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表演接近尾声,压轴魔术开始。


    戴着华丽面具,披着黑色披风的魔术师登场,姿态优雅神秘。


    他的目光似乎过多地流连在沈卿羽身上。幕云章微微蹙眉,但随即一个妆容夸张动作滑稽的小丑蹦跳着上台,瞬间吸引了注意力,也冲淡了那丝微妙的异样感。


    魔术很精彩,凭空出现的白鸽,任意变换的扑克牌,悬浮空中的小丑……


    沈卿羽看得入了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嘴里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好厉害,他们怎么做到的?”


    “想看得更清楚些吗?”幕云章适时地凑近他耳边,温声提议,“我们去第一排?”


    “好呀。”


    挪到第一排正中央,沈卿羽仰着头,目光几乎要粘在魔术师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的视线与面具后那双眼睛对上时,对方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魔术师的目光很复杂,沈卿羽看不懂,却莫名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魔术师缓步走下舞台,径直来到沈卿羽面前。


    幕云章立刻绷紧了神经,身体微微前倾,呈保护姿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这个过分靠近的表演者。


    若非顾及沈卿羽的感受,他早已出声呵斥。


    魔术师在距离沈卿羽约半米处停下,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一晃,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凭空出现,递到沈卿羽眼前。


    “哇,”沈卿羽低呼,充满了纯粹的惊奇,“好神奇!”


    他接过玫瑰,低头轻嗅,是真的花。


    看到沈卿羽欣喜的模样,幕云章紧绷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魔术师面具后的眼睛弯了弯,似乎也在笑。


    他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


    旁边的小丑更是兴奋地手舞足蹈,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怂恿沈卿羽上台。


    沈卿羽看着近在咫尺的舞台,眼中闪过强烈的渴望。他犹豫着,正要抬起手……


    “卿羽,”幕云章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算了吧。魔术看着精彩,但多少有些不可控,万一伤到我们的孩子就不好了。”


    沈卿羽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他转过头,看着幕云章,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失望和恳求:“幕大哥,可是我好想上去试试,我想看看他们还能变出什么奇迹。”


    那眼神,那语气,让幕云章坚硬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宠溺地捏了捏沈卿羽的下巴,妥协道:“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奇心重,小孩子脾气。”


    语气里满是纵容。


    他没有注意到,保持着邀请姿势的魔术师面具之下,牙齿紧紧咬合,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即将破笼而出的剧烈情绪。


    得到默许,沈卿羽眼睛一亮,立刻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了魔术师等待的掌心。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在触及他指尖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握住。


    魔术师引着他,一步一步,缓缓踏上舞台中央。


    小丑蹦跳着上前,煞有介事地为沈卿羽披上一件缀着亮片的华丽披风。


    魔术师手持魔法棒,开始绕着沈卿羽缓缓走动,动作优雅而神秘。沈卿羽有些紧张,又充满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魔术师。


    突然!


    “哗啦!”


    舞台上方,毫无预兆地爆开无数艳红的玫瑰花瓣!


    铺天盖地,如同倾盆大雨般落下,密集的花瓣瞬间遮蔽了视线,将舞台中央的三人完全笼罩在一片红色海洋之中。


    前一秒,幕云章还在心底不屑地评价着这种故弄玄虚的小把戏。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待花瓣落尽,舞台上的三人早已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只剩下满地狼藉猩红如血的玫瑰花瓣,和那件亮闪闪的披风。


    第82章 你比阴沟里的烂老鼠还恶心


    幕云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随即被恐慌和暴怒取代。


    “卿羽?!”他咆哮出声,“来人!”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冲向后台。


    可是后台已空空如也,之前表演的杂技演员,驯兽师,包括那些狮子老虎什么的,都不见了,只剩一片狼藉。


    意识到上了当,他立马打电话让人包围整个马戏团。


    “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他们跑不远,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箱子,每一块地板,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幕云章的声音嘶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


    后台一片混乱。


    道具被粗暴地推翻,箱子被踹开,帆布被撕裂,就连舞台的木地板都被撬开了。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沈卿羽,连同那个诡异的魔术师和滑稽的小丑,就像融化在了那场玫瑰花瓣雨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幕云章死死盯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舞台,气得发抖。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负责这件事的军官衣领:“那个魔术师是谁?”


    军官吓得面无人色:“不……不知道,每个演员身份都是洛秘书盘查过的,他说没问题,我才让他们进来的。”


    洛落?


    幕云章猛地甩开他,掏出通讯器,拨通了洛落的号码。


    几乎是立刻接通了。


    “洛落!”幕云章也不装温润大哥了,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质问,“你是怎么查的人?那个魔术师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能把人带走?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洛落语调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怎么了?带走谁了?谁失踪了?”


    幕云章微微蹙眉,这不是洛落平常对他说话的语气,因为没有恭敬和仰慕。


    “洛落,”幕云章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我该怎么跟你说话?”洛落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夹着嗓子叫你幕大哥?用那种痴痴傻傻,好像离了你就活不了的眼神看着你?还是每天卑微地乞求你,在百忙之中能施舍给我一个正眼?”


    他冷笑一声:“对了,你刚才说有人失踪了,让我猜猜,是不是沈卿羽啊?”


    幕云章咬牙切齿:“是你!”


    洛落的语气开始变得玩味:“没错,是我,幕署长,他本来就不是你的人,谈何失踪?骗人骗得多了,骗得你自己都信了?怎么,连你自己也开始自作多情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精准地扎进幕云章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他明白了。


    洛落……清醒了!


    不是短暂的情绪波动,也不是催眠的暂时失效,是彻底挣脱了精神枷锁的清醒!


    “你怎么会……”幕云章难以置信,他精心打造的趁手工具,竟然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反手捅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怎么会?”洛落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憎恨与愤怒,“你问我怎么会?幕云章,你用那恶心的催眠术控制我多久了?给我戴上‘穿书者’这顶可笑的帽子,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你掏心掏肺,为你做牛做马,你把我当成什么?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他的情绪彻底爆发:“幕云章,你真让我感到恶心,比阴沟里的烂老鼠还恶心,比发了馊的狗屎还令人作呕!我真希望天上现在就劈下一道雷,不,劈下十道,一百道!把你这个虚伪阴险自私自利的老畜生炸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要剩下!!”


    吼完这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愤恨,洛落不再给幕云章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果断切断了通讯。


    “痛快!”


    他在地下密室里几乎跳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洛落开门,魔术师抱着昏迷的沈卿羽和小丑一起出现在门口。


    他们进来后,洛落立马关紧大门:“虽然这个地下密室是我私建的,但是如果由着他们找,还是有可能找到入口的。”


    小丑问:“那怎么办?”


    洛落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按钮:“当然是硬办。”


    说完,果断按下按钮。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


    剧烈的冲击波让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而地面马戏团帐篷所在地,幕云章被手下救出来后,狼狈地看着冲天的火光,眼中终于掠过计划彻底脱轨的慌乱。


    难道这次又要失败了吗?


    地下,爆炸余波带来的晃动感消失。


    洛落面无表情地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小丑呸呸吐掉两口带泥土的唾沫,一把扯掉五颜六色的假发和滑稽的鼻头,露出布凡那张难掩兴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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