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厉文城和小松出去了,顾赛留下来照顾陈妄。


    他们俩一起躺在窄小的病床上,紧紧挨着。


    本来顾赛是不肯躺他旁边的,怕碰到他伤口,可陈妄非要和他躺一起,说这样有安全感。


    虽然顾赛挨着他要小心翼翼,但是他的器官们都很高兴。


    屁股正絮絮叨叨地和它男朋友说话:“亲爱的,幸好那一刀没插你身上,要是切掉一半,我不敢想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手问:“切掉一半?横着切还是竖着切?”


    屁股:“你拱啊!下次受伤让你男朋友上,给它削掉一个头!”


    手:“婉拒了哈,虽然男人的这东西没实际用途,但是能区分反正面不是?”


    腿:“那确实很没用了。”


    大脑问:“陈妄没伤着肾吧?那玩意要是只剩一个,跟切掉一半也没多大的区别。”


    屁股心有余悸:“没有没有,功能正常,它说它还是那个一夜七次郎。”


    顾赛轻咳两声,暗暗对它们说:“你们够了,安静一点啊。”


    屁股:“知道了主人,我闭嘴,练括约肌去了。”


    顾赛:……


    这时,陈妄握住他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顾赛,这一次,我抓住你了,再也不放了,死都不放。”


    顾赛侧了侧身,将脸埋在他颈间,轻轻嗯了一声。


    陈妄转头,亲吻他的发顶。顾赛看着他腹部的纱布,问道:“拍戏的时候,真刀假刀,你分不出来吗?就算没仔细看,可你这场戏明明是要躲开偷袭的,为什么不躲。”


    陈妄有些心虚:“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顾赛点头:“好,你说。”


    陈妄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几天前刚得知你妈妈为救我而死,说实话,这件事对我的打击挺大的。”


    顾赛看出来了。


    陈妄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而且给人的感觉特别自恋,仿佛除了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可顾赛知道,他虽然嘴上经常说自己没道德,但他内心的道德感挺强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关煜嘉用“救命之恩”裹挟这么多年。


    陈妄继续说:“拍那场打戏的时候,就算我心不在焉,也看出来那把刀不同寻常了,可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脑子一抽,想试试被捅一刀是什么感觉。”


    “我想知道,你妈妈当时……会不会很痛?”


    顾赛忍着喉中的哽咽,骂他:“傻子。”


    陈妄:“嗯,我是傻子。”


    顾赛撑起上半身,看着他的眼睛:“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和顾云朗的事之后,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陈妄眼珠动了动。


    顾赛重复他的话:“这件事不怪你,你别往自己身上揽。歹徒欺负你就算了,你不能自己欺负自己,那样对小时候的你太不公平了,他根本没有错。”


    “这是你开导我的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陈妄被自己说过的话触动了心弦,他问:“顾赛,你真不怪我吗?”


    顾赛说:“我为什么要怪你?我该怪那些绑架犯。妈妈是他们杀的,不是你。”


    陈妄轻轻将他拥入怀中,这几天压在心中的石头,被顾赛一脚踢走了。


    ·


    陈妄住院这几天,顾赛寸步不离。道具刀被换的事,有警察和厉文城还有心急如焚的导演盯着,终于查出了一点眉目。


    刺伤陈妄的那个群演说,开拍前有一个人说他拿错了刀,不容分说地给他换了,他并不知道被人换了真刀。


    给他换刀的那人还对他说,导演为求逼真,让他不要手下留情,反正道具伤不到人。


    倒霉蛋群演真听进去了,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把陈妄捅伤之后,他吓坏了,一进警局扑通跪地上大喊青天大老爷。


    警察一问他什么都交代了,并且发毒誓说,若是有半句假话痔疮当场爆炸。


    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警察很快锁定了嫌疑人,将换道具的人抓获,可是那人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只说刀子是从道具箱拿的。审问好几天了,依旧没什么结果。


    经厉文城提醒,警察去查他和身边亲人的银行卡账户,结果查到在事发前,他母亲的账户有一笔二十万的进账。


    厉文城帮着警察追根溯源,发现打这笔钱的人竟然是陈妄小时候的保姆。


    “你对那个保姆还有印象吗?”


    病房里,厉文城问陈妄。


    陈妄说:“当然有,当年我就是从她手里被人绑架的。后来我爸妈把她辞退了,这么多年再没有见过。”


    顾赛觉得不可思议:“都二十多年了,她总不能还在记仇,想报复陈妄吧?”


    厉文城说:“谁知道呢?反正警察已经去找她了,说不定……”


    二十多年前的绑架案,也和她有关。


    顾赛问:“说不定什么?”


    厉文城说:“没什么,一点猜测而已。对了,小冰,程先生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顾赛点头,小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我们约好了今天见面,程季说,鉴定结果下午出来,我们都去鉴定中心,一起看结果。”


    陈妄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顾赛坚决道,“你要在医院,哪儿都不能去。”


    厉文城说:“小冰,我陪你去。”


    顾赛想了想,点头:“好。”


    陈妄心里不舒服了,闷闷的不说话。


    偏偏厉文城还在说:“哎呀,那独一无二的什么东西,没法见证小冰最关键的历史性的时刻了,这么重要的事,还得我这个哥哥参与啊。”


    陈妄气得瞪他。


    顾赛笑了,他安慰陈妄:“没事没事,如果程先生真是我爸爸,我们总要再见面的,我还要向他介绍你呢。”


    陈妄听了,挑眉看向厉文城,却是对顾赛说话:“那过阵子元旦,我们是不是要一家人一起过啊?”


    顾赛:“当然。”


    “春节呢?”


    顾赛想了想,说:“只要你家里人没意见,你也可以找我一起过啊。”


    陈妄心里满足了,语气浮夸地问厉文城:“那你呢?哎呀,我忘了,你单身诶,没对象,所以,不管是元旦,小年,除夕还是春节,你都是一个人过,对吗?”


    厉文城满脸黑线:“我半个人过,吓死你。”


    第103章 爸爸就是你的后盾


    下午,顾赛在厉文城的陪同下一起去了鉴定中心,程季和程树已经到了。


    程树看着眼前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心中抑制不住地激动。


    他握着顾赛的手,说:“孩子,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很有缘分啊。”


    和小宝差不多的年纪,也和小宝一样,那么喜欢飞机,而且听程季说,他和小宝有一样的遭遇,都被绑架过。


    其实程树在心里差不多已经认定这个孩子就是小宝了,可是他不敢把期望值拉太满,怕结果令他失望。


    顾赛点头,说:“程先生,就算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也很开心认识您。”


    程树拍了拍他的手,欣慰至极。


    厉文城上前与程树握手,自我介绍。程季则悄悄挪到顾赛身边,小声问:“顾赛,你真是我堂哥吗?不是联合陈妄骗我的吧?”


    顾赛笑了:“DNA不会骗人。”


    程季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纠结:“其实……我特别希望你是我大伯的孩子,但是,私心又不太想。”


    “为什么?”顾赛问。


    程季吭哧两声,说出实话:“如果你是我大伯的孩子,我大伯会很开心,你们相认我也高兴。可是……如果你是我堂哥,我就彻底没机会了啊。”


    顾赛有些无语。


    等了没一会儿,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拿着报告过来:“程先生,您和顾先生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程树抖着手接过来,翻了好几下才翻开。


    顾赛想过去,可是双腿似有千斤重,他竟然迈不出去,心脏跳动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到。


    程树看到结果,回过头望向顾赛,已是老泪纵横:“小宝,我的小宝……”


    他抱住顾赛,声音颤抖:“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孩子啊!”


    顾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他的反应异常平静,就这么被抱着,一动不动。


    就连旁边的厉文城和程季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顾赛却像没反应过来似的,眼神呆呆的。


    “爸?”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哎,哎,哎!”


    程树每一声都应得很重,生怕儿子听不清似的。


    顾赛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卸了力,用力回抱住爸爸。


    晚上,在厉文城的安排下,他们四个一起吃了个晚饭。


    程树不停地给顾赛讲他小时候的事,顾赛有些记得,有些已经忘干净了。


    程树从兜里拿出一个老旧的钱夹子,里面有一张照片,是顾赛两岁时和妈妈的合照。


    顾赛看着那张照片,回忆中妈妈模糊的脸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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