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更年长,战斗经验更丰富,却都搞不清“黑衣人”路数,这个毛头小子凭什么会知道?
塔拉萨倒是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温特都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运输站众人交换着惊疑不定的视线,不确定少年是在说大话,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玛蕾霍然起身,双手按在桌上,朝赛勒恩倾身,急切道:“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
赛勒恩说:“是风。‘黑衣人’可以操纵风。”
“风?”温特觉得赛勒恩是“疯”了,“火焰、爆炸、移动人体,这些和风有什么关系?”
“准确地说,是操纵空气。”赛勒恩说,“火焰之所以能燃烧,是因为空气中有一种叫‘氧气’的气体。‘黑衣人’可以改变空气成分,让氧气突然增加,这时候如有明火,就会发生爆炸。你被炸伤就是因为这个。
“至于你那位向后飞出去的伙伴,是因为他背后气压突然降低。请问他飞出去时,周围是不是突然掀起了狂风?”
温特结结巴巴。他记得当时的确来了一阵妖风,但他以为是天气异变,并未在意。
“那些窒息而死的同伴,死因就更简单了。‘黑衣人’夺走了他们的空气。他甚至可能把人周围变成真空,这样人不但无法呼吸,还会因为体内压力过大而膨胀,体液也有可能瞬间沸腾、蒸发。”
赛勒恩说着笑起来:“只要弄清楚‘黑衣人’能力的原理,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众人哑口无言。他说的有一多半他们都听不懂,相比之下,葆琳修女长篇大论的神学辩论还更好懂一些。但见赛勒恩如此肯定,他们不由信了几分。
塔拉萨叉着腰:“你们瞧,我说什么来着,赛勒恩肯定有办法!”
温特破口大骂:“你他妈听得懂吗你就嘚瑟!”
他又指着赛勒恩:“就算‘黑衣人’的能力真是操纵那什么风,那你说,你要怎么对付他?”
赛勒恩沉默,又摆出那种凝神聆听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颔首说:“‘黑衣人’一次应该只能用一种方式操纵风,或是改变压力,或是改变浓度。而且他的能力是有使用范围的,否则他大可以让你们所有人同时窒息,没必要一个一个杀。
“所以和‘黑衣人’战斗时,一旦感觉到窒息,只需要立刻跑出能力作用范围就安全了。或者和‘黑衣人’近战搏斗,他总不能把自己也笼罩在能力范围中吧?”
温特嘴角抽搐,不敢相信让他做了好几个噩梦的“黑衣人”,破解他能力的方法竟然这么简单。
“可你能保证近战就一定能胜过他吗?‘黑衣人’剑法也不俗,你能比得过?”
赛勒恩眼睛一转,看向空无一人的墙壁,然后点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同意似的。
他拔出腰间长剑,左手握住剑刃,用力一划。
“啊!”众人纷纷惊呼。
少年的手掌血如泉涌。塔拉萨不顾自己的伤势,立刻跳起来去找医药箱。然而赛勒恩只是打开手掌向众人展示——方才还血流如注的伤口竟然消失了。
温特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这是什么戏法?!”
塔拉萨满脸不可思议,抓住赛勒恩的手掌翻来覆去查看。玛蕾怔愣许久,恍然道:“难道这也是你的力量?”
赛勒恩点点头,还剑入鞘。
众人现在看向赛勒恩的眼神已经不是敬佩,而是敬畏了。他一个人就拥有三种力量,假设其中一种是他本身的超凡能力,那么他所持有的遗物还有两样!
运输站成立至今,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真是未知的神派来解救他们的吗?
“说到这个。”一个一直没有发言的女子开口,“我得到一个情报,四天后弗格斯要去见珍珠夫人。也许这是个好时机。”
“珍珠夫人是谁?”赛勒恩问。
“弗格斯的情妇。”玛蕾答道,“弗格斯有好几个情妇,他把她们养在不同的别墅里。别墅的守备比他的本宅要稍微薄弱一些。”
赛勒恩问:“可为什么是珍珠夫人?其他情妇家不行吗?”
运输站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带着意味不同的苦笑。
玛蕾说:“珍珠夫人是我们的同族。或许……可以说服她协助我们。”
一股怒火涌上赛勒恩心头。弗格斯竟然强迫他同族的姐妹当情妇,真是千刀万剐也难消心头之恨。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半路上袭击弗格斯,非要等他去了别墅呢?”赛勒恩问,“别墅有守卫,不是更难进攻吗?”
“你大白天当街杀人,当银雾堡的守卫是瞎子啊!”温特略带讽刺道。
塔拉萨笑道:“夜里突袭,守卫来得更慢一点。有时候他们甚至不来,因为怕受伤,等到人死得差不多了,再慢悠悠地跑来‘维持秩序’。”
温特接着说:“而且我们运输站做事,也要考虑社会影响的好不好!光天化日之下搞袭击,老百姓还以为我们是一帮暴力狂徒呢!今后怎么争取大家的支持?但是夜里偷袭宅邸,大家只会觉得这是弗格斯的私人恩怨,说不定还会幸灾乐祸呢。”
玛蕾点点头:“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如果别人遭殃,就会觉得‘一定是那个人自己不好才招来祸患,只要我和他不一样,我就能平安无事’。实际上这种想法根本没有道理。灾难降临时哪会管你是好是坏。不过我们不妨利用这种心理。”
赛勒恩若有所思。他只想着救出姐姐,从未考虑过这么多。今天听了他们的话,倒使他生出一些别样的感受。
“我本来就打算变形成弗格斯的仆人混进宅邸。但是我没办法变成没见过的人。”他说。
“你之前杀掉的那个猎奴人给了我灵感。”玛蕾说,“弗格斯家也有逃跑的奴隶,他还发了悬赏令。只要扮演成猎奴人,假装把奴隶抓回去领赏,就能进入别墅了。”
赛勒恩在脑中推演了一下流程:“这个方法可行,但弗格斯家的逃奴上哪儿找去?”
玛蕾点头:“我就是。”
赛勒恩瞠目结舌,心说难怪玛蕾对弗格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能从那个恶魔手里逃出来,玛蕾也很不容易……
“光是一个‘猎奴人’和一个‘逃奴’还不够。”温特神情严肃,“弗格斯家有不少家丁,他们一起上的话,就算有超凡能力也捉襟见肘。我建议里应外合,赛勒恩小弟先潜入宅邸,我们则在外部发动佯攻。弗格斯肯定不会让‘黑衣人’离开自己的,只会派家丁去应对。等他身边只剩下‘黑衣人’,你就可以动手了。”
玛蕾思索道:“那么佯攻的时机必须安排得非常恰当才行。问题是别墅里的人要怎么和外面的援军联络呢?”
“用火矢?”温特说。
赛勒恩再一次偏过头,做出倾听的样子。片刻后,他说:“我可以弄到一件能远程传音的遗物。”
地窖瞬间安静了下来。温特彻底已经说不出话了。搞什么,这家伙的遗物是批发来的吗?!
“你、你究竟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遗物的……”心直口快的塔拉萨替大家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赛勒恩有些不好意思:“这一件不是我的,我也得向别人借才行,用完就要还回去。”
温特眼前一黑。搞什么,本应价值连城、凤毛麟角的遗物,怎么被他说得好像人手一件的地摊货一样?
现在连联络难题都解决了,好像再没有什么能阻拦他们干掉弗格斯。众人斗志昂扬,热烈地商讨起计划细节,比如从什么方位进攻,杀死弗格斯后如何撤退,救出的奴隶用什么渠道偷偷运走。
这些事情运输站的人更擅长,赛勒恩只是在旁边听着,偶尔发表意见即可。
他们讨论到了傍晚,葆琳修女来通知他们已经可以吃晚饭了。
一些住在城外的成员要趁城门关闭前回家。于是会议告一段落。玛蕾决定明天带赛勒恩去踩点。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赛勒恩也要返回旅馆。他们分成几批,先后离开教堂,以免引起注意。赛勒恩刚好和温特一批。
两人假装成来教堂祈祷的信众,从正门走出去。温特勾着赛勒恩的脖子,一副两人很亲密的样子。
“我说小弟啊,你到底什么来头?”温特笑着问道,语气却颇为不善,“我们正为弗格斯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就像天降甘霖一样出现了,真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不是巧合。你是有目的的。”
“我的目的就是救出姐姐。”赛勒恩不悦地说,“如果我要对运输站不利,刚才在地窖就可以把你们一网打尽了。难道你们是我的对手?”
温特尴尬:“话别说得这么满。我们一起上,未必杀不了你。”他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样子。
“我反而要问你呢,温特先生,你身为人类,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人鱼族?你又有什么目的?”
温特嘿嘿一笑,坦然道:“我家和弗格斯家原本是竞争对手——别误会,我家可不是做奴隶生意的。弗格斯用龌龊的手段害我家破人亡。所以弗格斯倒霉,我就开心。谁搞弗格斯,我就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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