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
蒋慕和起身,取下外套,“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记得给高止行打个电话,你们私下不方便见面,打电话好一点。但估计他现在忙得很,顾不上你,我稍晚也会联系他的。”
幼云清楚,高止行在审计,这些日子本就忙得不可开交,再遇到她这个事,估计也要配合纪检那边做工作。
慕和已经走到门口,转身看着她,“那我走了。”
“嗯。”幼云也跟过来,站他跟前,忽然问:“你和高哥谁大?”
慕和微怔:“他。”
“那你为什么不叫哥。”
慕和扯了嘴角:“大我两个月而已。”
“哦。”
“而且我们从小就认识。”
“哦。”
“怎么了?”他问。
“没事!”幼云也扯出一个微笑。
“你……”慕和觉得不可能,可又忍不住疑神疑鬼:“你不会对高止行有意……”
“就是哥哥而已。”幼云抢先道。
慕和愣怔几秒,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主要是因为梁幼云从来没说过爱他的话,所以他会自我怀疑,觉得她没有真心爱过他。想到这又不免患得患失,索性不去想了。
他看着她,眼神幽暗起来:“我走了,好好养着,妹妹。”
幼云想骂他,咬咬牙,把门关好。
坐回沙发,看见蒋慕和留下来的药箱,默然过去,打开,里面有摆放整齐的药品,除了跌打损伤的药,还有其他常备药,用药说明也写在上面。
以及一个棕色牛皮纸袋,打开来,里面是几个还热乎的糯米饭团。
第97章 慵懒周末
稍晚的时候,梁幼云打了个电话给何晓静,只是想确认她状态,好多电视剧里都会演到,年轻女子经受刺激后可能会想不开。
听见她声音平和,幼云才算松口气,便把下午的事大致说了下:“我最近就不方便回公司,你要是来上班,记得安抚好大家情绪,另外和胡总申请,把相关批准权限开通,一些日常事宜你来通过就可以了。”
“嗯好的,主任。”
她听上去很乖巧,甚至音色里有点兴奋,幼云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梁幼云依旧不放弃劝说:“今天上午的事你也看见了,发生这个事,祁总肯定有所忌惮,我知道你很珍惜工作,就算你把孩子打掉,也不足以让他安心,倒不如把委屈变成举证,你应该存了证据吧?”
何晓静在那边叹口气:“可是主任,祁总在集团有背景,我不敢鸡蛋碰石头啊,他没有明确说要让我离职,我现在举报他,打草惊蛇,反而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呀!”
“你傻啊,都这时候了……”幼云气急,但就在这一瞬,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今天发现了祁明宪的丑事,交涉时,小罗也明了自己是有备而来,所以怕事情闹大,怕她说服何晓静,必然要先发制人。
就是这么巧,下午集团纪检就来了,连公司纪检招呼都不打,可见是有人在背后运作,而上午还信誓旦旦的何晓静,下午竟然换了态度……
幼云忽然意识到问题,自己万一翻不了盘,那得利者很可能是何晓静!这个节骨眼儿,以静制动,人家凭什么要引火上身呢?
种种巧合加在一起,梁幼云只觉后背冒冷汗,因为这样分析,祁明宪就有充足的作案动机,包括之前在西双版纳的时候,他没有从自己这占到便宜,肯定记仇了。
越想越害怕,她不能坐以待毙。
好在,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于是把曾经那些证据找出来,那是在版纳分别前,蒋慕和留给她的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只小巧的银灰色优盘,里面有那天在泊亚酒店门口和竹林的影像记录,祁明宪对梁幼云的逾矩行为一清二楚。
还有蒋慕和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的祁明宪过往性骚扰证据,他前科太多,而大部分证据也被证明是子虚乌有,只凭女方空口喊冤。
幼云还记得蒋慕和的话,他说,这种人,且不说他会一犯再犯,就凭明目张胆这个劲头,估计是有人保他。
而且,就算证据确凿,集团顶多判一个生活作风不检点,对他够不上实质威胁,甚至调岗后躲几年风头,再若无其事地回归。
慕和那时沉了沉思绪,把她搂紧怀里,温柔抚摸着她的脊背,带着浓浓的留恋与不舍:“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再纠缠你,否则我真怕我做出杀人的事来。”
胸腔一股热流涌上,幼云腿软,忙扶住桌沿,撑住发虚的身子。
她此时此刻,最希望的还是蒋慕和不要知道这些,与其不想让蒋慕和参与自己的生活,还不如让他永远别知道是祁明宪搞的鬼,不然她怕没办法收场。
想到这,梁幼云打开电脑,把这些举证材料,连同上午的录音,合并整理,又实名写了份举报陈述,做好备份,打电话给邹萱,让她帮忙去趟集团,亲手交到纪检部门。
以及嘱咐她,先找高止行,让高止行带着过去。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果然,站队是要冒风险的,蒋慕和精准猜中了她回京后的职场斗争。
幼云深深呼气吸气,她佩服他,现在也终于理解了他。
只是,这种感觉让她更加窘迫,这张无形的大网从很早的时候就织就了,收拢了,蒋慕和是,祁明宪是。网里的人太专注走自己的路,却忘了给自己做对翅膀,飞得高点,看清楚周遭的状况。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擅长审时度势,适合在荆棘中生存。职场如战场,主角暗中厮杀,旁观者冷眼看笑话,这其中谁牺牲,谁得利,有时候身不由己,真的很难说。
梁幼云感到前所未有的累人。
三天后,梁幼云的腰伤好了,额头的伤口也结痂,她几乎在家睡了三天,疲惫得到缓解,整个人气色好了很多。
胡至臻见到她时,还夸了她一句,说也是一种因祸得福。
那天是周日上午,她们约在国贸附近一家咖啡店,吃了简餐,等到商场开门再进去逛。
胡至臻今天要为几个重要客户买礼物。本来这件差事是梁幼云来做,但她现在情况特殊,胡至臻便亲自出马,顺便把这几天问到的消息告知一二。
实名举报梁幼云的人是版纳云水文旅的一个副总,至于和梁幼云有什么过节,那就不清楚了,幼云自认是没有得罪过谁的,起码明面上没有。
等待礼品打包时,胡至臻不屑一笑,小声道:“我们俩的猜测一致,他这些日子借口出差避风头,倒是想把我安排明白,哼,想的美。他不过是想从你这豁个口子来查我,你放心,子虚乌有的事他再怎么搞也成不了真的,顶多是在集团领导那给我记上一笔,我不才怕他!”
幼云知道,祁明宪与胡至臻的竞争愈演愈烈,水火难容,而祁明宪又难成大事,所以只能从背后给对手使绊子。
幼云还把举报的事告诉胡至臻,只是一直没有消息,胡至臻让她稍安勿躁,而且眼下看来,先自保是上策,其他只能等待,祁明宪之前在集团多年,人脉资源扎实,谁也不清楚他攀的是哪位靠山,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人物本就难弄,不像胡至臻,单打独斗,一骑绝尘。
幼云觉得胡至臻也挺出淤泥而不染的,就连高止行这种八面玲珑的“和事佬”,都和她不对付,更别提那些两面三刀的人了。
两人逛完,胡至臻要走,顺便从袋子里掏出刚才买的梅森马吉拉香水递给她:“送你。”
幼云稍加犹豫。
“拿着!”胡至臻把手提袋塞给她,和她说拜拜。
“谢谢您!”幼云挥挥手,低头拿出来看,那一行英文很契合今天的氛围:慵懒周末。
梁幼云一人在商场瞎溜达,想起这里有家贝果店还不错,黄油红豆贝果是她的最爱,便顺着长廊往前走。
路过一楼爱马仕专柜,眼见三位美妇人有说有笑朝她这边走过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柜姐,每人手里各提几大包橙色手提袋,该是收获颇丰。
梁幼云认出了她们。白珊和陶然、颜佳欣。
白珊可真年轻啊,一身配色高级的休闲装,混在两位年轻女孩里,竟然一点不违和。
白珊最先看见幼云,扫了眼她手里的袋子,径直过来打招呼:“幼云,你也来逛街呀?”
陶然主动问好,笑得灿然。颜佳欣的笑容则淡了些,只看着幼云,没说话。
幼云向她们问好,对白珊说:“我是来给客户买东西,已经买好了。”
“这样啊,”白珊抬手腕,看了眼精致的白色腕表,抬头笑着说:“正好快12点了,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附近有家私房菜还不错。”
听到这,颜佳欣忍不住了,着急插话,这话不仅说给白珊听,更是说给幼云听。
“白姨,陶然姐大老远从上海过来,慕哥的面还没见着呢!说不定人家两个约好一起吃饭,可不能回家太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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