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确拒绝的难民代表们，眼中的希望一次次熄灭，又燃起更复杂的光。
他们私下聚集，商量了很久。
终于，他们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第64章 倒反天罡！
“砰砰砰！砰砰砰！”
天刚蒙蒙亮，剧烈的拍门声伴随着司鑫变了调的喊叫，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哥，沈卿羽，快醒醒，出大事了！”
司梵搂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得正甜，被这噪音惊扰，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冲着房门怒吼：“司鑫，你个小兔崽子最好是真有天大的事，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司鑫在外面喊:“真是天大的事！”
沈卿羽在司梵怀里动了动，睡眼惺忪，声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你去看看吧，司鑫这么急，恐怕真有情况。”
司梵重重亲了下沈卿羽的额头:“好，你继续睡。”
沈卿羽说:“真有急事一定要叫醒我。”
“知道了。”司梵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胡乱套上军装。
一把拉开门，对着门外急得跳脚的弟弟低吼：“说，怎么回事？！”
司鑫直接拽着哥哥的胳膊就往城墙方向跑：“哥，你快去看，看东江……不对，你看那边，基地门口！牌子，牌子换了！”
司梵被他拽着，几步冲上城墙。
值夜班的士兵们也全都聚在垛口，指着对面，小声议论，满脸的不可思议。
司梵一把抓过高倍望远镜，循着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
镜头清晰地对准了原本属于东江第五基地的城门楼。
只见那原本悬挂“东江第五基地”金属牌匾的地方，赫然换上了一块崭新的，但制作有些粗糙的牌子。
上面的字清晰可辨——华蓝第十二基地。
司梵举着望远镜，足足愣了好几秒。
华蓝……第十二基地？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再看。
没错，黑底金字，清清楚楚。
靠！华蓝一共就十一个基地，哪儿来的第十二基地？
合着这群难民，申请加入华蓝被拒后，干脆来了个先斩后奏，自己动手，把东江的基地“划归”华蓝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越境或者请愿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搁古代，这是全城叛变！
司梵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帮刁民……可真敢想，也真敢干啊！”
他猛地转身，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司鑫和士兵们道：“还愣着干什么，一级警戒，还有，去请沈长官过来！”
这事儿，已经彻底超出了“边境难民管理”的范畴。
一个弄不好，就是引爆国际局势的超级大事件。
司梵火速派人严密监视对面动向，同时立刻向统帅汇报了这桩匪夷所思的“领土馈赠”事件。
不出所料，华蓝高层震动，严令必须立刻妥善处理，绝不能给外界留下任何“华蓝蓄意侵占东江”的口实。
沈卿羽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和司梵紧急商议。
“当务之急，是把那牌子摘下来，并公开声明这是难民的私自行为，与华蓝无关。”他思路清晰，“动作要快，赶在消息大面积扩散之前。”
当天下午，孟卡带着一支小队，在沈卿羽和司梵的目送下，走向对面城门。
然而，他们刚刚靠近城门，尚未动手，黑压压的人群便从门内涌出，坚定地挡在了城门和牌子前面。
男女老少都有，用身体筑成了一道人墙，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执拗。
“长官，牌子是我们挂的，地方是我们‘献’的，我们不要做东江人等死！”
“东江不要我们了，南海北漠在杀人，只有华蓝肯给一口吃的，我们只认华蓝！”
“没错，我们吃了你们的饭，就是你们的人！”
“求求你们，收下我们吧，哪怕只是默许，给我们一个名义上的庇护也行。”
士兵们面面相觑，无法对这群手无寸铁骨瘦如柴的平民动用武力。
孟卡无奈，通过智脑向上校请示，司梵只好让他们先撤回。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现在他们是兵遇难民，苦到求神。
沈卿羽站在城楼上沉默良久，他预料到难民会有抵触，却没想到如此决绝和有组织。
“硬的不行，那就等晚上。”他眸色转深，“趁他们防备松懈，派人悄悄摘了。”
司鑫赞同，并自告奋勇:“我看行，我可以去！晚上要是还有人拦着，我就朝他们丢屎，反正他们看不清我是谁。”
司梵拍拍他的肩:“行，这事你要是办成了，哥回头给你颁个奖。”
“什么奖？”司鑫兴奋地问。
司梵:“与屎羁绊最深奖。”
司鑫:“不行，太丢人了！”
被吴童知道，不得笑他？
不过……吴童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诶。
·
夜里，孟卡和司鑫顺利避开难民松散的守夜，悄无声息地摘下了那块沉重的牌子，做贼似的连夜带回了华蓝临时指挥部。
沈卿羽和司梵看着牌子，松了口气，以为事情终于解决了。
随橙想，第二天黎明，司鑫的惊叫声再次响起。
“哥，嫂子，他们又做了个牌子挂上去了！”
第65章 杨滇
“还有完没完了？”
沈卿羽和司梵心累地登上城墙，拿起望远镜。
果然，对面又挂上了一块“华蓝第十二基地”的牌子，端端正正，仿佛从未被取下过。
城墙下，难民们似乎更多了，他们安静地聚集着，仰头望着华蓝的方向。沉默中带着一种倔强的坚持。
大概知道在被凝视，他们其中一人指了指墙根处，那里放着好几个备用牌子，仿佛在说:“你们摘一个，我们挂一个。”
司梵很无奈:“这帮人是铁了心要赖上我们了？”
沈卿羽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眉心，连日休息不佳让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再这么下去，消息捂不住。杨滇那边，迟早要来质问。无论我们怎么解释，‘华蓝第十二基地’的牌子挂在那里，就是最大的证据。”
司梵嗤笑一声，揽住他的肩膀，看向对面：“他自己把国家管成这个鬼样子，公民活不下去，抢着把地盘当投名状往外送，这也能怪到我们头上？我们没出一兵一卒，没发一枪一弹，是他东江人自己把城门牌子换了，怪谁？”
沈卿羽沉默，道理是这样，但国际政治，往往不讲道理，只讲利益和借口。他们此刻，就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扔不掉，也吃不下。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沈卿羽和司梵对着顽固的难民几乎无计可施时，边境哨所传来紧急消息：东江执政官杨滇的车队，已抵达边界线，请求入境会面。
沈卿羽心下一沉，最麻烦的兴师问罪，果然来了。
他和司梵迅速整理军容，带上必要的随员，前往会谈地点。
路上，沈卿羽已经快速打好了腹稿，如何解释，如何撇清，如何强调华蓝的一贯立场和不干涉原则。
然而，当会议室的门打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进来时，沈卿羽和司梵都怔住了。
不过一个多月的光景，杨滇几乎变了个人。
曾经那个总瞪着一双大眼睛精力旺盛得像哈士奇的杨滇，瘦得几乎脱相，脸色是长期失眠和焦虑带来的灰败与沧桑，眼下的青黑比沈卿羽还要浓重。
那双曾经总是闪着愚蠢却又不服输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疲惫、颓唐，甚至有一丝……绝望的麻木。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质问，没有疾言厉色的外交辞令。
杨滇只是很慢地走到会议桌前，平静地说:“我想见……见贵国统帅。”
司梵说:“统帅不在这儿，你有什么话可以先和我说。”
杨滇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司梵，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吵架斗嘴。
“我代表东江……正式提议。”
他犹豫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石破天惊的话语：“我愿意将……将整个东江所属权，移……移交华蓝。”
他已经尽力不让自己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结巴了。
沈卿羽和司梵两脸震惊，互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会议室陷入寂静。
沈卿羽定了定神，率先打破了沉默。
“杨执政官，您清楚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他严肃道，“移交所属权意味着东江将作为一个独立的政权实体从此消失，其领土人口等一切资源都将归属于华蓝。”
这不再是简单的援助或庇护，而是……将整个国家拱手相送。
他强调“整个国家”几个字，试图确认杨滇是否真的理解其分量，还是仅仅在绝望下的胡言乱语。
杨滇放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当他抬起眼帘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迷茫或犹豫。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