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云低了眸子：“我是真的感谢你，除此之外，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慕和苦笑：“别这样。”
他不喜欢她这么客气：“我希望我们像在版纳那样，恋爱，在一起，我们那时候相爱你忘了吗？”
幼云无措，坦诚安抚道：“我没忘，我记得很清楚，但很抱歉，慕和，我现在还找不到那个状态，就好像把曾经的自己给丢了一样，可能是时间问题，我需要时间……”
慕和看着茶气袅袅，茉莉花的香味浓郁，他却闻出了苦。
“我知道发生很多事你需要调整，我希望你不要对我介怀，否则我真的很难过。”
幼云这次没再自我辩解，垂首，点点头。
气氛静默下来，蒋慕和有点后悔刚才的逼问，在北京见面后，和她在一起轻松自如的时光如吉光片羽，甚是珍贵，他不想每次都不欢而散。
于是缓和语气说：“我明天要出差，欧洲，半个月。”
幼云双手交握在前，审慎看他眼，“嗯”了声。
慕和看她看得心软，温柔问：“你想要什么，回来给你带礼物。”
幼云眼睛有点红，摇头：“早点回来就好。”
慕和语塞，忽然想到，自己好久没送她礼物，也很少送她礼物。
他只喝了一盏茶，梁幼云也不强求，很大方地跟着他出门，把他送到车上。
慕和发动车子，幼云后退几步，看着他调转车头。
等他调过来朝她挥手时，幼云走到车窗那里，说了声：“你多保重啊！”
“嗯，你也是。”慕和回应，声音融进发动机的轰鸣里。
夏天结束的时候，西双版纳康养项目完成了招标竞标，太和集团与中康集团又开了一次项目评审会，部署下半年工作。
蒋慕和没有看见梁幼云，会后和胡至臻闲聊，胡至臻说她休年假回老家了。
他有一阵挺想联系梁幼云，微信点进去，想发点什么，可翻翻记录，都是公事公办的聊天，他倒是偶尔逗她几句，都被她很好地岔过去。
两周后的项目阶段性风险评估会，蒋慕和依旧没有见到梁幼云，按理说，她的年假也该休完，而且这次会议有供应商代表参加，她作为政策评估人员不应缺席。但中康这边换了一个叫方洁的人做政策分析。
蒋慕和不好再问胡至臻，而且胡至臻开完会就出差走了。
好在，他在离开会场前遇见了张赫。
张赫来北京汇报项目中期总结，过几天还要回云南。
两个人上次见面是因为梁幼云被举报的事，因为事情紧急，在京停留短暂，他们也没好好坐下聊聊。
张赫很爽快，说一会去墓园，等回来一起吃个饭？
慕和神思警惕，多问一嘴。
张赫这才说，是去给梁幼云母亲扫墓。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想去祭拜她母亲。”
张赫犹豫一瞬，想着也没什么不可以，便答应了。
第103章 她内心无比充盈，充盈到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加更2）
一路沉默，张赫开着车，偶聊几句也都是关于工作的事，蒋慕和对这片区域不熟，偏头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
等到了幼云母亲的墓前，张赫蹲下来，把准备好的花束放在墓碑前，再擦拭墓碑。
慕和也随着他蹲下，把手里的那捧粉白粉白的康乃馨和芍药放下去。
张赫笑着回头说：“金阿姨喜欢漂亮的花，尤其喜欢粉色，你买的花，合她意。”
慕和垂眸看了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容，“我记得幼云喜欢芍药。”
她那时下班，路过花摊时，会顺手买些花回来，芍药居多，插在他淘汰掉的咖啡罐子里，放上茶几，感叹一句：“芍药可真美啊！”
他看不出美不美，只觉得赏花的她容颜清新，浑身都香香甜甜，让他忍不住想亲。
“等我从景洪回来给你买几个花瓶插花。”他环着她，脸埋进她颈间深深呼吸。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罐子，上面还有傣语呢，看着亲切！”
现在想想，也许她那时候就没打算把他的家当成自己家，她好像不喜欢往里面添置东西。
最近真是奇怪，越见不到她，就越想起在西双版纳的日子，想起曾经甜蜜的时光，也许是回北京后日子过得太辛苦，他也是骤然意识到，他们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争吵，就要置气。
张赫祭拜完，起身对慕和说：“慕哥，我去门口买点水，你和阿姨说说话？”
慕和会意，点了头，说声谢谢。
蒋慕和在墓碑前默立半晌，有阵风来，他俯身，轻拉下裤腿，单膝跪下去，拿手抚掉墓碑上扬尘。
他心里堵了好些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姨，我该怎么办，您告诉我，怎么办才能让幼云毫无负担地接受我？”
风又起，他的头发被初秋干燥的热风吹得凌乱，风中有芍药的香气，有松柏的清新，他缓缓抬头，眼眶湿润，热烈阳光洒在手臂，遒劲有力的肌肉被映得发光，让他想起西双版纳如火的艳阳。
回去的路上，张赫没忍住，告诉他梁幼云上个月就去了云南。
蒋慕和恍神，没听清，确认般问了句：“去哪儿？”
“云南，昆明、普洱、西双版纳。”
慕和怔然看着他，眉心凝着，说不出话来。
张赫没敢与他对视，只目视前方，轻咳一声，说：“去考察工作。”
慕和保有一贯的理智：“版纳康养项目应该不需要她出差吧？”
“呃……”张赫小心措辞，但转念想也没什么，反正板上钉钉的事，这时候说了也无妨。
“不是因为康养项目。”
“那是什么项目？”
“慕哥，你别担心，这是个好事。”
张赫缓缓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前段时间的风波。集团调查组去西双版纳取证的时候，发现梁幼云驻村两年政绩颇丰，村企营收，村子旅游业跨越式发展，还有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那些宣传策略，总之就是她脑子很灵，加上整个班子非常配合，取得的成绩是瞩目的。”
“正巧我们集团郭总在云南考察，调查组同志就和领导汇报了这个事，郭总很重视，正好集团要和省生态环境厅直属的研究院合作，想打造一个集政策研究、技术推广、环境保护于一体的研究性单位，已经在筹备了，急需有能力有经验的管理人才。”
“郭总是知道梁幼云的，她去集团做过干部培训，所以就问了相关情况……总之还要感谢胡总，胡总很推荐她，梁幼云的意思也很明了，她干了一年主任，觉得没啥意思，也不适合，想挑战下，于是就……”
张赫说嗨了，跟说自己的事一般，笑着瞄了眼蒋慕和：“慕哥你放心，她就是去云南的环保科研院待一段时间，了解基层工作后，还得再回来。这一次，梁幼云可是真的要迎来机会了，她以后就是集团的人了，我真的替她开心，但更重要的，是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
旁边人一直没吭声，张赫心虚地噤声，看了他一眼。
只见蒋慕和眸色更加凝重，脸庞也染上落寞之气，他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祝福和惊讶的话。
最后在下车前问张赫：“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甚至胡总，也没说实话，说什么她回老家休年假了，其实她早就走了。”
“你不也没问嘛……”张赫这才意识到，他还是很在乎梁幼云，解释道：“她也不方便说的，集团那边有规定，新单位设立之前不让张扬。”
“她打算在那待多久？”
“至少两年吧。”
张赫赶紧转了话题找补：“她回云南，也算是回老家嘛！我前天和她视频，她还去曼勒村吃吃喝喝呢……”
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忙闭嘴，不说了。
稍缓，蒋慕和仰头，看着日头西斜的天空，薄云散迹天边，空气潮热混沌。
忽而释然地笑了下：“她开心就好吧！”
昆明的天是一望无际的碧海，滇池的红嘴鸥翱翔其中，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梁幼云在海埂公园玩了一下午，拍了照片，喝了咖啡，现在不是观鸥热季，比较清净，只有零星几只红嘴鸥过来觅食，等下个月鸥群过来，那时候才是最佳观赏期。
当然，也是游客最多的时候，是云南的旅游旺季。北方人喜欢南方的温暖，四季如春的云南这几年早就成了过冬胜地。
但梁幼云喜欢云南不是因为它暖和，而是她在这里感觉到舒服自在。
她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波涛起伏的水面，想起自己来昆明前的一些事。
那是上个月某天，胡至臻带她去集团，说要郭总要见她。
幼云忐忑，以为自己被举报的事让集团丢脸，惹领导不高兴。
等见到郭总，胡至臻说明情况，幼云一颗心终于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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