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尴尬着笑了下,很自然牵住陶然的手,问真的有约吗?
陶然恭恭敬敬,可能是相处久了,也和白珊开起玩笑:“没有,和他吃饭压力好大的。”
颜佳欣再说就跌面,便迂回道:“要不咱们先把东西送上车,然后回来跟幼云姐一起吃饭。”
扫了眼sales拎的手提袋,说:“哎呀,白姨你太宠我们俩了,买了这么多礼物,那只香草色的birkin我想了很久,终于拿到了!谢谢白姨!”
陶然也跟着附和:“谢谢白姨!和您逛街很开心!”
颜佳欣趁热打铁,顺便瞟了梁幼云一眼,东道主一般的口气:“等陶然姐成了我们蒋家的儿媳妇,咱们天天逛!”
白珊适时打住,说句:“好啦!”,爽朗地笑了声,又邀请幼云一起吃饭。
幼云也跟着笑笑,婉言拒绝,只是觉得颜佳欣没必要刺激她,因为她本来也会拒绝。
白珊不强求,只客气说以后再约。
快要出商场的时候,有人叫住梁幼云,幼云认得那声清甜的嗓音,是陶然。
陶然比自己小两岁,年轻有为的大学副教授,自带一种端庄大气的美。
幼云只和她见过两面,一面是家宴上,一面是蒋慕和家里。总之都是不太好的场景,要么自己发疯,要么自己尴尬,所以她不太懂陶然为什么非要请她吃饭。
她们在五层一家小贵的日料店坐定,位置靠窗,能看见北京五月蓬勃绿郁的街景。
“听白姨说,你们公司与太和集团有合作项目,你也参与了。”陶然弯着的眉眼很亲切。
“是,因为是云南的项目,我有驻村经验,算是近水楼台。”幼云坦言。
“真好……”陶然忽然怅惘,半开玩笑似的:“羡慕你,可以常见到他。”
幼云语塞,说实话,她不太清楚陶然的意向,因为蒋慕和明确说过,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但他的话在他父母面前有多大分量,就不好说了,陶然能和白珊一起逛街,这就说明两家亲密程度不一般。
“你们不常见面吗?”幼云顺着她的话问。
陶然微笑着点头:“是呀,他忙。”
幼云笑笑,不知该聊什么。
陶然把刚上的鳗鱼手握往她那边推了推,“其实我挺尴尬的,因为他父母喜欢我,但他……”她低头叹了叹:“怎么说呢,心思不在我这。”
幼云不知该怎么劝慰,不知站在什么立场劝慰。
陶然却忽然开门见山问:“看得出来,你们之前是认识的,对吧?”
幼云怔在那,猜不准她是套话还是知道了什么。
“佳欣说了,你去过慕和在曼暖村的房子。”
原来如此,幼云恍然意识到,人心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陌生和遥远。颜佳欣故意装作不认识,其实早就猜到自己与蒋慕和的关系,又在合适的时候告诉陶然,为这段复杂微妙的关系添砖加瓦,可谓一石二鸟,手段高明。
幼云觉得陶然反而坦诚多了,直面这个问题,抑或她猜测,直面蒋慕和的旧情人。
她不想透露太多,不管陶然知不知道,只滴水不漏地说:“有过接触,蒋总在曼暖村有项目,现在在北京还是因为项目,也算缘分吧。”
“有缘才好呢。”陶然笑笑。
先入为主的缘分多么珍贵。
她看着梁幼云,没怎么化妆的脸,眉眼却足够明净,神色蕴着倔强,一颦一笑灵动自然,蒋慕和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点的不多,但单价不便宜,不过很好吃,幼云吃得也算开心。
末了,陶然又聊起蒋慕和。
“有时候我感觉,慕和在故意和他爸对着干。”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们父子关系一直不好。听白姨说,慕和去当兵也是和他爸置气,包括后来在云南那么多年,现在回来了,两个人见面也要吵几句。我感觉他已经形成习惯了,凡是他爸要求他做的,他一定不会做,比如……”
陶然眉心一紧,无奈笑笑:“比如让他娶我。”
幼云沉浸在她循循善诱的口气里,一时失神,忽而笑笑:“有些事不能强求。”
陶然却有了情绪,眼神放空般,捏着筷子的手僵在那,音色依旧是软糯的:“你说的很对,确实不能强求……”
幼云看着她,感觉她眼里晶莹了,快要哭出来似的。
难道是对蒋慕和爱而不得吗?幼云实在找不出理由,甚至觉得自己很卑劣。
“我能冒昧问下,你跟慕和,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陶然的问题很直接,语气很郑重,有点不卑不亢的意味。
幼云觉得她不是颜佳欣那种人,起码教养上更胜一筹,而且上次在蒋慕和家的那个场面,明眼的都清楚,两个人在暗暗较劲,蒋慕和又表现那么明显。
所有,幼云叹口气,没必要再瞒她:“我们分手了。以前在一起过,现在分手了。”
陶然听着,点了头,视线定格在窗外,仿佛在思考一个很慎重的问题。
片刻后转头,重振旗鼓般,正了正身子,说:“我可能要试一试。”
“试一试?”幼云诧异。
“嗯,和他试一试。”陶然深呼吸,“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现在对他还有没有想法,这些都不重要。”
“我之前也有过一段很难割舍的感情,我也努力了很久,但结局很糟糕。既然我决定回北京发展,不如接受一段新的关系,当然也想看看,我父母口中的门当户对是不是就一定能产生爱情。”
第98章 你的救兵到了!(加更)
不上班的日子并不好过。
梁幼云怀疑自己忙习惯了,突然空下来,不知道该干什么。
而且说实话,她有点认命,不管是工作上,还是感情上,所有的搓磨和不顺都让她放弃挣扎,她想,就这么着吧,既然暴风雨已来,那就让它痛痛快快地下,淋一场大雨,天空才更清朗,世事才更清晰。
五月末北京已经很热了,她刷到母校的公众号,正逢庆祝建校周年,搞了很多庆祝活动,她忽然很想吃<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那家湘菜小馆子。
学校门口有门禁,她凭校友卡进门,进去后豁然开朗。熟悉的老建筑扑面而来,仿佛时光倒回到自己读书的年代。
她闭着眼都能找到那家饭馆,上学时候没少在里面请客吃饭,二十多年的老馆子,实惠量大,价格亲民。
赶上毕业季,餐馆里聚餐多,幸好自己来得早,还剩最后一处靠窗雅座,她过去,坐下,刚要扫码点单,蒋慕和的电话打进来。
“腰好点了没?”他上来就问。
幼云“嗯”了声,该是猜到她好了吧,毕竟是他的药。
“你现在在哪?”他又问。
“出来逛。”
“我去找你?”
“不用,我一会就回家了。”
“我去找你吧,有份文件需要你确认再发胡总。”他坚持。
幼云被他着拙劣的借口逗笑了,高层决策,她一个小兵有什么掺合的资格呢?
婉拒说:“蒋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他却演上瘾了:“真的,好多地方不懂,我现在就要请教你。”
幼云直接回:“我在我母校吃饭呢,学校有门禁,你进不来。”
十五分钟后,蒋慕和站在梁幼云面前。
长身玉立,眉清目朗。
幼云夹菜的筷子滞住,木然看向他,视线下移,他手里还提着一盒小巧的生日蛋糕。
“这是你说的文件?”幼云哭笑不得,也邀请他坐在对面。
蒋慕和把蛋糕放桌上,坐下来,他很少出现在学校这种场合,难免局促。
“我记得是今天,反正去年今天给你过的生日。”
他把蛋糕抽出来,很小的一块,直径也就十几厘米,外皮涂满巧克力酱,中间是两只交颈的黑天鹅。
“你怎么进来的?”幼云好奇。
“我也是校友。”蒋慕和坐定,拿手机扫码加菜。
“你和我上同一所大学?我记得你是军事院校。”
慕和微摇头:“回京后,我爸给我报了个金融培训班,就在这里。”
“时间特别短,学费特别贵的那种。”他眼里有温柔笑意。
幼云点头,那确实是校友,而且很可能是知名校友,毕竟能成为名校校友,身份地位很重要。
幼云只点了酸辣肥肠和擂辣椒皮蛋,还有一碗米饭,蒋慕和豪不客气地加了萝卜干炒腊肉、湖藕烧排骨和酸辣米豆腐。
等菜上齐,满满一桌子辣气腾腾,看着非常有食欲。
除了和桌子边那块精致的生日蛋糕品相不搭。
慕和坚持给她戴生日帽,点蜡烛。可能是校园的氛围很好,周围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幼云便也允了。
两个人吃得额角冒汗,幼云感觉胃里着了火,猛灌饮料,又挖蛋糕吃。巧克力的甜腻冲淡了口腔的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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