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没听完,怎么就知道有违礼法了?” 赵荞嘟囔着,指尖勾住她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像只耍赖的小猫。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她:“别的事或许我会猜错,唯独在这件事上,我常常低估你的胆子。”


    “好了好了,今晚俺来总成了吧,小气吧啦的,不就是让你多动动么。”赵荞一面说着,一面认真检查起自己的指甲来,许久没动了,难怪阿辞有意见。


    沈清辞时常觉得在这事上跟赵荞是鸡同鸭讲,但左右想想赵荞说得也是有些在理,这么久以来,她也就在这事上会同她争辩,对她提要求,自己若不满足她显得太小气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说来只有在这件事上你不会对我百依百顺反倒让我觉得我们两个是平等的,旁的事,你都太纵着我了,总让我有你委屈了自己的担忧。但话又说回来,这件事上,你也太不委屈自己了,过分热衷了。”


    “阿辞姐姐——” 赵荞拖长了调子,凑到她耳边撒娇,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勾人的哑意,“你就让让俺嘛。俺从见你第一面起,就盼着了……”


    赵荞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在这种时候撒娇,沈清辞一面心软,一面也毫无办法,毕竟她很清楚,在赵荞撒娇的时候若自己不顺着她,她待会儿就得来硬的了。沈清辞轻轻 “嗯” 了一声,细若蚊蚋。


    赵荞眼睛一亮,俯身吹熄了烛火,顺势拉下了床帐。帐内光线一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银辉似的洒在被褥上。


    “你不是说今晚你来?”


    “姐姐先教教俺嘛,” 赵荞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无辜,“俺不会。”


    “无赖。”沈清辞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推开她。


    “放心,”赵荞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又认真,热气扫过耳廓,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指甲都剪好了,绝不会骗你。”


    帐内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混着轻浅的喘息,漫在暖融融的夜色里。窗外月光温柔,檐下灯笼轻晃,满室都是红烛燃尽后的暖香。


    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50章 番外


    陆婷提着一只描金小瓷瓶上门时,沈清辞正和赵荞在院里核对账目,闻言抬眼,只当她在说笑。


    “不是玩笑。” 陆婷将瓷瓶轻轻放在石桌上,瓶身莹润,透着淡淡的柔光,“二东家与郡主府上的小小姐都满周岁了。这圣水本是早该给你们备一份,当时临安制香坊那对姑娘成亲,大东家先当作贺礼送了去。今年新到的一共五瓶,特意给你们留了一瓶,好好珍惜。”


    赵荞凑过去看了两眼,连忙摆手:“这东西听着就金贵,俺们不能收。”


    “东家赏的,你们只管收着。” 陆婷笑着拍拍沈清辞的肩。


    沈清辞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瓶身,侧头看了眼赵荞。她知道赵荞喜欢孩子,每每见着街坊家的小娃娃,总要停下逗两句。她沉吟片刻,起身福了一礼:“东家厚爱,我们记下了。”


    沈清辞原本是想自己怀孕的,可赵荞哪里肯:“你这身板子,平时站久了俺都担心,哪能遭这份罪?俺来,俺皮实,扛得住。”


    拗不过她,最后还是依了赵荞。


    自那以后,两人像是掉了个个儿。从前是赵荞鞍前马后照料沈清辞,如今换成沈清辞事事上心。晨起炖燕窝,午间熬补汤,晚上还要亲手给她揉腰捏腿,细致得不行。赵荞靠在软榻上,看着她端着汤碗缓步走来,总忍不住嘚瑟:“你看,俺当初眼光好吧?娶到这么个贴心媳妇。”


    沈清辞舀汤的手一顿,抬眼嗔她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赵荞身子骨本就硬朗,孕期也没遭什么罪,头三个月还照常去铺子里盘货,往往是沈清辞追在后面劝,她才肯坐下歇会儿。直到肚子七八个月大了,行动实在不便,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着,还总念叨:“还好是俺怀,换你哪受得了这份累。”


    生产那日也顺利,天刚亮,一声响亮的啼哭就传遍了小院。


    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沈清辞早早就想好了名字,随赵荞姓,叫赵芷兰。


    “为啥不姓沈?” 赵荞抱着襁褓里的小团子,有点纳闷。


    沈清辞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语气轻缓:“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自然随你姓。何况沈姓…… 从前叫我吃了不少苦头,没什么好的。不过一个姓氏罢了,算不得什么。”


    赵荞没说话,只悄悄攥紧了她的手。虽说沈清辞是因着流放才与自己相遇,可若是她能选,她宁愿沈清辞能够一直在金陵当自己的大小姐,也不要吃那么多的苦。


    芷兰一点点长大,眉眼越长越像沈清辞,小小年纪就安安静静的,捧着本书能坐一下午,神色清冷,活脱脱一个小沈清辞。赵荞喜欢得不行,每次从铺子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闺女亲个没完,把人亲得直皱小眉头。


    孩子平日多是孟婉怡和赵草花带着。孟婉怡教她读书识字,看着她端坐看书的模样,总像是又养了一遍小时候的沈清辞,心里又软又怀念。赵草花平日咋咋呼呼,到了芷兰面前却放轻了嗓门,连走路都踮着脚,私下总跟孟婉怡念叨:“你说这孩子,要不是俺亲眼看着从荞丫肚子里出来,俺都不敢信是俺家的种。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文静了。”


    可芷兰又不全像沈清辞。她不像娘亲当年那般四体不勤,闲下来总爱跟着赵草花往城外的地里跑。赵草花哪里舍得让她干活,只让她在地头坐着玩,她却总蹲在旁边搭把手,一来二去,认全了庄稼草药,也懂了几分耕种的门道。


    六七岁上,她算起账来就比赵荞还利落。赵荞盘货遇着算不清的数,总屁颠屁颠跑去找闺女请教,半点不觉得当娘的向女儿讨教丢人,还觉得赵芷兰教得比沈清辞好懂。


    沈清辞偶尔撞见,也不打断,只靠在门边看着娘俩头挨头凑在算盘前,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年芷兰九岁,出落得愈发清秀,板起脸来的模样,跟沈清辞如出一辙。


    这天她跑进赵荞和沈清辞的卧房,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上。画是沈清辞当年画的,田间少女躬身劳作,旁题着一首诗,赵荞宝贝得很,年年都请人装裱打理,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芷兰不是头一回看,可每次看,都能品出些新东西,从前看画功笔力,今日,却盯着那几行诗出了神。


    难怪娘亲这般珍视这幅画。


    赵荞拿着几件新衣裳走来,见她看得入神,忍不住凑过去显摆:“怎么样?你娘厉害吧?你虽聪明,跟你娘比还差些。不过你还小,再努努力,总能赶上。”


    芷兰收回目光,小大人似的点点头,语气认真:“娘很喜欢娘亲。”


    赵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自然,你娘对俺可好着呢。不过…… 你从这画上看出来的?”


    “诗都写得这般明白了,还会有人瞧不出吗?” 芷兰抬手指了指题诗,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赵荞更纳闷了,挠挠头:“这不就是夸俺种地勤恳能干吗?还有旁的意思?”


    芷兰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 “娘亲果然没看懂” 的了然。她耐着性子,逐字逐句把诗里藏着的爱慕心意、相伴期许,掰开揉碎了讲给赵荞听。末了还补了句:“这是定情诗,不是夸种地的。”心里也有些心疼自己的娘。


    赵荞站在原地,听得眼睛越瞪越大。


    她脑子里轰轰的,想起当年沈清辞题完诗问她懂不懂,她还拍着胸脯说看懂了;想起这么多年,她真就只当是夸自己劳作勤勉…… 原来从那么早以前,这人就把心意藏在笔墨里了。自己竟蠢了这么多年,平白无故多纠结了好些日子。


    “还是俺闺女厉害!” 她反应过来,一把抱起芷兰,在她脸上 “吧唧” 亲了一大口。她放下孩子,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好了,你娘快回来了,你拿着衣裳先回屋试试去。”


    芷兰被她推出门,还有些不解。娘回来就回来,为何不能留在屋里?往常有新衣裳都是在娘亲屋里换的。可赵荞已经关上了门,压根没给她发问的机会。


    赵荞哪顾得上解释,满脑子都是欣喜,心里又甜又热,还有点懊恼自己迟钝。她翻箱倒柜找出一身鲜亮的新衣裳,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又拢了拢头发,折腾得不亦乐乎。


    沈清辞推门进来时,就见她站在镜前整理衣襟,模样少见的郑重。她走过去笑着问:“今日怎么这般有兴致,还特意打扮起来了?”


    “哎呀,你回来啦!” 赵荞眼睛一亮,转身就推着她往屏风后走,“快,去把房门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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