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张赫真的是,为什么要在自己正对蒋慕和上头的时候泼冷水?
梁幼云简直恨死他了!
索性,关掉所有网页,关闭电脑,洗漱睡觉。
刚上床,蒋慕和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
幼云先是一惊,看来下午的聊天确实在她心里埋了阴影。
她小心点开,画面中是蒋慕和的脸,他该是在放手机,正对着镜头调整位置,背景是厨房。
“幼云。”他先开口,声音温温的,环起胳膊压在餐桌上,对着镜头淡淡地笑。
“在干什么?”他问。
“嗯……准备睡了。”幼云讷然,其实,她特别喜欢听蒋慕和叫她“幼云”。
慕和抬头看看时钟:“才九点钟,昨天是十一点半睡的。”
昨天,他还在,等自己睡着才走。
“月经量还大吗?肚子疼不疼?”他问得自然。
幼云忙摇头,听话似的:“好一些了。”
他点头,忽然垂了眼眸,再抬起时,眼里多了份深情:“有没有想我?”
这句问得幼云心里一阵暖流。
何止想,还掺杂各种乱七八糟。
见她没答,又不说话,慕和逗她说:“想那么久啊!”
幼云也笑了,单手捧着脸,也不敢问他想不想自己,只好岔开话题:“我听张赫说,我们公司一个副总下周要过来考察。”
“哦。”慕和眸光暗下来,会意:“你又要忙了。”
“会非常忙。”
“要我配合什么吗?”
“嗯?”幼云歪头,疑惑的神情。
他思忖着解释:“我可以去景洪住,或者尽量不找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幼云失笑,说:“你想多啦,没那么严重,但确实领导来的那几天,我们不方便见面。”
慕和听着,又问:“张赫知道我们的关系么?”
他故意没用恋爱的字眼,怕她纠结矛盾,他不想给她压力。
幼云点了头:“没瞒住,被他猜出来了。”
“他很反对吧?”
他料事如神,但幼云还是奇怪:“为什么这么想?”
慕和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就事论事:“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幼云,只有好朋友才会替你想未来,想前途这些事情,他对我……不算信任。”
“别管他,他算老几。”幼云试图打消他的顾虑,虽然他说这些时,面色淡然,没有任何责怪张赫的意思。
“幼云,我说过照顾你,就有能力照顾好你,你相信我,好吗?”他满脸真诚。
各种思绪在脑里百转千回,幼云胡乱说了句:“你能给我做几顿饭就很照顾我了。”
慕和微微笑了下,对着镜头看她,默默的。
“慕和,”过了片刻,幼云迟疑着问:“我是不是特傻?是不是应该多和领导走近些,毕竟这个年纪,职位也不上不下的,万一被淘汰掉……”
她说不下去,嘴上说自己不在乎那些,有时候也会焦虑。
慕和大概猜到意思。
但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尤其作为恋人,初期的恋人,他没有资格对她工作指手画脚。
“如果被淘汰,你甘心吗?”他问她。
幼云仔细想想:“不甘心。”
“那刚才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慕和温柔道:
“你其实想试着往前一步对不对?我明白你的纠结,职场就是这样,有些事你不去做,很快有人来做,如果你不甘心,倒不如自己上手。当然,很多时候讲求一个时机,没机会便罢,如果机会真的摆在面前,试一试未尝不可。”
这可比张赫那般激将法听着舒心,幼云心里满满当当都是他的话,他的笑,和安心的快乐。
“下周来的领导很重要吧?”他猜到了。
“嗯,在集团有背景,在公司仅次于胡至臻。”
“男领导?”
“是,四十多岁,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现在主管哪个领域?”
“风控,以及一些面子工程。”
“想抱大腿啊?”他笑笑。
“没有,再说人家不一定看上我。”幼云知道自己欲盖弥彰。
慕和了然,坦然道:“你可以查查他的团队,如果他手底下已经有用的顺手的精兵强将,那就无所谓抱不抱大腿了,你没有任何价值大的投名状,一切看运气。如果他要招兵买马,那确实可以亮出自己的实力,不过要研究下他想要什么人,如果他需要一个写稿子分析政策的,那你绝对没问题,但如果他需要一个搞钱的、出风头的,那你的优势并不大。”
“瞧不起我?”幼云玩笑,知道他说的对。
慕和也玩笑:“你能干脏活?”
幼云被噎住,转而痛快地笑出来。
他解释:“各司其职而已,你工作十多年,换领域挑战性比较大。”
他的话不无道理,虽然带点厚黑学的意味。
幼云忽然想,这种总能先想到事情阴暗面,以及背后操作余地,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背地里会不会做极为阴暗可怖的事呢?
第39章 幼云娇玉两眉春
挂了电话,蒋慕和拉开一罐啤酒,站在二楼阳台,着素色笼基、草编缅拖,对着南方天空的夜幕,兀自喝着。
夜里寨子暗,路灯寥寥无几,只有不远处千亩火龙果田依旧掌灯,光照促进糖分积累,延长花期,保证增收。
火龙果是长日照植物,没有光是长不好的,需人工干预,尤其在雨季。
种植业看天,人的命也看天。
那样短暂的一生,其实遇不到几个知心人。
老天才不会保证你遇见的人都是懂你心思的人。更多的,要靠自己去经营。
他不确定自己对梁幼云的喜欢有多深,不确定那是不是爱,但是他想去经营,想陪着她,让她开心,如果能在她的人生道路上搭把手,出点力,也许,自己离开这里的勇气就会多一分。
祁总来这一趟可以说是兴师动众,内部表示微服私访,但真来了,版纳这边委派了一名级别高他半格的副州长来陪同,足见重视。
恰逢勐腊县开展南腊河净滩工作,两位领导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参与到志愿服务中,既谈合作又可走进群众,可谓一举两得。
曼勒村处在南腊河上游,也是漂流的起点。
两三个小时的漂流过程要途径四五个村子,往年搞“净滩行动”都是从曼勒村开始,再依次往下游推进。
今天几个村子开了会,决定一起搞,这样显得更和谐。
梁幼云为这事忙得焦头烂额,眼看快功成身退,没想到最后接了个大活,还有点风险。
张赫风凉话说得好,什么多和领导攀一攀,留待以后飞升,但落到实际却不是那回事。
为这次会面,基层班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恨不得把两位领导兴趣爱好、饮食禁忌,甚至xp差点扒出来!当然这有点夸张。
岩温坎村长虽然接待过无数领导,早已胸有成竹,但听说这次祁总考察的是几十亿的项目,还是有点腿软。
梁幼云则天天祈祷,希望这一过程顺顺利利,千万别出乱子就行。
祁总职务级别虽然名义上在胡总之后,但他调任前是处在集团核心领导层的人,是能与胡至臻分庭抗礼的人。
所以人家是真历劫,而不是洗澡蟹。
由于准备充分,过程并没有想的那么艰辛,而且祁总人很随和。
前两天主要是听汇报、谈项目、非遗调研。
领导下榻的酒店是南腊河边的泊亚酒店,也是公司投资援建的。
晚上的时候还特意安排了篝火晚会,和独具特色的傣族舞曲表演。
看样子,祁总是个文艺爱好者,幼云坐他旁边,听他唱歌很好听,还有点美声唱法。
祁总本名祁明宪,个子挺高,身材恰到好处,面容是典型北方长相。
梁幼云私下里对张赫吐槽说,看见祁总,就自然而然想到“天高海阔”。
张赫嗤笑,说感觉他应该骑着马来,或者跳胡旋舞来!
但也有个特点不太北方,就是祁总酒量不好,酒一喝多,话就多了。
本来公务餐桌明令禁酒,但到了少数民族地区,在工作之余参与民族活动,要和群众打成一片,喝点也无妨,况且还是村民自酿酒。
在篝火舞动的晚会上,微醺的祁明宪和梁幼云聊起闲天。
周围太嘈杂,他往幼云身边凑了凑,笑着问她:“你叫‘幼云’,谁给你取得名字?”
幼云也笑着说:“回祁总,我妈取的。”
火光映衬下,她的笑容多了份温柔明净。
祁明宪眉心舒展,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好名儿,但你知道这俩字的出处吗?”
幼云了然,领导不是要问问题,而是要通过这个话头引出满腹诗书。
所以她故意无知单纯虚心问:“不知道,还请祁总赐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