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身,解皮带,拉拉链,一气呵成。
西裤质地柔滑,直接洒在地板。只剩一条内裤,紧紧包裹。
梁幼云口干舌燥,身子发紧。
道德感告诉她,她应该离开这里,可好奇心却让她定在原地,不错眼珠地,看着他如何处理这最后一片遮挡。
蒋慕和却慢了下来,手放内裤边缘,在完全退下之前,在即将暴露身体的时候,很合时宜地转身,留给梁幼云一个晦暗暧昧的背影。
梁幼云傻在那,视觉冲击太强的时候,人的思考能力会变慢,她想的全是他的动作,他的脸,仰头时凸起的喉结,低头时的饱满的胸肌……啊,男人,有料的男人,多么迷人的生灵!
她甚至不敢眨眼,怕错过一丝一毫。
尽量保持呼吸均匀,不要老做吞咽的动作,免得被他发现。
毕竟,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视/奸。
等他换好出卧室,梁幼云慌乱撤出阳台,一屁股坐到沙发,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膝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慕和穿着浴袍过来,看着她拘谨的表情,以及没喝几口的柠檬水,笑了笑说:“你和我见外什么?还是你想喝点热的,给你泡普洱茶?”
“哦,不用,我就喝这个,这个好喝!”幼云礼貌一笑,不敢直视他。
慕和指了指洗手间:“介意我洗个澡吗?很快就好,出了好多汗,实在是味重……”
“没关系,你洗吧,洗吧!”
慕和觉得她哪里不对,又挑不出毛病,只好先去洗澡。
“哗啦啦”的水流声从浴室传出来的一瞬,幼云心虚地愣了下,越是强制自己不想那个画面,那个画面就越挣脱出来,故意作对一般,扒开她龌龊的内心。
她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没出息的样子。
天花乱坠的想法在脑子里群魔乱舞,她猛灌一口柠檬水,做心理建设:
梁幼云啊梁幼云,你今天在曼听公园的时候还想着占人家便宜,怎么现在偷偷占了还生出这么多负罪感?你真虚伪!生活不能既要又要,你能和他天长地久吗?你能为他留在这吗?当然不能!你的广阔前程在北京,你的辉煌事业在北京,北京北京北京!就算是和他真有点什么,抱着玩一玩的态度,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他不当回事还好,万一他纠缠不休怎么办?他可是经历过极限生存的特种兵,制服你这小豆包易如反掌,暴力绑了你,控制、囚禁……
越想越可怕,她甚至觉得,自己怎么傻到来人家家里呢?还是大半夜!
然而,她可能还没意识到,在自己的幻想里,这是某种性癖作祟。
水流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走路的声音……
天呐!她的心蹦到嗓子眼儿。
“幼云。”
“啊!?”
目光碰撞,蒋慕和一脸诧异:“……对不起,吓到你了!”
梁幼云惊魂未定,看着他。
“想什么呢?”慕和径直过来。
“没……没什么。”
“你出汗了。”慕和见她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忍住拂去的冲动。
“太热了,你这里太热了。”幼云转身背对他,把柠檬水喝光。
蒋慕和缓口气,自己何尝不是热得发躁,等她喝完柠檬汁,问:“还喝别的吗?”
幼云迟钝摇头。
慕和没多想:“我好了,我们随时可以走。”
车厢里漫布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混合香气,那是蒋慕和身上的味道。
他干净,整洁,力所能及地让自己远离脏污。
在很长一段时间,他近乎疯狂地洁癖,看不得任何碎屑、灰尘、杂乱物,听不得任何嘈杂声,那会让他无法控制地陷入深渊里,画面是他执行任务时,脚踩泥泞的土地,动物的粪便,枯枝烂叶,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有爆炸声中,岩恩的碎片……
直到现在,他也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识,警铃响,爆破声,都会把他拽到那个深渊里去,他无法克服这种恐惧,时间并不是好的解药,但也只能依靠时间来治愈了。
梁幼云不知道的是,他们第一次在雨林遇见,他为什么掉进坑里后没有及时爬上来,是因为那坑里的烂泥巴、烂树叶子,像魔鬼的手,无形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痛苦地呻吟,试图唤她过来,如果没人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的话,很可能又要发作。
创伤后遗症。
医生是这么说的。一种目睹严重创伤事件后的应激反应。
本质上,那天是梁幼云把他骂醒的,无形中救了他。
可这样脆弱的自己,梁幼云会喜欢吗?
在酒店门口,幼云下了车,她一直不敢看他,尽量别开视线。
“怎么了?一路都没和我说话。”慕和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弯下身子,去看她眼睛。
“……可能犯困了吧……”幼云缓缓抬头,迎上他目光。
慕和眉头轻微皱了下:“是不是我哪里没注意,让你觉得不舒服?”
幼云回神,对他解释:“没有,完全没有!你做得很好!我今天很开心!”
“你现在可不像开心的样子。”
“我只是……”
幼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而且这一路她也想明白了,她刚才妖魔化人家,只不过是掩饰自己内心的渴望,叹气道:
“今天见了胡总,聊了聊回北京的事,忽然就想到自己真要走了,突然就有点不舍,不舍得这里,不舍得村里的人……不舍得你。”
慕和眼里都是她真诚的目光,她这样美好,越发让他自惭形秽,也越发苦闷。
他低头请求,音色温柔:“我可以抱抱你吗?”
幼云等了等,抿唇,点了头。
他的怀抱很暖,很甜,是澡后干爽的肌肤,是熨烫后熏香的衬衫。
幼云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而他也松松环着她脊背,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真想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蒋慕和悲从中来,哑着嗓音说:“我不想让你走,虽然没有理由让你留下来。”
幼云的气息穿过他衬衣,晕染了一小片湿润。
“……你应该让我走,为我感到高兴,就像张赫那样。”
慕和深深吸气:“我尽力。”
幼云离开他怀抱,与他拉开距离:“谢谢你,蒋慕和。”
“……不客气。”
看着梁幼云从旋转门进去,逐渐消失在视线,蒋慕和再次惆怅。
梁幼云走路的声响是那样熟悉,包括鞋子敲击地面的力度、频率。他太熟悉了以至于,根本不用刻意确认,就能辨别阳台上那细微的脚步声,以及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
他想让她留下来,哪怕是一个狡猾、龌龊的理由。
第25章 希望
第二天上午,蒋慕和从酒店接了梁幼云,说带她去见见岩恩父母,吃一顿真正的“盐石”。
本来幼云还觉得太过冒昧,首先自己不太习惯去陌生人家做客,其次怕误会是女朋友,再次自己也没带礼物,但蒋慕和完全否定了这些。
他说,岩恩父母非常热情好客,心地善良,尤其喜欢你这么开朗大方的姑娘,他们会做一桌子正宗地道的傣味招待你,有菜有酒,酒是阿妈亲自酿的米酒,家里的院子也很漂亮,你知道杨丽萍老师在大理洱海的月亮宫吧?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在布置上也毫不逊色,阿妈喜欢花,院子里都是她养的花,和耕种的蔬菜、果树。家里几乎没有闲置的角落,全是她做的手工摆件。
幼云被他说动,从心里讲,确实想见见岩恩父母,当然,也是慕和父母,在某种程度上。
她本来对做生意的人家是抱有偏见的,无奸不商,再诚恳的商人最终追求的依旧是金钱利益。
但听他这么一说,又觉得可能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吧,也许商人善良的一面、有同理心的一面属于岩恩父母,而阴险狡诈属于蒋慕和,毕竟之前这家小小糯米饭店差点开不下去,而他嘴里说的“砸钱”“铺关系”肯定不是纯粹的商业运作,多少手腕在里面不得而知。
“你老实说,在你阿爸阿妈踏踏实实做生意的背后,生意场的脏活是不是都让你做了?”
慕和开着车,目视前方,墨镜下的一双眼睛澄亮至极,他喜欢梁幼云这么肆无忌惮地“斥责”,让他觉得亲近。
“哦,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德行。”
“那你很酷诶,这叫啥?影子杀手?幕后大佬?”幼云抱怀看他。
慕和失笑,温柔说:“这叫高级牛马。”
“还说自己不上网,热词信手拈来。”
“现在很爱上网,怕接不住你的话。”
“你学习能力还挺强,潜力股。”
“……谢谢。”
岩恩父母家在郊区一座独栋别墅。果然如蒋慕和所说,从里到外都非常漂亮,不是那种奢华炫目的漂亮,而是一种亲近田园,鸟语花香的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