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季刚露头,陈妄便拦住他:“你到底懂不懂得避嫌啊?我这个正室还在呢,小三就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程季皱眉看着他:“我是来找你的。”


    陈妄哑了片刻,坚决道:“虽然我知道我魅力很大,你移情别恋爱上我也很正常,但是我心里只有顾赛,所以,你没机会了。”


    程季握紧拳头,大声说:“你想什么呢?我眼睛又不瞎!是我家里人想见你。”


    陈妄冷哼一声:“上来就让我见家长,想逼婚?做梦,这辈子除了顾赛,我眼里心里容不下任何人!”


    程季快忍不住了,真想把他头盖骨掀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自恋的人?


    “是我大伯想见你!”


    陈妄不为所动:“你大伯又不是我老丈人,我见他干什么?”


    程季闭了闭眼,说:“二十二年前,和你一起被绑架的那个孩子,是我大伯的儿子。”


    第97章 程小宝


    陈妄愣住了。


    程季的大伯竟然就是不久前辗转联系上他的那个人。


    他记得当时顾赛正在医院,他突然接到一个老人的电话,说是那个和他一起被绑架男孩的父亲,想找时间和他见一面。


    万万没想到,程季和那个男孩儿竟然是堂兄弟关系。


    他确实有些惊讶,随即涌上心头的,还有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那个和他一起被丢在大坑里的小男孩虽然去世了,但那份共患难的相互依靠,却成了他记忆深处一个无法抹去的印记。


    后来他经常梦到在深坑里的日子,吃树叶,吃蚯蚓,和小男孩儿一起张着嘴巴接雨水。


    长大后,他也后悔过,为什么被救后没有坚决一点,如果他能坚决地让爸妈立刻去收养那个小男孩儿,他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他能好好活到现在,等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陈妄不得不承认,午夜梦回,他曾被这个“如果”折磨得失眠无数次,总觉得那个男孩儿的死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程季受他大伯之托,向陈妄确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陈妄说随时可以。


    程季听了,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去找顾赛,转身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我讨厌你”的气息。


    这公事公办带着点敌意的态度,让陈妄皱了皱眉。


    他理解对方失去亲人的痛苦,但他也是受害者,程季这莫名其妙的怨气从何而来?


    陈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烦闷。


    他不想深究,只是那份沉甸甸的惋惜和一丝被迁怒的委屈,让他情绪不由得低落下来。


    远远地,顾赛结束了和米柒的叽叽喳喳,敏锐地察觉到了角落里的陈妄有些不对劲。


    他跟米柒挥挥手告别,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顾赛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关心,“看起来不太开心。”


    陈妄回过神,对上顾赛担忧的目光,心头一暖,那些烦闷瞬间被冲淡了大半。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想让顾赛担心,只道:“没事,就是想到你今天就要杀青了,以后在剧组不能天天见到你,有点舍不得。”


    他说的是真心话,只不过掩盖了更深层的原因。


    他暂时不打算把小时候那些沉重又复杂的事情告诉顾赛,不想让他徒增烦恼。


    话音落下,他伸手,轻轻将顾赛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顾赛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赛身体微微一僵。


    片场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走动,远处甚至能听到导演和摄影讨论的声音。


    两个男人这样拥抱……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他下意识地想轻轻推开,提醒陈妄注意场合。


    可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耳边的叹息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顾赛心软了。


    他想,男生之间大大方方拥抱一下,表示安慰或者庆祝杀青,应该……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吧?


    他和米柒不也经常搂搂抱抱吗?


    这么想着,顾赛原本抵在陈妄胸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改为轻轻回抱住陈妄的腰,甚至还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只是暂时分开嘛,”顾赛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安慰的意味,“你的戏也快拍完了,很快就能见面了,而且我们可以经常视频呀。”


    怀里的温软和顾赛真诚的安抚,像一剂灵药。


    陈妄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在怀里,低声应道:“嗯。”


    虽然过去的遗憾无能为力,但以后的日子有顾赛在,就够了。


    顾赛杀青了,明天就要离开横城。


    当晚,陈妄像是得了分离焦虑症,又亦步亦趋地跟去了顾赛的公寓,进门就把人圈在怀里,下巴蹭着顾赛的发顶,连体婴似的,一分钟都舍不得撒手。


    顾赛收拾行李,陈妄也得寸进尺地从背后搂着他的腰,看他叠衣服,时不时还要亲亲他的脖子耳垂,哼哼唧唧地说不想让他走。


    炸弹对此非常不满,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咚”地一下撞在陈妄小腿上,然后昂着脑袋走开。


    “炸弹,别闹。”顾赛哭笑不得。


    陈妄没空跟丑猫计较,依旧黏着顾赛,絮絮叨叨地嘱咐:“回去以后一定要常常给我发消息,看到就要回,不准不接电话,晚上睡觉前要视频……”


    顾赛好脾气地一一应下:“好,知道啦。”


    陈妄想了想,又把脸凑到他面前,问:“那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我每天必须给你打几个电话,发多少条消息?或者,不准跟别人走太近?”


    顾赛停下叠衣服的动作,转过身,伸手轻轻摸了摸陈妄的脸颊:“我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自己,拍戏注意安全,别再受伤啦。”


    陈妄愣了一下:“就……没有其他的了?比如每天至少要联系几次?”


    顾赛摇摇头:“你拍戏本来就忙,有时候连轴转,休息时间都不够,我不想给你定这种硬性要求,让你分心。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哪怕偶尔太忙没顾上给我发消息,也没关系的。让我知道你好好的,这就够了。”


    陈妄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包裹,又暖又胀。


    他猛地把顾赛按在怀里:“顾赛,你怎么这么好?我真的要爱死你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索取,不捆绑,只给予最纯粹的关心和最大的信任。


    陈妄心里十分感动,为了报答顾赛,当晚,他喂了顾赛三次。


    ·


    两天后,程季找到陈妄,语气依旧不算友好:“我大伯到横城了,下午三点,青雨茶馆,二楼雅间。”


    陈妄嗯了一声,顾赛不在,除了对戏,他不想跟程季多说一句话。


    下午,陈妄提前了一会儿到达茶馆,没想到程季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见到陈妄,程季没说话,只是冷冷引着他去二楼雅间。


    当他推门进去,看到那位坐在茶海后正缓缓斟茶的白发老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程季的大伯,竟然就是几个月前在航展上,和他与顾赛有过一面之缘还聊得很投机的那个老伯!


    那位对飞机如数家珍又带着几分孤独感的“老粉丝”!


    程树看到陈妄,脸上并没有惊讶,只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他放下茶壶,主动伸出手:“你好,陈妄,我们又见面了。”


    陈妄愣愣地伸出手与他相握:“这也太巧了。”


    “是啊,世界有时候很小。”程树示意他和程季坐下,动作娴熟地为他们斟上清茶。


    “当我查了许久,终于确定二十二年前,和我儿子一起经历那场绑架的孩子是你时,我也很惊讶。”


    他说:“说实话,我不太关注娱乐圈,连小季在拍什么我都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他也在做这行,就向他打听了一下你,没想到,你们竟然就在同一个剧组。”


    陈妄捧着温热的茶杯,点了点头:“是,巧得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寒暄两句后,程树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正式而凝重,他看向陈妄,轻叹一口气。


    那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睛里沉淀着厚重的悲伤:“我姓程,单名一个树字。二十二年前,和你一起被绑架的那个男孩儿,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叫程小宝。”


    提到儿子时,他的声音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颤抖和哽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当时……我人在国外,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等我处理完事情赶回国,才知道这件事,但是几年过去,我已经找不到小宝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无法挽回的痛悔。


    陈妄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疑惑:“程先生,请恕我冒昧,您的妻子呢?我记得当年我和一起的男孩儿被解救出来后,警方那边似乎并没有亲属及时来认领,所以他才会被暂时送到福利院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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