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


    普瑞队长冷厉地扫了他们一眼:“是谁?”


    身旁的学者绷紧了身体,看上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是、是我,队长!”埃里克向前一步。


    普瑞队长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懒洋洋地跳下座椅,踱到埃里克面前。


    “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马沃小少爷吗?”普瑞队长哼笑两声,“当初在圣城是何等威风,如今却沦为阶下囚,这是为什么呀?”


    雀斑男孩瘦弱的身体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连头都不敢抬。


    普瑞队长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我在问你话!”


    “是因为我……不够虔诚,”埃里克的声音带着哭腔,“所以拂晓之神惩罚我……”


    普瑞队长收紧手指,几乎要把男孩拎起来。忽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撞到了他的脚后跟。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小狗正围着他打转。


    “哪儿来的脏东西!”他一脚把小狗踹飞出去。


    小狗哀嚎着撞上墙壁,落地后滚了好几滚,发出呜呜的哀嚎声,四爪挣扎了几下,不动弹了。


    学者扭开脸,盯着地板,不敢再去看小狗的惨状。莱曼攥紧了拳头。埃顿队长动了动,想把小狗抱起来,却在普瑞队长威胁的眼神中垂下双手。


    普瑞队长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松开埃里克,从桌上拿起那盘热腾腾的饼干。


    “马沃小少爷,饿了吧?你是替我干活才耽搁吃饭的,我理当请你吃东西。喏,这些给你。”


    他作势将餐盘递给埃里克,却突然手腕一翻,将整盘饼干倒在地上。


    “哎哟,不小心手滑了。”普瑞队长假惺惺地说,“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无所谓吧?反正和你平时吃的也没两样。”


    埃里克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普瑞队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吃啊!我请客,你怎么不吃?”


    埃里克手臂颤抖,一滴眼泪砸在地砖上。


    “快点,狗不是都这样吃饭吗?你难道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快吃啊!”


    一股热血冲上莱曼的头顶。他跨出一步,刚要说话,却被学者狠狠戳了一下。


    学者拽住他的袖子,拼命朝他使眼色。


    埃顿副队长意识到不对劲,赶紧高声说:“你们两个看什么看!没你们的事了,快滚!”


    说罢推推搡搡地将两人轰出办公室。


    大门在背后合拢的瞬间,莱曼透过缝隙,看到埃里克低下了头。


    “莱曼,你不要命啦!”远离了办公室,学者才用气声说道,“那可是普瑞队长!幸亏我拉住你,否则现在你的脑袋就搬家啦!”


    埃顿副队长也转过身说:“囚犯1154,我瞧你这小伙儿还挺不赖的,所以劝你一句——想活命就少多管闲事。这里是海角监狱,不是伸张正义的法庭。”


    “这么说,副队长您也觉得普瑞队长的做法是‘不正义’的啰?”莱曼反问道。


    埃顿副队长一噎,立即捂住莱曼的嘴。他神色紧张,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才松开莱曼。


    “你小子别害我啊,我可什么都没说!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埃顿在自己脖子处比了个掉脑袋的动作,“明白的话,就回牢房去!”


    ***


    “可恨!”


    莱曼一拳砸在黑牢的墙壁上。


    可恨的普瑞,真是欺人太甚!更可气的是,自己竟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普瑞队长有武器,还有整个监狱的看守供他调遣。当场和他动手的话,现在自己的尸体可能已经挂在大门上随风摇曳了。所以学者说的没错,隐忍是正确的选择。


    但莱曼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不禁羡慕起赛勒恩来。人鱼男孩拥有治愈的超凡能力,可以赤手空拳与手持武器的敌人搏斗。他无所畏惧,可以大大方方宣称复仇。


    要是自己也有那样的能力就好了!


    莱曼召唤出《邪神之书》:“朋友,我们打个商量什么样?你把你那破卡池好好洗一洗,下次给我抽几个强力的能力让我对付普瑞那家伙。不能别人都是欧皇就我一个非酋吧?一天到晚就知道种田,种个鬼啊!”


    《邪神之书》不语。莱曼瞥见封面那只眼睛微微睁开,却向上翻了个白眼,又无声无息地闭上了。


    可恶,更气了!


    莱曼捶了《邪神之书》一拳,气馁地一屁股坐下,将书收回掌心。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困在这天杀的监狱岛不说,监狱里还有个反社会人格变态队长。万一哪天他盯上自己……


    咚咚咚。


    规律的响声打断莱曼的思绪。


    咚咚咚。不是敲门声,而是敲打石头的声音。


    莱曼东张西望,发现声音就来自他的正前方,就像是……隔壁有人在敲打墙壁似的。


    隔壁的牢房有人吗?黑牢的每间牢房都铁门紧锁,莱曼进出时也没遇到过其他同在黑牢的囚犯。本以为这一层只关了他一个,难道还有别人?


    他挪到墙壁前,也轻轻敲了三下。


    隔壁的敲击声停止了。


    莱曼把耳朵贴紧石墙。“有人吗?”他问。


    接着,他听见石墙传递来一记无比清晰的短促笑声。


    “谁?”莱曼追问。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先该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莱曼惊讶地后退少许。一墙之隔的地方还真住着邻居?


    听声音,邻居是个年轻男性。


    他定了定神,再度贴上墙壁。


    “是你先敲墙的。”他说,“既然你想吸引我的注意,那不应该你先自我介绍吗?”


    爽朗的大笑声带着些许回音从石头中传来。


    “好像是这个道理。”隔壁狱友说,“我叫卢纳斯特,你可以叫我卢纳。”


    第14章 隔壁狱友


    “卢娜?”莱曼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女孩的名字。”


    “好烂的搭讪技巧。”


    “不是你先搭讪我的吗?”莱曼挑起眉毛,“我叫莱曼·维夏德。”


    “你好,莱曼·维夏德。”卢纳的声音彬彬有礼,“从你入狱的第一天我就开始关注你了。黑牢很少入住囚犯,刚巧住在我隔壁的就更少了。关在这儿挺孤单的,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入狱第一天?那么久之前?这些天来莱曼一点儿也没发现黑牢里还有别的犯人,毕竟看守给他送饭的时候,从来都是送完就走。莱曼也没听见走廊上传来看守之外的脚步声。如果这儿不止一个犯人,他们不吃饭吗?


    莱曼可不觉得卢纳斯特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交朋友。若真是如此,第一天就该跟他搭话了,何必拖到现在?


    如果卢纳斯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存在,那他在牢房里的自言自语、同《邪神之书》的对话,岂不是全被听去了?


    他知道多少?


    莱曼警觉地盯着墙壁。由于没有亲眼见到隔壁狱友本人,他无法通过“精湛演技”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还是先试探一下,看看他知道多少,究竟有什么目的。


    莱曼问:“既然你一早就知道我,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跟我搭话?”


    “啊?”卢纳惊讶,“原来你希望更早结识我吗?”


    “……好烂的搭讪技巧。你入狱的罪名难道是对神职人员口无遮拦吗?”


    “我干的坏事罄竹难书,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呀。”


    莱曼记得今天一起挖石头的囚犯说过,他入狱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邪教徒。这说明卢纳斯特要么是个入狱超过十年的邪教徒,要么背负着别的罪名。


    莱曼问:“你在海角监狱待了多久?”


    “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时间了。”


    等于没有回答!这么会当谜语人的吗!


    莱曼朝后退了一点儿,低声说:“你能不能再大声点儿?我听不清。我这边说话的声音,你能听见吗?需不需要我再大声点儿?”


    “我听得很清楚。”卢纳斯特微微提高声量。


    “哦……你能听见啊。”莱曼的神色渐渐冷下来。


    卢纳斯特笑了几声:“你似乎对我们普瑞队长有许多不满啊!”


    “你一定是听错了,我哪里敢对尊敬的队长大人不满。”


    “哦?今天普瑞队长不是在办公室欺负你的小朋友了吗?”


    莱曼错愕地抬起头:“等等,你被关在黑牢里,怎么会知道外界的事?”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啦。”


    有人给卢纳斯特通风报信?还是说,卢纳斯特也是超凡者,可以听到、看到监狱中的情形?


    若是这样,那自己这边对卢纳斯特而言,不就等于是单向透明的了吗?


    莱曼一直以为黑牢中只有他一个人,所以说话时也不顾忌,没想到突然蹦出一个隔壁狱友来。如果卢纳斯特向看守告发他该怎么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