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您了,摄政公爵。”宣教长说,“最好在加冕典礼之前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也是为了您好!”


    “当然,事关我的切身利益,我肯定会把它当作头等大事。”


    既然没有人要继续推理了,阿方索就不咸不淡地和圣职者们讨论了一些加冕典礼的细节。三名圣职者看上去都疲惫不堪,毕竟他们可是一宿未眠。阿方索于是就此告辞。


    宣教长也斥退了阿达尔贝特等人,命他们立刻去执行搜捕任务。这些护卫也是人困马乏,却不敢在上司面前喊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命令。阿方索都替他们的心脏担忧。


    他离开会客室,去餐厅顺便用了简易的早餐。他一大清早就赶过来,饭都没来得及吃。


    餐毕,他在一楼的大厅里遇见了那个名叫阿达尔贝特的年轻助祭。他低头站在门前,独自嘀嘀咕咕着什么。


    “还在想关于女人的事?”阿方索调侃。


    “啊,摄政公爵大人!”阿达尔贝特鞠躬行礼,“抱歉让您看笑话了。我说了通废话,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会突然冒出那种想法……”


    阿方索注意到他握着一只沾满泥土的旧靴子。


    “那是什么?”


    “您说这个?”阿达尔贝特举起靴子,“这是昨夜守卫从窃贼脚上拽下来的。据他们的说法,那应该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


    “是的。他们钻狗洞进来的,我已经叫人把洞填上了。原以为那么小的洞成年人肯定钻不进来,我就没管,没想到神秘组织居然派来了小孩。”阿达尔贝特有些懊恼,“连小孩都利用,果然是邪教徒!”


    “你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宣教长?”


    阿达尔贝特为难地垂下头:“怎么能拿这点小事去打扰大人。他已经很生我的气了。”


    “这只靴子没准能作为突破口。”阿方索说,“靴子都是成双的,只要找到穿另一只靴子的人,就能找到窃贼,再顺藤摸瓜找出神秘组织。”


    “我也想过,可是谁会只穿着一只靴子出门?那也太奇怪、太不舒服了。我要是窃贼,肯定会买一双新的。”


    “我看这只靴子十分老旧,说明它的主人是个穷人。穷人没钱买新鞋,有些人便会穿两只不一样的来凑合。这个窃贼或许也会这么做。况且即使买了新的,旧的也要丢掉,若是在垃圾堆找到了和你这只一样的靴子……”


    “那它的主人一定就在附近!”阿达尔贝特恍然大悟,“我这就派人去找!多谢您,摄政公爵!”


    “嗯,不用谢,我就是突然很想发表一下推理……”阿方索奇怪地抓抓头,不明所以地走开了。今天还真是奇怪啊!


    他登上停在大使馆门口的马车。刚坐定,护卫戴德里克神神秘秘地钻进来。


    “怎么了?”


    阿方索明白戴德里克有密报。他用力敲打马车车顶,示意车夫启程。


    车轮轧过石子路的声响能盖过他们的交谈声。


    年轻的护卫附到公爵耳边,低声说:“大人,‘天堂之火’号的受伤水手现在正在临时伤兵营中休息,我的人从他们嘴里打听到一件事,不知真假,所以先来向您汇报……”


    “说!”阿方索不耐烦。


    “关于那个无名者,”戴德里克迟疑了一瞬,“她戴着狂欢节面具,虽然瞧不见脸,但头发和眼睛是遮不住的。有水手看见她是黑头发,紫眼睛!”


    阿方索心头巨震!


    黑发紫眼!难道说……“她”还活着?!


    他派出去搜索她的部下没找到任何踪迹,他便撤回了人马。他以为她早就死了,毕竟一个柔弱的少女怎么可能在兵荒马乱的荒野中生存下来?世界上黑发紫眸的女人多得是,未必是她。


    可是,真有这样的巧合吗?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回到了星临城……她的目标不是什么圣职者、黑日教团,也不是什么文物、艺术品。


    她是冲着他来的!


    阿方索如坠冰窟,脸色发青。


    戴德里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大人,要不要重启搜查?”


    阿方索点点头:“做得隐蔽一点,别让圣国人发现我们在找她。如果他们知道她没死,我这个王位恐怕坐不稳了。”


    圣国人不需要什么贤君明主,只需要一个能传话的傀儡。比起杀害了王室的大叛徒,流着正统王室之血的公主搞不好更合他们的胃口,也更能博取老百姓的好感。


    “绝不能让她活着。”他自言自语,“绝对不能!”


    *


    莱曼结束了和宣教长、菲奥雷枢机的漫长讨论,回到自己的卧室,一头栽在沙发上。


    他的本体也已经回来了,先他一步在床上躺尸。控制多个躯体熬了一整宿,又是战斗又是倒腾文物,铁人也要累成一摊。


    卢纳斯特还火上浇油地在他脑内狂笑:“你听见了吗?他说我是女人!好厉害的推理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万能助手能提升周围人的推理能力和犯罪能力,但以目前来看,提升的似乎只有推理的意愿。至于能力嘛,只配和毛利小〇郎坐一桌。


    或许是因为菲奥雷枢机、宣教长斯特凡诺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侦探吧。万一有一位拥有“慧眼侦探”的超凡者在附近,搞不好就要被推理出真相了。超凡能力之间彼此加强和克制,还真是挺危险的。


    莱曼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床上坐起来,从神之匣里掏出卢纳斯特的脑袋和右手。


    “你干嘛?”卢纳斯特奇怪地问。


    莱曼抓着他的右手左看看又看看。


    “不是这只。”他把右手塞回去,又掏出左手。


    “对我的玉手这么感兴趣吗?”卢纳斯特故意掐着嗓子说。


    莱曼在卢纳斯特左手的鱼际处找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不知为何,看到卢纳斯特真的受伤了,他莫名地一阵心痛,就像有一件属于他的珍贵的彩陶罐被他不小心摔出了裂纹似的。


    “我看见你被阿达尔贝特的匕首击中了。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卢纳斯特猛地抽回手,苍白英俊的脸瞬间变成绯红色,仿佛戳一下就会喷出三米高的红色喷泉。


    第178章 会见盗贼公会


    “干什么你!你怎么老是这样!”卢纳斯特不知所措,语无伦次,仿佛突发恶疾。


    莱曼瞪他一眼:“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卢纳斯特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缓慢地往旁边挪了一寸。


    莱曼突然伸出手,但卢纳斯特速度更快,连滚带爬地躲到房间另一边的角落里,动作快到出现残影,活像有个变态杀手在追杀他似的。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又不是占你便宜!真以为有人对你的‘玉手’感兴趣啊!”


    莱曼从床上跳起来扑向卢纳斯特的手。后者噌地一下蹿出去老远。莱曼立刻操控路茨截住他。手一个灵巧的带球过人从路茨脚边钻过去。


    莱曼本体在后面追,路茨部长在前面堵,还有一只手满地乱爬。该说不说,画面真是非常诡异,拍成恐怖片一帧都不用剪。


    终于,莱曼一把按住了那只手。而那只手就像被钓上来的鱼一样拼命扭动扑腾。莱曼不得不让本体和路茨一齐摁住它,双方上演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眼看莱曼即将获胜,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路茨部长?”说话声属于一名大使馆的仆人,“您在吗?我听见有人跑来跑去……”


    趁莱曼分神的刹那,那只左手挣脱了舒服,一溜烟钻进床底下。


    莱曼骂骂咧咧起来。门外的仆人紧张地问:“您还好吗?需要我去叫卫兵吗?”


    “没事。老鼠而已。”莱曼操控路茨答道。


    “啊!我立刻叫捕鼠人来!”


    “我已经抓住了。我要休息,别打扰我。”


    “是,那我告退了。您有吩咐就喊我。”


    仆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上。


    莱曼想骂都骂不出来,索性一屁股坐回床上,双手交叉环抱胸前。


    “算了,不想被我看我就不看了。”他说,“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也没什么大碍。累了。睡觉。”


    莱曼一头倒在床上,合上眼睛假寐。


    过了两分钟,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爬到床上,重量压着床单和被子。接着,他的袖口被扯了几下。


    “莱曼,莱曼,”卢纳斯特的呼唤声在极近的地方响起,“我给你看还不行么。”


    早这样不就好了,费我这么大力气……


    莱曼翻了个身,捉住卢纳斯特的手腕。他仔细观察那条细细的伤痕,问:“你的伤势能自行恢复吗?”


    “能的能的。小伤而已,我的自愈速度可是很快的。”卢纳斯特积极地说。


    “嗯,我想也是。你碎成一地了都没死,区区普通匕首应该伤不到你。”


    莱曼稍微放了心。他的漂亮彩陶罐子没有这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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