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对塞涅斯的理解,对方接下来要么会开始转移话题,要么会沉默但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他。
却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听见塞涅斯淡定地承认:“没错。”
五条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僵硬地放下手,沉默扒饭。
不对劲,真的好不对劲!
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但如果真要问他塞涅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只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总感觉……总感觉大叔忽然对我好热情,怎么回事?
倒不是说塞涅斯以前对他没那么亲近——不如说仅仅见过几次,他们就已经熟络到能一起出任务,这已经是能让人怀疑五条悟是不是被人下降头的程度了。
只是塞涅斯平时就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即使在五条悟每日发小作文跟他聊天的时候,他也总是以最简短的字句回应,像是将克己复礼焊死在DNA里一样。
哪有像现在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虽然五条悟对自己的魅力相当自信,但也没有到一个人对他好就觉得对方喜欢他的程度,更何况两人还是同性。
所以他虽然觉得塞涅斯从昨天开始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今天还变得直白了很多,也只是以为自己在对方面前差点死了一遭,把人吓到了。
塞涅斯不知五条悟心底百转千回,一脸平淡地说:“你的任务频率太高了,对身体的消耗很大,又总是经常不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曾经收到过无数条五条悟关于由于任务数量过多导致没有办法安心享受一顿期待已久的美食的抱怨,有关于这方面的设想其实很早以前就在他脑海中盘旋。
“如果能够随时随地吃到想吃的食物,你会开心吗?”
“啊?啊…会…会吧。”五条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塞涅斯一锤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
“……哦。”五条悟答应了一声,完全忘记了就算没有塞涅斯,他一个电话打到本家,本家人也会在第一时间准备好他们家主想要的东西。
饭饱后,五条悟帮忙将餐具收到厨房,却被塞涅斯温声赶了出去。
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五条悟觉得自己无事可做,想着昨天挚友在电话里听上去不太好的样子,干脆先回高专好了。
于是他跟塞涅斯打了声招呼就风风火火出门了。
塞涅斯沉默地关上柜门,走出厨房却只能看见空无一人的房子,平静的眼神逐渐染上晦涩的阴影。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五条悟回到高专后,毫无疑问迎来全员关注。
夏油杰上来就锤了他一拳骂道:“悟你这家伙,逞什么能,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想起五条悟昨天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就心有余悸,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悟这么狼狈虚弱的样子,完全打破了以往他对悟无坚不摧的认知,让他认识到即使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也不是不会受伤。
五条悟完全没有将自己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还觉得赚了。
“要不是濒死我怎么会觉醒反转术式,现在我可是除了硝子以外第二个会反转术式的了哦,杰你可要加油啊!”五条悟哥俩好地揽着夏油杰的肩膀,就开始插科打诨。
夏油杰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对这种觉醒方式敬谢不敏。
得知五条悟回归的消息,夜蛾正道紧赶慢赶终于在宿舍见到完好无损的学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但昨天五条悟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是让他心有余悸,忍不住担忧问道:“真的没事了吗?没有后遗症什么的?”
五条悟举起了胳膊,展示自己坚实的臂膀:“真的没事啦,我可是会反转术式了,这点小伤‘咻’地一下就治好了。”
原本在一旁观察的硝子眯起眼睛,看着五条悟脖子上的那条挂坠,开口道:“五条,你脖子上那项链哪来的?”
众人愣了一下,顺着硝子的话往五条悟胸口看去。
方才沉浸在五条悟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惊喜中,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身上多了点什么东西。
“这个……”夏油杰摸了摸下巴,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看起来很眼熟啊。”
夜蛾正道同款姿势,神色严肃:“确实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五条悟看了看眼睛消失的夏油杰,又看了看苦思冥想的班主任,然后大发慈悲地揭晓答案:“是大叔交给我保管的啦。”
此话一出,他得到了在场三个人目光炯炯的注视。
“干嘛?”
硝子一脸便秘的表情:“你的意思是,黑巫师把一个能在六本木中心买一套豪华别墅的宝石送给你了?”
有关黑巫师从不离身的那颗宝石,他们私下里也会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讨论。
“能在六本木买一栋豪华大房子”的形象比喻还是冥冥跟她说的。
谁知五条悟瞬间瞪大眼睛反驳:“不是送,只是交给我保管而已!”
夏油杰一脸难以理解:“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去了!”
五条悟握着胸前的宝石,他现在只穿了一件衬衫,没有穿高专制服外套,没办法把宝石塞进衣服里,只好这样物理隔绝大家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颗昂贵的宝石,夏油杰的脑海中又回忆起昨天五条悟濒死昏迷时,被抱在黑巫师怀中的那个画面。
年长者垂下头颅感知怀中染血少年的鼻息,浓密的长发垂落像蛛网一般将怀中的少年笼罩着,让他有种猎物落网的既视感。
现在又看到原本属于黑巫师从不离身的配饰出现在挚友的身上,总让他有种家里种的大白菜被外面的偷菜贼虎视眈眈的感觉。
第45章 求偶期
星浆体事件落幕,由于天与咒缚横插一脚,导致天元同化失败。
至此,薨星宫关闭,天元再也没有给予高层们回应。
但是笼罩在整个霓虹上空的结界却一如既往。
在天元宣布关闭薨星宫后,五条悟与夏油杰刚刚安顿好天内理子与女仆黑井。
作为星浆体的命运已被打破,天内理子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没有人会再将实现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这位梦想着“与大家生活得再久些”的女孩终于过上了自己希望的平凡的生活,有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庇护,她重新回到了校园,回到朋友们身边。
仿佛咒术界的一切,星浆体的一切都离她远去。
当然,一开始高层并不愿意给予天内理子自由,就算现在天元同化失败,但是谁能保证星浆体就失去了作用呢?
还是五条和夏油两尊大佛站在高层面前,物理警告这才让高层意识到继续抓着星浆体不放,最终不仅可能一无所获,还有可能会得罪咒术界未来的中流砥柱,这才罢休。
“所以,理子妹妹现在可以尽情地拥抱新生活了。”夏油杰对着电话对面温声说道。
电话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与少女的道谢声,夏油杰微笑着安慰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外的五条悟身上。
天气逐渐逼近夏日的灼热,五条悟脱下了深色的学生制服,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但即使热得浑身冒汗,衬衫底下依旧穿了一件深色的打底。
他站在较为阴凉的树下,手里不断抛接着一罐汽水。
汽水在被抛上半空时,中途忽然消失,下一秒又出现在五条悟手中,然后又被五条悟抛起,再次消失,如此循环往复。
硝子靠在树身上,看着五条悟的方向,似乎是在说什么。
夏油杰走进前去,那两人注意到他的到来,纷纷将视线转过来。
五条悟停下手中的动作,早已失去冰凉的汽水落在他掌心,然后他将汽水递给夏油杰。
“怎么样了?”
夏油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汽水,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中。
他回复五条悟的问题道:“现在理子已经回到学校,看来以后可以过上想要的安稳生活了。”
五条悟哼哼一笑,对现状早有预料:“那不是很好嘛。天元同化已经结束,星浆体失去了作用,再留在咒术界也没有什么用,还会成为高层的污点。”
“有我们在,高层杀不了天内,那只能让她离得越远越好。”
“不论那些高层怎么想,现在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夏油杰将手中的汽水交给召唤出来的咒灵,让咒灵离远些将汽水打开。
被汽水滋了一脸的咒灵任劳任怨地用身体将易拉罐擦干净,再递给主人。
夏油杰喝了一口,脸上的五官因为汽水温热的古怪口感皱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对五条悟和硝子问道:“刚才你们是在聊什么来着?”
硝子最近被班主任下了禁烟令,只能在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解馋。她依旧保持着靠在树身上的姿势,懒散地回答夏油杰的问题:“啊,五条在跟我展示他的术式来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