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梵站在另一侧，面色沉如寒潭。
布凡将光屏转向洛落，指着上面的数据：“看，我说的没错。你的意识波动在特定指令触发时，出现了极不自然的服从峰值和记忆检索抑制。我的隐形检测器捕捉得一清二楚，你的意识被人为植入指令，长期牵制了。”
“通俗点讲，你被催眠了。”
第80章 真想把他捧在手心里
洛落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昨天，这两个人突然找到他，说他中了催眠术，他怎么可能相信。
然而他们俩言之凿凿，还说要证明给他看。
结果今天就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洛落出于莫名的某种本能，开始维护幕云章:“你拿个什么破仪器就想骗我，我怎么知道数据是不是我的？再说了，仅凭这东西就说我被幕大哥催眠，根本没有说服力。”
布凡指了指他的后脑，说:“你这儿有一个隐形检测器，是我亲自研发的，数据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说完，不顾洛落惊愕的眼神，用仪器将他后脑的检测器摘了下来。
洛落瞪大眼睛，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给他戴上去的！
“你想要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我也有。”司梵从他衣领上拿下一个微型记录仪，连接智脑，光屏上出现一段洛落视角的画面。
幕云章往日总是沉着温润的脸上满是阴狠和算计。
“你喜欢我。”
“你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不会违逆我，更不会背叛我。”
洛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司梵说:“被催眠者会被迫忘记催眠过程，可是记录仪帮你记下了刚刚发生的事。”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我喜欢幕大哥怎么会是假的？怎么会……”
他有种信仰崩塌的感觉。
司梵收起录音器，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彻底击碎了洛落最后一点自欺的幻想：“不仅你对他的喜欢是假的。你穿书者的身份，从头到尾，也是假的。”
洛落猛然抬头，眼睛瞪得很大:“你怎么知道我是穿书者？！”
司梵纠正道:“你不是穿书者，你一直是这个世界的洛落。你所有的穿书认知，都是幕云章用催眠术，为你量身打造，强行灌输进去的。”
·
幕云章以惊人的效率处理完了堆积的事务，顺带扫了一眼华蓝方面的最新情报。
看到司梵的搜查重心明显偏向南海，甚至对几处南海的海外据点施加了压力时，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
南海军事实力雄厚，根基深远，司梵即便再疯狂，短期内也绝不敢真的撕破脸。
更何况，就算他把南海翻个底朝天，也注定一无所获。
沈卿羽在他这里，藏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都要安全。
离开前，他特意路过洛落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朝里瞥了一眼。
洛落正伏案工作，侧脸安静。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他抬起头，看到幕云章时，眼中立刻浮现出熟悉的信赖与仰慕，甚至带着一丝痴迷的亮光。
幕云章走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洛落，辛苦了。”
洛落冲幕云章腼腆地笑了笑，眼神中有几分羞涩:“不辛苦，幕大哥，只要能让你轻松一些，我再累也值得。”
幕云章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次的“维护”效果显著。
洛落这把由他亲手锻造打磨了多年的工具，依旧那么忠诚。只要定期保养，这把工具会越来越趁手。
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联合署，返回那个藏匿着珍宝的隐秘别墅。
踏入别墅大门前，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将周身属于权力场的冰冷与戾气一点点散去，换上一副温和耐心的面具。
直到感觉连信息素都变得平和，他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清淡的栀子花香，沈卿羽侧卧在床上，睡着了。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个易碎的漂亮瓷娃娃。
幕云章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上，指尖忍不住轻轻抚上沈卿羽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让沈卿羽眼睫颤了颤，眉头轻轻蹙起，慢慢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幕云章期待着看到一丝依赖或惊喜。
然而，沈卿羽只是静静看了他两秒，随即，竟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赌气，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他。
幕云章微微一怔，随即，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讶异是有的，因为他不知道沈卿羽为什么生气。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眼前这个闹着小脾气，背对他躺着的沈卿羽，褪去了往日那种疏离和茫然，鲜活得像只竖起软毛的小猫。
这模样，竟像极了与自家alpha闹别扭，等着人来哄的omega。
这是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沈卿羽会对他使小性子，意味着一种无意识的亲近和依赖，哪怕这依赖源于失忆和被困。
这个认知，让幕云章连月来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眼底染上真实的暖意。
“怎么了？”他俯身，声音放得格外温软，几乎带着诱哄，“看到我回来，不开心？”
沈卿羽闷不吭声。
幕云章等了片刻，轻叹一声，像是拿他没办法：“我听说，你几次想出去走走，他们拦着你了，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嗯”。
幕云章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
“外面很乱，不太平。我不让他们放你出去，是怕你和孩子有危险。卿羽，我做的每一件事，最先考虑的都是你们的安全。”
沈卿羽依旧沉默，但紧绷的后背似乎松弛了一点点。
幕云章顺势微微俯身，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沈卿羽的耳廓：“在这儿待烦了？”
沈卿羽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幕云章：“如果把你关在这里，天天不让出门，你烦不烦？”
幕云章被他这直白的反问逗笑了，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宠溺：“如果是和你在一起，卿羽，就算关我一辈子，我也甘之如饴，绝不会烦。”
沈卿羽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眉头蹙得更紧，嘴巴也无意识地抿了起来。
这副样子看在幕云章眼里，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几乎控制不住想低头吻住那双唇瓣。
但他怕沈卿羽排斥，终究按捺住了。
“好了，不气了。”他放柔声音，像哄孩子般提议，“这样吧，过两天，等我确认外面足够安全了，就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沈卿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追问道：“去哪儿？”
那瞬间焕发的神采，让幕云章心中一片柔软。
他想了想，温声道：“听说东城区新来了一个很不错的马戏团，表演很精彩，还有魔术，想不想去看？”
“想看！”沈卿羽立刻点头。
幕云章看着他此刻全然信赖，带着孩子气雀跃的模样，心中那点阴暗的算计和强取豪夺的欲望，奇异地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真想就这样，把他捧在手心里，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好，”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沈卿羽的头发，许下承诺，“幕大哥带你去看。”
第81章 消失
其实沈卿羽并不想看马戏，他现在心里有很多疑惑，谁都不敢相信，他只是想出去，见见外面的人，想找到机会证实一些事情。
幕云章不是没看出他的心思，他是只觉得冒险换沈卿羽一个微笑，很值。
更何况，他会让洛落盘查所有马戏团的人员，保证万无一失。
两天后，幕云章包下了马戏团整个场次。
洛落办事很妥帖，盘查结果令人安心，一个从北漠来的，背景干净的流浪马戏团，与华蓝毫无瓜葛。
这足以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的目光认出沈卿羽。
幕云章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绝对可控，又能让沈卿羽暂时展露笑颜的“外面”。
一开始，沈卿羽有些闷闷不乐。
从出门到落座，幕云章几乎将他圈在身侧，隔绝了所有与他人交谈的可能。
沈卿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
但很快，精彩的表演吸引了他。
杂技演员惊险的动作，驯兽师与猛兽的默契，都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看到沈卿羽脸上渐渐漾开带着惊叹的笑容，幕云章心中那点因冒险外出而生的紧绷感，化为了满满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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