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男人再次对幼云重复那句话:“别犹豫了,踩我肩膀先上去。”
“……好吧。”
来不及确认他是谁,更来不及解释刚才的误会,幼云把绳子收进背包的同时,男人已经半蹲下来,手掌杵着膝盖,等着她来踩。
“……得罪了。”幼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虽然她从未踩过男人的背和肩,但万事都有第一次嘛,又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
她勇敢踏上这片陌生土地,那感觉却是出奇得稳当!不踩不知道,一踩吓一跳!他的肩好宽啊,脊背厚实,很结实的样子。
这是块铁板吧?
“站稳了吗?我要起了。”男人说。
幼云双手扒着土坡,隐匿或暴露出来的弯弯曲曲的茎蔓,是她暂时的救命稻草。
她能感觉脚下男人正缓缓起身,微微调整着姿势,将她尽量匀速往上送。
这股无声的力量让她莫名心安,她如一株顶破泥土的野草,循着雨水和光照的踪迹,带着生存的希望,奋力向上爬。
无奈坑深,尽管男人个子很高,等他完全站起,两个人身高加在一起,也不过让幼云的手刚刚触到地面而已。
怎么办?爬上去太难了!
幼云将手臂伸出来,吃力地搜寻着,看看有没有可以借力的石头或者树根。
恰此时,自己的两只小腿忽然被男人一双大手轻轻裹住。
手掌的温度透过裤管贴上她的皮肤,热烫的、紧实的,在这样潮湿的雨林,犹如一把干燥的火,烘热了她的身体,使她不禁晃了下。
“站稳啊,别往下看,身子使劲往前用力!”男人说。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那股来自小腿的、向上托举的力量,在刹那间把她送上云霄!她只借着坡度稍稍挺身,就爬到了地面。
一切都太快,幼云不禁回头、低头,不可思议看向他。
男人的脸上是欣慰的表情。
她更加诧异,这人哪来这么大劲儿?她梁幼云的体重都108斤了,来版纳前90斤,后来吃了快20斤!
她惊讶到忘了说感谢,只听见男人说,把傣刀扔给他!
她照做,愣神中想到包里的绳子,忙找到刚才那棵树,蹲下来,边系绳子边说:“你放心啊,这次我一定系紧……”
她也是突然发现,原来是绳头的挂钩坏掉了,要不然也不会掉进去。
不过没关系,她还记得如何打死结,大不了废了它,好歹救人一命!
正忙活着,身后窸窸窣窣,等她转身,下巴差点惊掉——刚才还在坑底的男人,现在已经爬上来了!
他喘着粗气坐到坑沿,又麻利起身,用袖子蹭掉傣刀上残留的泥土,垂眼看了看,收入刀鞘,缓缓走到她旁边,有点羞赧:“刀刃有磨损,刚才刮到石头了,回头我赔你把新的吧,对不住了。”
幼云也起身,目瞪口呆看着他,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惊中:“不是大哥,合着你自己能上来啊?”
男人一时错愕,解释说:“这不有工具了嘛,稍微借力。”
“借力?就用这把刀?”幼云眼珠子快要惊出来。
“嗯。”他将刀递给幼云,“时间紧,我们走吧!”
幼云这才缓过来:“不用,你先走吧,这么晚了,回村子住一宿,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村委会,有人值夜班。”
“我是说我和你一起走。”男人郑重道:“去找你同事和……大学生们。”
“哦……”幼云拍拍脑门儿,强迫自己理智起来,不去思考刚才种种诧异:“也对,看样子你是有点子功夫在身的,那你和我一起走,我太需要一个帮手了!等回头……回头我一并感谢您!”
此时,一轮烧透的落日渐入地平线,即将结束它辉煌的一天,落日之上是多彩的云霞,像孔雀的彩羽,伸展、摇曳。
梁幼云不禁停下脚步,在树与树的缝隙间捕捉这美景。
只听“咔嚓”一声快门,她回头,见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一只小巧复古的相机,连同她一起,捕捉进镜头。
他拍完,低了头,没有说话。
梁幼云也没有说话,落日余晖铺在他的脸上、身上,显出一个线条优美、饱满深刻的轮廓。
第3章 梁书记醒了
小孙他们的位置并不远,只是路难走,大概半小时后,梁幼云找到了那处滑坡点。
当然,这也归功于小孙一直吹救生哨,声音引路,方向比较好辨别。
可如何救上来就难了,等救援队的话还需要时间,坑里五个人,都不是壮汉类型,爬上来消耗大,也不敢轻举妄动,怕滑坡进一步塌陷。
而梁幼云很庆幸,自己带来的帮手真的太管用了。
男人系好绳索后,下到坑底,用救梁幼云的方式,把底下的人依次送上去。
他把自己变成可以升降的阶梯,那宽厚的脊背是承载重量的基石,绳索在他腰间越拉越紧,他救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眼看五个人全都上了岸,却听“呼啦”一声巨响,他跟前的一处地块塌陷下去,瞬间将人埋起来!
众人赶紧齐拉绳子,幼云眼见那碎石子、沙砾和泥巴不受控地砸向男人,心里凉透了,心想这下完了,这人可千万要挺住啊!这样死了太可惜了!毕竟关人家什么事呢!他怎么这么倒霉,碰上梁幼云!他不能死啊,否则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男人很懂如何保护自己,他将手臂护在头顶,沿着滑坡侧方跑,在混乱中冲出来,众人也跟着他的方向,把绳子扯过去,很快,他从相对稳定的侧面坡爬上来。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男人也筋疲力尽,坐在地上用力喘息。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幼云跑过来,检查他的头,没有发现流血的地方,当然了,这种情况下,也没法发现,本来一身泥的男人现在又粘了一层土。
他剧烈咳嗽,幼云递来自己的水瓶,他喝水,依旧没用嘴唇接触瓶口,幼云帮忙扶好瓶子,让他正常喝水。
“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卫生?”
“谢谢。”男人喝完又咳了两声,“这你私人水壶,我怕我不干净。”
“说得好像我比你干净似的!”
幼云苦笑,自己还不是满身泥?
“谢谢你啊,救了我们所有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等回头请你吃饭!”
正巧,救援队和民警赶过来,了解了情况,好在没有人受伤,大家相互搀扶着往雨林外走。
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语言在自然面前是苍白的,只有等到了村子,到了人生活的地方,该批评批评,该赞美赞美,而现在,所有人都静默着往前走,夜幕降临,星斗汇聚,树影交错,人渺小如蚁。
幼云落到最后,她的脚崴了,刚才掉坑里时不小心崴的,一开始能忍,现在走路多了,加上天黑,她有点力不从心。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她。
“还有一段路,我背你吧!”男人说。
“我没事的……”幼云抬头,是他,猝不及防,撞进他眼睛里,那样黑的夜,那样闪的星,她一时语塞。
他看了看她的右脚:“这样会加重伤情,如果血管破裂形成血肿,就麻烦了。”
听上去蛮可怕的,幼云犹豫着,可他已经转过身,弯下腰,等待她爬上。
“那辛苦您了……谢谢啊!”她不是爱麻烦别人的人,可这一刻,没法拒绝。
她的胳膊环着男人的脖子,不敢搂太紧,怕人家觉得自己占便宜。
“你是游客吗?看着不像本地人。”她问。
男人没回答,等了会才说:“我刚从景洪过来。”
“哦。来看雨林的吧,以后注意,下雨的时候别来哈,太危险了。”
她嘴巴讷讷,不知聊点什么好。
“我很沉吧?”
“不沉。”
“可你都出汗了!”幼云看见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把脸上的泥冲了一小道。
“……有点热。”
“要不我下来吧,我慢点走。”
“你最好睡会儿。”
幼云没再坚持,老老实实趴着。
没一会,她开始犯困,视线里出现各种绚丽多彩的场景。
奇怪了,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吃野生菌子啊!为什么有种晕眩的感觉呢?
她前胸贴在人家脊背,路不好走,男人尽量保持平衡,不去颠簸,却在客观上增加了身体间的摩擦力。
幼云的感激化为一种羞耻,总觉得胸前那两团柔软被他的背磨得发痒。
甚至有月事前的胀胸之感,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些不能言喻的画面。
她赶紧打住:这哪跟哪?到底哪根筋不对?想男人了吗?当然不是!本姐姐三十大几,早已过了感情用事的年纪,交过的前任能组一个篮球队,练就了火眼金睛,听声辨渣男的本事。今天这是咋了?怎么被陌生男人一背,就冲昏了头呢?这肯定和排卵期有关!不对不对,排卵期招谁惹谁了?月月排、年年排,难不成觉的太浪费,开始怂恿身体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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