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只剩几个模糊的音节：“不……不……不……要了……不……”
所有人都被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震住。
司梵却像只是完成了一场无足轻重的演示，拿起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看向法官，语气平静无波。
“法官阁下，看来杨滇少将体验到的痛苦，并非他所说的那么无足轻重。连八级都承受不了，而那些无辜者承受的，是直至死亡才能解脱的十级。”
他转身，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杨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当法律和公义无法及时抵达，当恶魔穿着白大褂举起手术刀，受害者亲属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所做出的反击若不合规，那么请问在座各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
“公民，人权何在？”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各国高官皆低头反思。
沈卿羽近乎痴迷地看着司梵，这个alpha，仁民爱国，有勇有谋，智慧果断，比两年前魅力更胜，他怎么可能做到不爱？
·
判决结果出来，沈卿羽无罪释放。
东江统帅承诺，一定会彻查贩卖器官这件事，绝不漏查，给联合署一个满意的答卷。
事情看似结束，按理说，沈卿羽该跟幕云章回联合署了。
手铐被打开，恢复自由身，沈卿羽心中却万般不舍。
幕云章跟司梵握手，温和道:“这次还是要多谢司梵上校为此案提供证据，卿羽才能这么顺利翻案。”
司梵黑着脸抽出手，幕云章这话，说的他像个外人似的，好像沈卿羽和幕云章才是一起的。
幕云章没得到回应，尴尬笑笑，又说:“那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卿羽，我们走吧。”
说着，他揽住沈卿羽的肩就要带人离开。
沈卿羽深深地看了司梵一眼，又要分开了吗？
这次分开多久可以再见？两年，三年，还是更久？
再见时，司梵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是不是不爱他了？
这时，系统在脑海中提醒:【请主角跟随幕云章离开华蓝。】
沈卿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转身。
怎么办？不想离开司梵，想多看他一眼，想永远记住他还爱着自己的模样。
“站住。”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
幕云章驻足，沈卿羽眼睛一亮，转身看向司梵。
司梵坐在长桌后，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英俊的脸在烟雾中模糊了又清晰。
“他，你不能带走。”司梵盯着幕云章说。
孙杰似乎感受到了司梵的敌意，上前一步。幕云章微微抬手，让他退下，问道:“司梵上校，此言何意？就算卿羽是华蓝帝国的公民，但他现在是我联合署的在职人员，我为什么不能带他走？”
司梵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轻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在长桌上:“就凭他现在还是我的人。”
幕云章拿起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华蓝帝国高官在职协议”。
司梵说:“三年前，沈卿羽从我华蓝军校毕业，一步步坐上了指挥官的位置。委任他为指挥官时，曾签署过在职协议，协议期为三年。”
司梵起身，缓缓走向沈卿羽:“距离协议到期还有三个月，也就是说，这三个月里，我可以任意限制沈卿羽，包括他的去留。”
第20章 你得对我负责
司梵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卿羽，就像在看自己的猎物。
沈卿羽抬头与他对视，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有隐隐期待。
幕云章翻看协议，皱眉问道:“卿羽，这个协议是你签的吗？”
沈卿羽点头:“是。”
幕云章沉默了，有些国家确实会让官员签这种协议，可是这类协议十分霸道，和卖身契没什么区别，很多年前就在被人抵制，现在已经甚少有人签了。
他没想到，沈卿羽竟然会签。
签了协议，他这三年就相当于卖给了华蓝统帅，只能听之任之。
不过幕云章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两年前卿羽离开时，司梵上校没提及呢？”
司梵说:“看在谈过一段的份上，两年前他违反协议离开华蓝帝国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最后这三个月，我有权留下沈卿羽，让他为华蓝帝国效力，这是他应尽的义务。”
洛落听了，控制不住地扬起唇角:“是啊是啊，我听说违反协议的话，可是要坐牢的！”
司梵难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骡子说的没错，所以幕署长，要么，把人留下，要么，送他去坐牢，你选吧。”
洛落:……
幕云章再无他法，看向沈卿羽:“卿羽……”
沈卿羽说:“幕大哥，让我留下吧，我在华蓝长大，欠华蓝的太多，就让我再为华蓝效力最后三个月吧。”
幕云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孙杰和洛落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司梵和沈卿羽二人，司梵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卿羽，问:“你也舍不得我，对吗？”
沈卿羽呼吸一顿。
司梵:“要不然你刚刚为什么不说那份协议……”
“司梵上校，”沈卿羽打断他，“您让我留下来，是有什么任务派给我吗？”
司梵深吸一口气，说:“当然，你以为我会让你闲着？不要仗着有前男友这个身份就搞特殊，准备好当牛马吧。”
·
对于沈卿羽被迫留下的情况，系统也束手无策，只是反复叮嘱，这三个月做好分内之事，和司梵保持距离。三个月后立马回到幕云章身边。
沈卿羽答应，同时又觉得系统似乎也不是无所不能，开始盘算是不是还能钻空子。
温惜和小平安不再回东江，而是留在了华蓝。
司梵给沈卿羽安排的住处，正好是他两年前住的地方，明月公寓520，温惜住隔壁519。
沈卿羽拿着孟卡给他的钥匙，打开了公寓门。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里面的一切和他两年前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出狱后换上的便服，沈卿羽真的会以为自己只是出门执行了个短期任务，疲惫归来。
他缓缓走进去，手指拂过沙发靠背，拂过电视柜边缘，没有一丝灰尘。
显然有人时常打扫，精心维持着原样。
沈卿羽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不算宽敞的房间，一张双人床占据中心，床单被套是干净的素灰色，铺得平整无比。
这张床承载着两人众多回忆，年少青涩时的克制，小心翼翼的拥抱，还有第一夜的疯狂……
随后，他的目光移到飘窗上，那里铺着厚厚的软垫，几个抱枕随意堆着。
那是他和司梵以前最爱待的地方。
下午时分，阳光可以铺满整个飘窗。他总喜欢蜷在司梵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着说着，就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里沉沉睡去。
往往一觉醒来，天色已暗，司梵还保持着他睡前的姿势，手臂环着他，一动不动。
沈卿羽走过去，在飘窗边坐下，阳光和记忆里的温度分毫不差。
书桌上，还放着他以前看过的书，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里面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首诗，是司梵表白时写给他的。
我慕春风拂柳腰，喜见明月上林梢。欢声笑语情难忘，你似星辰在凌霄。
藏头诗，很土，很直白，甚至有点笨拙。
但是当时很流行。
alpha们搜肠刮肚地写这种蹩脚情诗，送给心仪的beta或omega，仿佛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既有武力又有文采。
沈卿羽记得，司梵红着脸将这首诗给他后，他装没看出来，只道:“写的挺好，要不要帮你发表啊？”
司梵闷闷地回到自己班里，趴桌子上哭了。
布凡跑来告诉了沈卿羽，沈卿羽连忙过去哄人。
“我看出来了，逗你玩呢！”
司梵红着眼睛问:“那……那你怎么想？”
沈卿羽在他耳边说:“嘿嘿，其实我也喜欢你。”
司梵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沈卿羽坐他旁边，戳戳他的胳膊，递给他一盒奥利奥:“吃不吃，男朋友？”
司梵点了点头，他现在心里甜蜜极了，满脑子都是沈卿羽答应他了，他们要谈恋爱了！！
以至于吃到第三个，才发现这是沈卿羽将夹心换成牙膏的恶作剧饼干。
搬过来第一天，温惜准备多做几个菜，叫沈卿羽一起吃。
温惜厨艺很好，他买了菜，在厨房忙活，沈卿羽想帮忙，温惜把他赶出去:“你去陪小平安玩吧，我怕你给我把新厨房炸了。”
面对温惜的不信任，沈卿羽无奈，只能带着小平安去楼下，玩孟卡给他买的遥控小汽车。
玩了半个小时，温惜从楼上窗户喊:“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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