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就算我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现在一出门就会被所有人围攻。”陈痣思来想去,最终道,“我要问段风生…”
陈痣把手机举起来,拨通了前几天的那个未知号码。
对方似乎就是在等着陈痣打过来,声音听着像是等待很久了。
“你…你说好的,我主动辞职,就不会伤害我和孩子的,现在网上的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算什么?”陈痣说话时的声音是沙哑的是颤抖着的,“这个孩子…本质上和段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谁说没关系。我放你十个月自由…还不把你的个人信息公开已经够仁慈了,只是想让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其他什么都别管。”段风生他似乎盘着核桃,发出了些莫名其妙的声音,道,“关于网上那些舆论,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那些照片呢?也是你找水军做的吧?我现在…现在连家门都出不去我怎么去把孩子生下来?实验室的爆炸和我根本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难道段无忧娶了别人你也要这么对他吗?”陈痣气的浑身发抖,说话几乎是靠吼出来的。
“你这话就说错了,首先一点,段无忧不会娶你,你之所以能怀上这个孩子也只是天时地利人和,另外…”段风生顿了顿,然后道,“要是让你找到下家了,按照你的性格,岂不是又要攀上个有权有势的Alpha反咬我们一口?我儿子在黄泉之下如何安息?到时候人家再知道了你怀孕的事情,不得在背后骂你几句娼夫吗?”
所以段无忧对他的那些爱啊,情啊,通通都是假的,连这个孩子都是假的…段无忧从八年前就没爱过他,现在也没有过。
想到这里,陈痣不禁蜷缩起来抱紧自己。他冷到心口发慌。
“段无忧…”陈痣对着全是绿色气泡的聊天记录喃喃自语。
“警方已经来过了,现场全是你的指纹,鉴定完毕之后我会以你操作失误的名义让事情就此过去,我念及你们的旧情加上你对实验有贡献…不追究你的责任,三个月后我会把你安排到别的地方去。”段风生的语气轻松地像是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这是在含沙射影陈痣吗?
可一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把孩子的死描述地这样云淡风轻。这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蹊跷?
“你告诉我…告诉我,段无忧他没死对不对?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陈痣哀求着。孩子还那么小,没有父亲怎么能行。
“我告诉你陈痣,段无忧他死了,我儿子他死了。”段风生一气之下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无情的通话声冷暴力陈痣。
“你情绪怎么这么激动…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啊?”谢安星端着碗汤走过来,“瞧你这脸色白的,咱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算是。”
他把汤递到陈痣嘴边,陈痣却不理会。
“你跟我耍什么小脾气?又不是我惹你了。”谢安星急急忙忙地想让陈痣赶紧喝一口,不巧这时门铃响了。
“特么的谁啊——”谢安星本就不太爱走动,谁知他屁股刚坐下外头就来人了。
他麻溜开门,外头站着个妆都哭花了的女孩子,手里捧着本笔记本,层层叠叠的,像是做了很多笔记。那场面梨花带雨的,谢安星看了都不知如何是好。
“陈工呢?”苏站在门口张望。陈痣听见了动静,缓步走出房间。他穿着一条相对宽大的卫衣,双手还捧着一条毯子。
他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低血糖又犯了,脸色很是苍白。
“苏小鱼…”陈痣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你…来了。”
“靠,陈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事儿怎么能不告诉我呢?”苏小鱼撅了噘嘴,瞥见了一旁见过一面的谢安星,“这不那谁吗?咖啡店那个?”
“你不那谁吗?和那个狗渣男一起来的那个!”谢安星巴不得和苏小鱼撕一场。
“狗渣男?谁啊?段无忧吗?”苏小鱼找了把椅子坐下,“你这地方可让我好找。”
苏小鱼把手中那本笔记本交给陈痣。还是那个封皮,还是那个色系,还是密密麻麻的小笔记。
“这是…”陈痣缓缓把笔记本接收到自己手上,翻开了笔记本,里面竟然全是他和段无忧的照片。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上次在他办公室发现的那一本笔记本。
“段无忧的遗物这些天都还在整理,很多都被段家的人一并收走了,我…帮忙整理的时候偷了一本这个笔记本出来,发现里面还有很多你们之间的回忆和念想。”苏小鱼帮他翻动着页码,每一页上段无忧都会标注一个日期和一个当天的心情简图。
“为什么…到最后才让我看到这个。”陈痣大脑中的那根弦再一次被扯断,泪滴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打在书页上弹起又弹落。
段无忧的手笔停留在爆炸的前一天,心情是哭脸。
他落笔轻狂地自述道:我流过的千万颗眼泪中可曾有一颗落在你心上?
有吗,是有的。但恐怕现在早已经干涸了。唯有他亲自站在他面前,这干涸之地才有望重换新生。
“还有…别的东西吗?”陈痣的指尖落在每一个标记上,手如万吨钢铁般沉重地翻动着页码。
段无忧习惯于把陈痣变成文字的形式记在脑海里。因此,他不爱吃香菜,打字爱用九键,是个左撇子等等习惯,他都熟记于心。可现在知道这东西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这人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哈,给陈痣看这些东西你不诚心让他难受吗?”谢安星坐在陈痣和苏小鱼地中间地带,左看看右看看,“你说的那些热搜我都看了,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变着花样冲着陈痣来的。”
“所以官方怎么说的你们也知道了?”苏小鱼问。
两人纷纷摇头。苏小鱼就播放了他们官方发布的一条视频。
视频的内容大概就是指控陈痣操作失误导致实验室爆炸,并非谋杀,且陈痣已经提出主动辞职,后续事务不利于追究。
段风生在视频里言辞深情,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他痛哭流涕地诉说着他对亡子的思念与痛彻心扉,外界人士眼泪掉的稀里哗啦的,唯独陈痣自己知道,主动辞职是他逼的,“操作失误”是他编出来的,孩子是他一手设计的。可那不就是一场意外的爆炸吗?这屎盆子都要扣到自己头上来,属实是不给陈痣留活路了。
“他们得公关啊,说成是意外那就显得他们太不专业了,如果能把这祸根嫁祸在员工的失职上,对公司没有什么影响的。”谢安星搜了一下有关高塔市值的股票,“事故刚爆出来的时候股价暴跌,公关了之后反而上涨了。”
“陈工,你又被利用了一波。”苏小鱼道,“所以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他们会不会把孩子带走?”
“他说…三个月之后会把我安排到别的地方,但我觉得那应该只是哄骗我的。”陈痣疯狂摇着头道,“我不想去,我只想…忘掉段无忧的。”
事实上给他烙印,毁掉他一声,糟蹋他一生,还让他怀上的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
“现在段无忧一死,段风生风风光光名正言顺地接手了项目,高塔也完全由段风生接受了,对吗。”陈痣听段无忧在生前说过,他们家的家族遗产继承有些特殊,必须由后代对科研贡献出一定的力量才能获得继承权。而据他所知,段风生所拥有的团队并没有开展什么相关实验,段无忧带领的团队又被半路截胡,陈痣作为核心成员还被要求主动辞职,这一切看来…都不像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
段无忧的死,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蹊跷?
“苏小鱼…谢安星,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只有你们了,我…想查查段无忧的死因,还有实验室爆炸的起因经过结果,你们可以帮我保密吗。”陈痣知道他们两个担心自己会出意外,也知道他们不愿意让自己为了段无忧这个死人再冒一次险但他解释清楚了,“不是因为段无忧…是我想给这个孩子一个解释。”
“你…怀疑段无忧的死有问题?”苏小鱼左思右想,“这事儿我能帮你保密,但你要查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帮你吧。”
“谭司之…”陈痣立刻想到了这个人。但他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昏迷着,更何况他所谓爱恋的对象是已经背叛过他的人,尽管有苦衷,也不太可信了。
“段无忧死无全尸,爆炸的时候烧的渣都不剩,你要怎么查。”苏小鱼拍了拍陈痣的肩膀,“要不算了吧,段无忧…他真的已经死了,万一查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又要惹火上身。”
“你懂屁啊,段无忧害的不是你是陈痣,你知道这八年他怎么过的吗?段无忧就算死八百遍也弥补不了的,他还欠陈痣一个交代,欠孩子一个交代。”谢安星反驳道,“干嘛不查,查到了不该知道才算赢。”
“现在不是分输赢的时候,陈痣你可不是一个人了,输不起啊。”苏小鱼上下打量着陈痣的样貌。这几天他又比刚来的时候瘦了许多,“我确实也没有左右你的权利,可那些强权势力,我们玩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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