其微的动着,微弱得几不可听:“……陆宴礼……”
液体从后脑勺慢慢渗了开来,浸透了黑色发丝和白色上衣,血一点点洇湿身下的泥土,在他身后铺开,晕开大朵大朵暗色痕迹。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呼吸越来越弱。
林间树木茂密,枝叶遮天,把天光挡得只剩零星几点,风穿过树梢带起枯叶摩挲的声响,淹没了弱得被风吞没的呼叫。
陆宴礼脚步猛地顿住,他停在原地,环视周围。
那道很虚弱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拽回了他的脾气。
……是方知许。
方知许在喊他。
糟了,方知许出事了!
陆宴礼倏然扭头,立刻朝某个方向跑去。
苏宴澈忽然转身,他皱起眉喊了声:“小知?”
“小知!”
听到叫唤,不远处的保镖和科研员都聚了过来。
“怎么了苏科!”
苏宴澈环视四周,脸色阴沉:“方知许呢?!有没有人跟着他的!”
“糟了!”对这边地形非常熟悉的赫哥出声道:“基地在四周设了几个对付私闯者的陷阱,小知老师不会掉进去了吧!”
苏宴澈听完,周身气息瞬间沉得吓人,他冷静厉声道:“分头去找!”
坑面上方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呼唤,隔着林木飘下来,有些缥缈。
斑驳疏淡的树影斜斜坠入深坑,静静落在坑底单薄清瘦的身子上,四下昏沉幽暗,只剩下沉寂无声挨着死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跳下深坑,头顶的狼耳和身后的狼尾紧绷。
陆宴礼单膝跪下,难以置信碰上这具纹丝不动浑身冰冷被血染透的身躯,他的手在抖,眼眶通红。
方知许就这样躺在杂草丛生的泥里,浑身脏兮兮的,脸没了血色,透白得可怕。
“方知许……”
陆宴礼颤微微的将手探至鼻息下,安静非常,没有呼吸了。
完了,老婆死了。
“方知许!”
他脑海乱成一片,见叫不醒,左右找着什么,最后没有办法,抬起手腕用力咬破,将溢出的血喂到他嘴边。
“……快点喝。”
“方知许你快点喝……”
“……狼王血可以美白养颜永葆青春……你多喝点……”
方知许闭着眼一动不动,血迹染红了苍白的唇,已经喝不进去了。
陆宴礼急得眼眶通红,见喂不进去,低头狠吸手腕上的血,手托住纤细的后颈抬起,俯首吻上这张冰凉的唇,将血一口一口渡进去。
“不能死听到没……”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方知许!!”
……
方知许倏然睁开眼。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头顶的白炽灯安静地亮着,晃得人眼睛发涩。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头部的钝痛隐隐传来,恍惚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浑身疼痛无力,动弹不得。
缓了好一会,费尽地侧过脑袋。
就见对着床趴在地板上的陆宴礼,原先雪白毛发变得脏兮兮的,像被从泥里挖出来似的,眼里的担忧才松然退去。
这家伙找到了?
那他是在……哪里?
“……小棉花。”
这声音很轻很虚弱,几乎难以听辩。
陆宴礼立刻睁开眼,抬起头看向醒来的方知许,尾巴摇了起来,又不敢摇得太欢,表情有些心虚。
“……你没事吧。”
陆宴礼怔住。
这人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躺在床上单薄又虚弱,被纱布包裹着脑袋,本来脸就小,被这么一包扎显得脸更小了。
明明才刚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第一时间却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了。
“你没事就好。”方知许见陆宴礼只是脏兮兮的,顿时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话音落下,只觉得床边一陷。
脏脏包陆宴礼跳了上来,小步小步挪到方知许枕头边,试探地将脑袋埋进他的颈侧呜呜叫。
方知许感觉到了这家伙的歉意,他费劲地抬起手摸上这家伙的后背,轻声说:“你不应该咬人的,林老师是个很好的科研员。”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了这只科研团队的珍贵,他们在野外工作了很多年,且不说获得的无数荣誉,而是他们对待雪狼的爱惜程度不亚于照顾一个小孩,是科研员又是饲养员,一边做科研一边照顾。
守护野生动物的这群人,每一个人都值得尊敬。
更别说林奕也帮了他不少,是除了苏宴澈之外带他最多的科研员,他没有很多理论知识,好在会点电脑能够帮到大家。
“这里所有科研员都很辛苦的,你不应该这样的。”方知许说得很吃力,他放下手,缓了会才继续说:“你这样我也会害怕,如果你也攻击我的话,我就不敢靠近你了。”
陆宴礼愤怒出声,往枕头外走了两步,他内疚是因为让方知许受伤,但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离方知许太近。
【你真的是笨蛋,他摸你啊!!】
方知许见小狼王急得跳脚,以为他在发脾气,把手放到他面前:“你会咬我吗?”
找工作很难的,找工资高福利好的工作更难,死手怕也不许抖!
陆宴礼紧盯着伸来的这只手。
白皙清瘦的手臂有不少伤痕,是为了找他摔进深坑时的擦伤,后脑勺着地,血是直接喷出来的,人差一点就死了。
他被爸爸打了,用了从没有过的语气批评他。
【陆宴礼,爸爸亏欠你不是让你为所欲为!!林奕再怎么样你也都不能够吓到方知许,有那么多解决方式你非得用这种方式?】
【要不是有狼王血知许就死了!!!】
他无法接受有人靠近方知许,更无法忍受那只不规矩的手,那他惩罚有错吗?受伤也只是给他们的警告,这就是狼圈的规则。
可这样做方知许很生气。
所有人都生气。
他不理解,但他也不想方知许生气。
“陆宴礼,你敢咬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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