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五条悟嘀嘀咕咕地反驳。


    两人相对无言,安静了好一会儿。


    “或许你可以问问他去哪里了?”硝子提出新方法:“他应该不会对你隐瞒行踪的吧。”


    五条悟“唔”了一声,说:“那倒不会,大叔从来不会瞒着我任何事。”


    但是莫名其妙打听人家的行踪,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所以五条悟绞尽脑汁地找理由,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盯着空气发呆,而是开始对着手机发呆。


    终于从繁多任务中熟练掌握术式奥义的夏油杰在心满意足地回到高专之后,就看见五条悟这么一副傻样。


    “怎么了这是?”


    硝子耸了耸肩:“过情关呢。”


    夏油杰满头问号,表示不理解。


    “塞涅斯先生怎么了?”要说五条悟的情关,除了塞涅斯,夏油杰不做他想。


    “今天一天没有发消息,某人忍不住了。”


    “只是一天不发消息?”夏油杰更不能理解了。


    五条悟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之前大叔可是会秒回我消息的,结果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我消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怨灵一般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夏油杰偏了偏头吐槽:“之前我一天没回你消息也没见你这么怨念来着。”


    五条悟碎碎念的话音一顿,随后假装若无其事:“之前是之前,况且你跟大叔又不一样。”


    夏油杰只是“呵呵”两声,然后跟这个没有半点挚友情的家伙手动再见。


    就在五条悟对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做着鬼脸的时候,手中的手机忽然传来“叮——”地一声。


    他打开一看,居然是消失一整天的塞涅斯终于回消息了。


    五条悟顿时脸上扬起一丝笑意,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很刻意地将嘴角勾起的弧度强硬地压下去,最终形成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硝子,大叔回我消息了,我先回宿舍了哦。”说完,五条悟转身就跑,背影中透出某种欢快的轻盈。


    硝子:“真是个没救的笨蛋!”


    五条悟一回到宿舍,直直蹿上沙发,看也没看塞涅斯回的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在电话的对面传来第三声电子铃声时,电话被“嘟——”的一声接通。


    没等手机对面的人说话,五条悟先声夺人:“大叔,你今天都没有回我消息!!”


    刚刚发送的那条不算,因为他没看!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传来塞涅斯低沉优雅的声线:


    “非常抱歉悟君,是在下的错。”


    堂堂五条大少爷怎么可能被一句简简单单的道歉打动:“所以,理由呢?”


    理由?


    塞涅斯看了眼脚边蹲着的黑发男孩,觉得这个理由并不能让悟君满意。


    脚边蹲着的男孩一头炸了毛,像是海胆的黑发,澄澈的绿色眼珠冷冷地盯着他,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摆。


    提问,被暗中资助的小孩现场逮了正着怎么办。


    告,假装若无其事就好,毕竟他是资助者,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坏人。


    只不过现在还需要解决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很抱歉悟君,可以等我回去跟你解释吗?”塞涅斯低声对着话筒说道。


    脚边蹲着的男孩似乎对他的语气很震惊,瞪大了一双绿汪汪的眼睛,脸上满是见到难以理解的事物的茫然。


    挂断电话后,塞涅斯的视线重新投向脚边的小土豆。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在那双仿佛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平静双眸下,伏黑惠忍不住心底打鼓,说话也不似之前的顺溜。


    从一年半前,家门口出现那个装满干净旧衣的编织袋之后,每过一段时间,纹路相似的编织袋就会出现在那里。


    有时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生活用品,有时是干净旧衣,有时又是一些食物,甚至还有些现金。


    起初他和津美纪以为是邻居家中多余的不需要的物品,但是自从编织袋中出现了现金,他们才意识到原先的想法出了差错。


    于是他们将这笔现金交给了警官先生,但是过了三个月依旧没有人来认领这笔钱。


    于是警官先生表示这笔钱的归属可以登记为拾得者。


    说来惭愧,那段时间家里确实非常缺钱。


    即使在这三个月内,很偶尔的时候,门口还是会出现编织袋,里面装着些用品,但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靠金钱去购买。


    在一阵心理挣扎下,津美纪和他都红着脸领取了这笔钱。


    后来,他们猜测或许这是那个男人在多日不回家后,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需要抚养才送东西过来。


    没想到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回来了一趟。


    看见他们两个过得还不错,于是竟放下心来,再次一走了之。


    在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伏黑惠终于鼓起勇气拽着了他的裤腿,结结巴巴地问出了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问题:


    “那……那些东西,是你送来的吗?”


    “什么东西?”那个男人眉眼惫懒,好像什么存在都不能被他放在心里。


    伏黑惠掩盖内心陡然升起的失落,冷着一张白净的小脸三言两语解释了这段时间家门口出现的东西。


    伏黑甚尔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没想到还会有人帮我养小孩?”


    他早已不记得许久之前自己的老伙计给自己发出的警示消息——黑巫师从我这里得到你的住址消息,估计是找你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伏黑甚尔定定地看着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孩子,嘬了下牙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或许是禅院家的人来了。”


    “禅院?”


    “啊,我把你卖给禅院家的人了。”


    伏黑惠眨了眨眼,问:“为什么?”


    “你能看到吧。”伏黑甚尔拨了拨肩上沉默趴着的丑宝:“你能看到,所以你应该是有术式的吧,跟着我你也学不到什么,倒不如回禅院家去。”


    伏黑惠不知道术式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身上确实发生了一点特殊的事情。


    本能地,他的双手交叠,做出了一个犬的手影。


    “玉犬。”


    两只高大的犬形式神从他小小的影子中浮现,一黑一白,额头上都带着红色的倒三角咒印。


    “你说的术式,是这个吗?”


    谁料那个男人在见到他召唤出玉犬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忽然在后脑砸了一锤头一般,愣怔着。


    不知是欣喜还是失望,亦或是难以置信,他听到那个男人低声呢喃着:“这可真是……中了头奖啊。”


    “看来你不想回禅院家都不行了。”


    除了禅院家,还有谁能教导十影法呢,凭他这个毫无咒力的猴子吗?


    伏黑甚尔从兜里掏出一盒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烟,从中抽出一根衔在嘴里,但是并没有点燃。


    扔下一句“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就有禅院家的人来接你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


    伏黑惠不知道那个禅院家的人什么时候带他走,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变得越来越焦虑。


    他希望禅院家的人永远不要来,他不想跟津美纪分开。


    但是如果禅院家也同意收留津美纪,他又担心津美纪在禅院家是否能幸福。


    焦虑的他开始每天让玉犬蹲在家门口,戒备地盯着一个又一个走过家门口的人。


    反正没有人能看见玉犬。


    但是玉犬出现,他很快就会变得疲惫。


    所以玉犬能出现的时间很短,于是当玉犬待在影子里的时候,伏黑惠往往会变得更敏感焦虑。


    津美纪也曾发现伏黑惠的不对劲,但是每每问起,惠总是说没什么,问得急了,只是闭紧嘴巴不说话,只是用绿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这个时候,她总是不忍心再问下去了。


    许久过去,那个男人口中的禅院家的人并没有出现。


    就在伏黑惠以为或许那个男人只是随口一说,又或许那个什么禅院家的人已经忘记了这个约定而松了一口气时,玉犬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那片黑色衣角的旁边,悬着一只极其眼熟的编织袋。


    伏黑惠:“!!!”


    第68章 津美纪会幸福吗?


    塞涅斯在很久之前,出于一时兴起,资助了一个,哦不,是两个孩子。


    说是一时兴起,实际上他对养别人家的孩子并不感兴趣。


    若要说最感兴趣的,还是能够养好悟君。


    只是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年幼,没有大人的照料,生活的艰辛、社会的险恶很快就会磨灭孩童眼中澄澈的天真色彩。


    在他自己还是一只幼崽,生活在白塔中的时候,导师先生教授予他的知识中就曾经提到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