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神之匣能装入的东西最大能有多大?可以把整个海角监狱装进去吗?


    莱曼把《邪神之书》倒扣在地上。“海角监狱,进去吧你!”


    没有丝毫变化。


    【神之匣中只能放入你可以携带的无生命物体。】


    大概是被莱曼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科学精神所震撼,《邪神之书》立即冒出一行字。


    “《邪神之书》也是有极限的啊。”莱曼喟叹。


    他收起《邪神之书》,躺回床上。


    兴奋的神经平复下来,倦意涌上身体。


    一整天的冒险结束,他也累得够呛,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咚咚咚——


    睡意刚刚凝聚,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驱散。


    “谁?”楼上传来医生不耐烦的声音,“你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急病,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


    “审判官艾瑟·奥罗兰和纳谢尔·托芙里乌斯。”门外的人说,“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医生,但我们想审问囚犯。”


    ***


    监狱大厅。


    艾瑟·奥罗兰垮着脸,表情仿佛刚刚目睹一个村子被异教徒屠灭。他穿上白袍,抚平领口,转身对典狱长说:“这样应该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了吧?”


    所有参加狩猎和营救的人都被搜了身,大家彼此监督,杜绝舞弊作假的可能。然而即使彻头彻尾搜查一遍,也没有找到半点洞启之刃的踪影。


    典狱长的冷汗已经把制服完全浸湿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海里被打捞起来的一样。


    “完了,这下全完了……”他失魂落魄,“该怎么跟宣教长交代……”


    纳谢尔没事人一样,轻松地说:“想必是落在森林里了。明天派人去地毯式搜索吧。”


    “对,地毯式搜索……”典狱长只顾着重复别人的话,已经完全没了主见——虽然这玩意儿他原本也没有多少。


    “普瑞队长过世,我们都很哀痛,”艾瑟脸上没有半点哀痛,淡淡地说,“但工作还是得继续。看守们总得有个牵头话事的人。暂且提拔一个人担任临时队长吧。”


    “那就让斯莱文来吧。”典狱长不假思索,“他本来就是普瑞队长的副手,对各项事务也熟悉。”


    不远处的斯莱文下意识挺止了腰杆。看来队长死掉也不是全无好处嘛。他心说。


    艾瑟皱起眉:“斯莱文副队长是很年轻有为,但论资历和经验,还有人比他更合适吧?”


    他环顾众看守:“这里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副队长是哪一位?”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埃顿副队长身上。


    埃顿还没反应过来。他作为营救队伍的一员,刚刚也脱光了衣服接受搜身,现在裤子刚提到一半。怎么大家都在看他?他的屁股有什么不对吗?


    “典狱长,您意下如何?”艾瑟问。


    对典狱长而言,谁当队长都差不多。既然审判官搬出“资历年功”这套说辞,他反对也不合适。


    “就按照您说的。”他无力道,“埃顿,从现在起你暂且代理队长职务。”


    埃顿傻眼了。他怎么就成队长了?虽然他经常说“你要是无辜的,我都能当队长”之类的话,但那只是玩笑,居然会成真?


    审判官大人是有意提携他吗?难道他这颗蒙尘的明珠终于被人慧眼发掘了?


    “遵命!”埃顿激动地敬了个礼,裤子落到地上,“在下一定为典狱长大人、为海角监狱、为圣国鞠躬尽瘁!”


    “明天你组织人手,去森林里寻找遗物。”艾瑟吩咐道。


    “是!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众人各自散去。艾瑟和纳谢尔结伴返回副塔楼。


    红发审判官低声问:“喂,洞启之刃该不会是你藏起来了吧?”


    “我还想问是不是你呢。”艾瑟没好气地说,“我藏那东西有什么用?”


    “为了恶心宣教长一下?”纳谢尔猜测。


    艾瑟翻了个白眼。


    “你在现场没发现什么吗?”纳谢尔又问。


    “遗物没看见半个,不过的确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哦?”红发审判官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讲。


    “那个陷阱,我本以为是从前的看守为打猎而挖的,普瑞倒了血霉才掉进去。可仔细查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应该是最近才挖的。”艾瑟语气笃定,“再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狩猎……你说,会不会有人想借机干掉普瑞?”


    纳谢尔一惊,立即打量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把同伴拉到角落里。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轻声说,“海角监狱也不是铁板一块。普瑞虽然是这儿的土皇帝,但不满他的人也有很多。”


    艾瑟同意:“就连他的部下,恐怕也不是完全忠心不二。听说普瑞对手下也很严苛,常常非打即骂。”


    纳谢尔想起了一个人:“斯莱文副队长?”


    艾瑟微微颔首:“他是普瑞的副手,最受信赖,但受的气也最多。同时,他也是最有作案条件的。你不觉得整场狩猎都透着古怪吗?斯莱文引导你离队,搞不好就是害怕你的超凡能力破坏他的计划。接下来,只要想个办法让普瑞单独行动,就能用某种方法引诱他掉进陷阱。”


    纳谢尔思忖道:“可是,普瑞最终是被熊杀死的。斯莱文要怎么驱使野兽袭击普瑞呢?”


    “别忘了,那头野兽是失去孩子的母熊。有经验的猎手一般不杀幼崽或是带崽的母兽。普瑞喜爱狩猎,没理由不懂这一点。上次他去狩猎,斯莱文也随行了。没准就是他怂恿普瑞杀死小熊崽,引来母熊的仇恨。这样今后普瑞再进入森林,就很有可能遭到母熊的袭击。


    “虽然概率不是百分之百,可一旦发生,就是完美的借刀杀人计划了。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反正普瑞经常去狩猎,每次都有遇袭的风险。”


    纳谢尔一拍大腿:“说起来,刚才就是斯莱文提议搜身的。他是想借此自证清白?”


    “没错。把洞启之刃藏起来的搞不好也是他。他知道遗物不在自己身上,当然不怕搜身了。”


    纳谢尔眼睛一亮,对同伴投去赞许的目光。“你提议让埃顿当代理队长,难道也是在防备斯莱文?毕竟明天还要组织人手去森林里搜索,斯莱文当队长的话,说不定会趁机破坏一些我们没注意到的线索。”


    “也有这个原因。但更多是为了削弱普瑞一党的势力。”艾瑟说,“当然了,我也仅仅是怀疑斯莱文,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我打算去审问一下目击证人。”


    纳谢尔想了想:“莱曼·维夏德?他受了伤,能接受审问吗?”


    “先去看看也没有坏处。”艾瑟做了个手势,“你去把‘诉说真实之口’拿过来。”


    “啊?我也没说要一起去啊……”


    “你本来就该和我一起去!”


    纳谢尔不情不愿地去临时办公室取来了狮子雕像。两人一起来到医务室,敲开了大门。


    “囚犯1154现在可以接受问话吗?”艾瑟问。


    “他伤得不重,应该没问题。”医医生披着睡衣,端着烛台,诚惶诚恐地将两位不请自来的贵客请进门。


    莱曼躺在床上,做出睡眼惺忪的样子,心里却暗自捏了把汗。


    他早就料到自己多半会被审问,毕竟自己是现场唯一的生还者。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可是个伤员啊,有点人道主义精神行不行!


    纳谢尔将狮子雕像放在床头。艾瑟对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旋即会意地放下烛台。


    “你们慢慢聊,我去外面散会儿步。”说完他逃也似地跑掉了。


    纳谢尔拖来一把椅子,反向搁在床边,自己跨坐在上头,双手搭在椅背上。


    艾瑟则背着手,居高临下俯瞰着伤员,蓝眼睛倒影烛火,显得幽深莫测。


    “你的伤势没有大碍吧?”纳谢尔关切地问。


    莱曼看得出来,这两人搭档审讯时,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纳谢尔显然是唱红脸的那个。


    “医生说只是轻伤。”莱曼虚弱微笑,“看来我走了大运。”


    “那就好。”艾瑟语气冰冷,“我有些事要问你。你能不能把狩猎时发生的事说一遍?”


    他指了指狮子雕像,示意莱曼把手放进去。


    竟然拿出这东西,看来仅凭谎言打发不了他们。不过没关系,“诉说真实之口”的运行机制莱曼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知道该用怎样的“实话”骗过这件遗物。


    他老实地把手塞进狮子嘴里。“当时发生了太多事,我到现在脑子还乱哄哄的。您具体想知道什么呢?”


    “就从你脱离队伍开始说吧。”艾瑟道,“听马夫说,营地当时遭到了巨熊袭击。那你怎么会出现在普瑞队长死亡的现场呢?”


    莱曼斟酌着措辞,谨慎说:“我当时只想快点跑,所以爬到一匹马上,巨熊一直追着我们不放。不知跑了多久,那匹马累得跑不动了,我也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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