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云点头,觉得头痒,抬手抓了抓,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被河水雨水浸个透,身子肯定脏死了,蓬头垢面,必定难看。
她不好意思地瞟了眼慕和,正巧,慕和也抓到她这怯生生的眼神儿。
不禁低头笑笑。
他转身去门口的置物柜取了几样物品,幼云看见,有梳子、头绳和一瓶类似洗头膏的东西。
“给你简单梳个头,这样能利索点。”他走到床边,站她身后。
“你会梳头呀?”幼云哑着声,抬脸看他。
慕和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手已经抚上她散乱的头发,手指从她耳后划了圈,把头发尽数握在掌中,又拿出那个瓶子,说这是免洗洗发水,抹上能止痒。
幼云惊讶于他懂的有点多,见他从瓶子挤出凝露似的东西,放在掌心搓了搓,然后轻轻覆在她头顶,一点一点,用指尖渗透,指肚按在头皮,打着圈,把产品揉进去。
幼云舒服地闭上眼,不忘对他说:“谢谢。”
“不客气。”慕和淡淡地回。
正好护士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朝慕和会心一笑,见幼云脸红了,只好说:“一周后出院就可以洗澡了。”
“哦,还要等一周吗?”幼云以为,她过两天就可以走呢。
“在医院方便换药,就算好了,医生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呢。”护士没说太明确,嘱咐几句吃饭的事就走了。
慕和已经帮她把头干洗好,用梳子简单梳了梳,梳子特意选的粗齿梳,即便这样,还是掉了好些头发,他拢在掌心,乌丝柔软,心疼,舍不得扔,握了握,再扔。
他梳头发并不在行,还有两下把幼云梳疼了,直道歉,弄了两次才呈现一个还算满意的马尾。
“我自己可以梳的……”
幼云是想表达其实他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但说出来好像嫌弃他似的,又怕他多想,忙摸了摸清爽顺滑的头发,改口说:“嗯,感觉还不错。”
慕和松口气,把餐桌支好,把午餐和餐具拿出来摆好。
幼云看见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除了素炒的青菜,还有看上去很有食欲的傣味柠檬鸡、凉拌荷包蛋、菌汤,主食是熬成糜状的白粥,还有稀豆粉,蒸山药,菠萝饼,以及奶冻甜品和一碟凉拌水果。
“这么多!”幼云苦笑,看着慕和:“你和我一起吃吧!”
慕和依旧拉了椅子坐旁边:“我吃过了,你吃吧,所有菜都免辣,你暂时不能吃刺激性食物。”顺便把筷子递给她。
幼云接过,见这些餐盒都是保温的家用餐盒,问:“是你特意让饭店做的吗?”
慕和点头,眼神温柔:“是,医院的饭种类少,营养跟不上,这样好让你吃得舒服点,合口一点,也能快点恢复。”
他刚才看得出来,梁幼云是很想好起来投入工作的。
幼云心里别提多温暖,一箩筐感激的话终是没说出,硬生生点了头,埋头吃饭。
下午的时候,沈老师带队过来探望。
小吴依旧沉浸在昨晚的情绪中,说着说着就难过落泪,对幼云满怀歉疚,幼云叫她别往心里去,也是自己不小心,小吴哭得更凶,众人劝慰,又怕打扰病人,准备告辞。
沈老师还嘱咐她安心修养,把身子养好再来上班,说研究院和集团都很重视,被救回来已是万幸,这是大家的福气,要不然那舆论满天飞,哪家单位也受不了。还说后面会陆续有领导过来探望。
沈老师和团队的人还特意感谢了蒋慕和。知道他一直照顾,沈老师特意聊了些后续补助的事,慕和轻描淡写回应,最后聊多了,沈老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曾和梁幼云聊过,记得她说自己单身,那时还琢磨给人家介绍对象,但眼前男人明显跟她关系不一般!
“呃……你们结婚了吗?”沈老师也是直接。
这问题让慕和游离出来,这两个字很少出现在自己生活里,他以前无数次想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们丢了。
“我们……”慕和犹豫怎么答,下意识看向幼云。
幼云浅浅一笑,给他解围:“沈老师,我们……还是朋友呢。”
“……哦。”沈老师反应一会,其他人也面面相觑,都尴尬笑笑。
“那好啊,生死之交,最难得!”沈老师说,大家跟着打哈哈。
慕和跟幼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是有了默契的生死之交,也是彼此待定的恋人。
沈老师他们走后,张赫、玉香和岩温坎村长又来。
慕和陪着聊了会,聊天氛围明显轻松起来。
张赫还接通了胡至臻的视频电话,给那边报平安,胡至臻又代表公司慰问,还说集团已经派领导过来版纳探望……
张赫他们没聊多会就走了,大家都有要忙的事情,看见幼云气色不错,又有蒋慕和日夜陪伴,都稍稍安心。
待人都走后,幼云只觉身心俱疲,对着天花板抱怨:“生病还要应酬,好累啊……”
慕和给她掖被子,又坐到床沿给她按摩腿,她老这么躺着,腿容易发麻。
“大家关心你。”他说。
“是啊……”幼云嘀咕,“大家也都放心把我交给你。”
慕和笑了下,很轻。
“你很累吧?”她望向他,把手给他,“去睡会吧,我也睡会。”
慕和握了握她的手,刚要说什么,电话就打进来,他看了眼,心里一沉,没当着幼云的面接,轻拍两下她的腿,嘱咐她睡觉,自己拿着手机出去了。
第112章 是不是想家了?
蒋孝太在电话那边歇斯底里发泄一通,先是骂蒋慕和没有责任担当,没有大局意识,只顾个人私情,把安身立命的家族事业扔一边,头脑发热去救什么前女友,简直是猪脑子!
后面又说他对家庭没感情,根本不在乎生他养他的父母亲人,不懂他们的担心顾虑,罔顾自己生命,这是对亲情的蔑视和对生命的轻视!
总之,骂得相当难听。
而且蒋孝太该是知道了蒋慕和与梁幼云的前尘往事,因为电话那边,白珊在一个劲儿地哭,一个劲儿地劝,让他不要这样逼儿子,让他问问儿子身体怎么样,幼云怎么样……
蒋慕和被他们吵得头疼,他知道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做法很冲动,但于他个人而言,他别无选择,很遗憾,他把梁幼云看得比他们都重。
当然,他也知道蒋孝太在气头上不能刺激,只默然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但听到最后,蒋孝太又怨他不表态,开始咆哮。
“我告诉你,蒋慕和,你现在就给我买机票回北京!”蒋孝太气够呛,命令道。
“我不回去。”慕和毅然决然。
“好!”蒋孝太气得声音发抖:“你现在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太和集团从此以后和你没关系!”
那边传来白珊泣不成声的责备:“蒋孝太你疯了吧,有你这么逼儿子吗,他是你亲儿子啊……”
“我没他这个儿子!”蒋孝太用尽力气对白珊吼了句。
想到母亲在老头子跟前受气的情景,蒋慕和再也忍不住,额角青筋直跳,对着电话厉声道:“你别吼我妈,也别用太和来压我!我现在没法和你谈,你不理智,但我短时间不回北京,她什么时候好我什么时候回。”
蒋孝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在那头疯狂咳嗽,又骂了几句难听的话。
慕和心力交瘁,把电话挂了。
病房外楼道安静,自己那两句冷硬的反驳和电话那边嘈嘈切切的骂声还是挺明显的。
慕和揉揉太阳穴,回身看见幼云病房的那个刘护士正端着换药盘站一边没动,意识到他目光,刘护士尴尬笑了下,对他微微点头,急匆匆往病房去了。
慕和缓了缓神经,从昨天到现在他几乎没合眼,头实在疼得厉害,他靠墙抱怀眯了会,等刘护士换好药出来,和他打了招呼,他才进病房。
梁幼云已经睡着了。她睡容好看,他给梳的马尾有点松,慵懒地偏在一边,慕和听见她有规律的呼吸着,沉静、舒缓,刚才和父亲吵架那点怨气也就消散了。
说实话,他也忧心,他在北京参与太多项目,最重要的就是与中康的合作,他看重事业,甚至在遇见梁幼云之前,心里只有事业,为别人做事业,为自己做事业,把事业做好,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方式。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追她到北京,才意识到所有这些,都变成对梁幼云的爱的附属品。
原来自己也是离了爱活不了的男人,曾被他鄙视和唾弃的那种类型的男人。
蒋慕和在医院陪了两天,梁幼云吃得好睡得好,情绪也稳定。
慕和跟她闲聊,问她在雨林都经历了什么困难,害不害怕,她却调侃说自己都忘了在雨林历险的事,好像在看别人的事一样。
期间陆续有梁幼云的领导、同事过来探望,慕和会知趣地躲出去,还挡了两家媒体采访,又陪她做了几项身体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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