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坚定：“我知道，我……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儿……儿戏，也不是一时冲动。”
司梵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脸上的震惊慢慢被一种复杂的审视取代。
他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才缓缓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弃一个国家最高权力的身份？为什么要亲手终结父辈留下的基业？
还有，为什么要选择华蓝？
杨滇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力。
“我……我知道自己没本事，什么都做不好。以前，有爸爸，有叔叔……”
提到叔叔，他抬头看了沈卿羽一眼，抿了抿唇，尽力略过去。
“有他们帮衬，我，我只要……只要站在他们给我铺好的路上，白白领受他们送来的功劳，就能……就能做到少将的位置。司梵总说我靠家里，说得也没……没错。”
他顿了顿，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
“可、可现在……现在要我一个人挑起这么大的担子，管理一个国家，应对变异人，还要防着南海和北漠，我……我真的不行。我试过了，我很努力地试过了……”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眼眶迅速泛红:“可、可是越努力，局面越糟糕。因为我的无能，让东江的公民陷入水深火热，让那么多人饿死，被打死……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低下头，用手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肩膀微微耸动。
那个曾经趾高气昂到处挑衅的哈士奇少将，此刻只是一个被重担压垮充满愧疚和绝望的年轻人。
会议室里只剩下杨滇压抑的抽气声。
沈卿羽和司梵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杨滇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北漠和南海……他们虎视眈眈，一直在边境增兵，遏制我们，就等着、等着我彻底撑不住，好瓜分东江。他们的军队……已经杀了很多我们的公民。”
他的声音带着痛楚，抬头看着沈卿羽和司梵:“但是你们华蓝不……不一样。”
他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惭愧，也有一种认命般的释然。
“你们没有趁机落井下石，没有……没有杀我们的人。反而给……给第五基地那些逃过去的人吃的，住的。我听说，他们的耕地被变异人破坏，你们还派兵去帮……帮他们守护。这些，原本都不在你们的义务之内，可你们还是去做了。”
“我想……也正是因为这样，第五基地的公民，才会……才会做出换牌子这种事。” 杨滇苦笑了一下，“我没怪你们，真的。我……我也没脸怪他们，他们只是想……想活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核心的想法，也是他做出这个惊人决定的关键：“既然我……我守不住东江，与其让它被北漠和南海瓜分，让我的公民任人宰割，甚至沦为奴隶，不如，不如将它交给一个靠得住的国家。”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羽和司梵身上，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托付的沉重。
“华蓝……至少，你们会善待他们，对……对吧？” 他问得很轻，却重若千钧，“只要……只要能让东江的公民，安安稳稳地过上好日子，不……不再担惊受怕，不再饿肚子，我……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第66章 杀了司梵
话音落下，会议室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卿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浮华与幼稚，只剩下沉重责任感和牺牲决心的杨滇。那个曾经莽撞愚蠢，靠着家世耀武扬威的纨绔少将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重塑。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少将。
杨滇要将东江送给华蓝的事，很快传遍了所有帝国，包括联合署。
司霆和衣书亲自与杨滇洽谈，这件事属于两方你情我愿，没有任何矛盾，只需要联合署出面做个见证即可。
幕云章没有来，只有洛落到场。
自从沈卿羽和司梵公布即将结婚的消息，洛落看沈卿羽觉得顺眼了很多。
终于不用担心他抢幕大哥了。
这次见到沈卿羽，他难得语气正常，没有阴阳怪气:“听说你要结婚了，真是恭喜啊。不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跟司梵吵架了？”
他现在比司梵爸爸还关心小两口的感情情况，生怕俩人一言不合就分开。
沈卿羽说:“天天熬夜，累的。”
最近被东江这事闹的，他确实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也总觉得睡不够。
洛落却将此话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露出了“我懂”的笑容:“你俩破镜重圆，新婚在即，正常。”
为了让俩人的情感更坚固，他还好心劝道:“沈卿羽，你一定要坚定自己的内心，不要听天由命。你喜欢司梵就好好把握他，人家等了你两年，你可别再辜负了人家。”
沈卿羽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洛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承认道:“好吧，其实我就是怕你跟我抢幕大哥。沈卿羽，只要你别打幕大哥的主意，我就不计较你上次抢我摩托车的事了。”
沈卿羽想到上次给他喂吐真剂，他说自己有多么喜欢幕云章的话，突然问道:“洛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幕大哥的？”
洛落一愣，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又或者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道:“你管我呢？反正我喜欢一个人肯定就认定他一辈子，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为他排忧解难。”
不知道为什么，沈卿羽总觉得洛落对幕云章的喜欢很矛盾。
只认定他一个人，却又不急于得到他，仿佛只想为他做一辈子的事。
回想在联合署的那两年，洛落不分昼夜地忙工作，比牛马还牛马，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这种“大格局”的爱，沈卿羽有点不理解。
他问:“洛落，你对幕大哥的感情，是爱吗？”
洛落皱眉:“你什么意思？”
沈卿羽:“我的人生被操控了两年，难道你就没怀疑过自己也是被操控的那个人吗？”
·
联合署。
南海西山和北漠三位统帅面对幕云章，都有些激动。
南海统帅:“东江真成华蓝的了！杨沉又说中了一件事，幕署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北漠统帅:“没错，如果沈卿羽这个主角继续待在司梵身边，司梵如虎添翼，迟早要把我们都吞了！”
西山统帅:“幕署长，您必须出手了，哪怕为了我们几个国家，你也要把沈卿羽抢回来啊。”
幕云章微微蹙着眉，轻叹一口气:“可是……感情这种事，怎么可以勉强呢？卿羽现在喜欢的是司梵，我不能强人所难。”
几人沉默片刻，南海统帅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杨沉只说沈卿羽不能杀，可没说不能控制啊。既然他可以用假系统控制沈卿羽，我们也可以用其他方法控制他。”
“怎么控制？”北漠和西山两位统帅异口同声地问。
南海统帅说:“我听说有一种催眠术，可以扰乱别人的情感，让他移情别恋。”
幕云章脱口而出:“卿羽意志力太强，催眠术对他没用。”
北漠统帅一怔，问道:“幕署长怎么知道的？”
幕云章脸色微僵，垂眸喝了口茶，微笑:“我听过这种催眠术，只适合催眠意志力薄弱的人。卿羽在联合署待了两年，我很了解他，他虽然是omega，但他特别有主心骨，所以我猜测，催眠术应该无法控制卿羽。”
南海统帅摸着下巴，继续思索:“肯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想想，反正一定要分开他俩。”
西山统帅问:“既然杨沉说沈卿羽不能杀，那我们杀司梵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费劲把他们分开呢？”
幕云章再次脱口而出:“司梵也不能杀。”
北漠统帅:？？？？
“幕署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幕云章轻咳两声，说:“司梵遵纪守法，从没有过错，因为怕他以后吞并国家而杀了他，太不合理，也不合法，所以，司梵不能杀。”
北漠统帅眼神怪异地看了幕云章一眼，没说话。
西山统帅烦躁地揉了揉稀少的头发:“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做嘛，总不能干等着司梵统一各国吧？”
南海统帅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说出来一个有些冒险的主意:“我们南海最近研究出了一种记忆芯片，可以篡改记忆。虽然还不成熟，但是为了我们几国安定，我觉得可以用沈卿羽一试。”
第67章 老公，给我点信息素
东江归属华蓝的事由统帅和副帅亲自处理，司梵则带着沈卿羽回了中心基地。
他早就看出沈卿羽最近脸色欠佳，好几次想让他回来，可他非要撑到最后。
回程飞机上，沈卿羽靠着司梵睡了一路，落地才醒。
司梵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别提多心疼了，下了飞机，一步路都不想让老婆走，直接抱着他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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