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陈茜也是个人精,从她的话里读出了点异样:“你有非非家钥匙吗?”


    “她的包在我这儿。我拿了钥匙把包给你们留下。”


    “行。诶,等一下我把费用先转给你啊小姜。”


    “不着急,那我先回去了茜姐,待会儿见。”


    陆虹玲默默地接过书包,和陈茜一起目送姜颂下楼。


    “不对劲。”


    陈茜和陆虹玲对视了一眼。


    “嗯。我上次送非非回家碰到她了。”陆虹玲一开口就是爆炸消息:“她好像对非非家很熟悉。”


    “?所以你难过得失去记忆了吗,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陈茜立刻朝陆虹玲扔了一记眼刀。


    “这不是没确定吗,而且非非自己也没提,我不好多说嘛。”


    陆虹玲一边软着语气解释一边按掉口袋里不停作响的手机。


    “谁啊,这么早就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了。从你上我车就一直打,有急事啊?”


    “没有。”陆虹玲转移陈茜的注意力,从背后抓住她的两个肩膀往前推:“先去看看非非吧。”


    “小声点。她做一趟手术真是遭老罪了。”


    俩人轻轻推开单人病房的门,看到姚知非正躺在床上安静地望着天花板,因为痛意眉头微微皱起,手上还连着输液管。


    “非非你醒啦,痛不痛?能说话吗?渴不渴?”


    陈茜看到人醒了立刻凑到病床边关切地问。


    姚知非轻轻摇了摇头,带着笑意看着她们。


    陆虹玲把书包放到一边,熟练地拿起棉签帮她润了润嘴巴:“刚做完手术喝不了水吧。要是喉咙不舒服就别说话了,有什么我们跟医生沟通就行。”


    “我…爸妈……”


    姚知非用生涩的嗓音开口。


    陈茜立刻心领神会:“你放心吧。没告诉你爸妈。”


    对方这才放下心来。


    “但小姜,哦姜颂,她回去了,说给你拿点住院的换洗东西再过来。”


    陈茜从带过来的果篮里挑了个香蕉丢给陆虹玲,自己也拿出一根开始剥着吃。


    “是邻居……”


    提到姜颂,姚知非眼见有些不自然,但嗓子比第一次开口自然了很多。


    “我知道啊,她也这么说的。但是姚小非你知不知道,我们本来就认识啊。”陈茜瞧了眼姚知非莫名红起的耳尖:“我跟她在工作上都合作好几年了。”


    “什…什么……?”


    姚知非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姜颂跟自己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19章 我们算不上太熟


    “她跟一个朋友合开了个婚纱摄影的工作室,平时也接一些其他类型的拍摄活动,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呢。她们才起步的时候什么活都接,当时恰巧接了我们公司年会的拍摄就认识了。”


    “哦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我资助的葵城山区的小姑娘,现在就在她妈妈的美甲店当学徒,小孩儿成绩算不上拔尖,一心想早点学门手艺可以养活自己。我一开始觉得可惜,但小姜开导完我还立马给她安排了个去处,算是帮了我大忙。”


    陈茜洋洋洒洒说完才发现姚知非的反应竟然是一脸茫然,想到刚刚陆虹玲和自己提到姜颂对她家熟悉,意识到有点不对,小心问了句:“这些…她没跟你说起过?”


    “没有。”姚知非压下情绪,哑着嗓子淡淡回应:“我们算不上太熟。”


    陆虹玲一直听着没说话。


    陈茜的这番话让姚知非再次清醒地意识到,即使两个人在床上如此亲密,可在别人面前却也只能担得起“不太熟”。


    她不得不承认,陈茜话语里那个鲜活的姜颂,工作上有野心、对待事物有自己的见解,这些都不可救药地吸引着她。


    “这样啊……”


    陈茜撇了一眼陆虹玲,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姚知非又侧身朝着另一面睡着了,俩人起身去护士台,准备询问主治医生了解一下情况,两个人好分配时间照顾她。


    姜颂一到家就冲进卫生间,准备快速冲个澡换身衣服就赶回医院。


    她拿起电动牙刷像往常一样开始刷牙,却意外地发现塞进嘴里的牙刷怎么不动了。


    她把牙刷举起,在最底下发现了藏在橡胶外壳里的充电头。


    此刻的她第一次发现,电动牙刷居然是需要定期充电的。


    可在和姚知非相处的大半年里,她使用它的时候永远都是有电的。


    是姚知非一直在默默地照顾它,照顾她。


    姜颂在医院积攒着的情绪却因为这一个小插曲突然崩溃了。


    她好像一直在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连她的名字都没确认过,也从来没想过自己随口一编的谎言对方却看得如此重……


    收拾完情绪和自己,姜颂去姚知非家里拿了几套睡衣和日常穿的衣服,又进卫生间给她拿了常用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她看着洗漱台上和自己那套同款的牙刷孤零零地立着,心里仿佛再次被凿了一个缺口。空空的。


    病房里没有人,姜颂轻轻推开门进去,把拿来的东西摆在墙边,就看到床上背对着门口睡着的姚知非。


    还在睡,不知道刚刚醒过了没有。


    姜颂没在床边坐下,绕到了另一侧。


    她想看一眼姚知非再走。


    可她没想到,姚知非并没有睡着,正侧着脸流眼泪。


    面无表情的。无声的。


    姜颂立刻在床头半蹲下,习惯地帮她擦掉眼泪,柔声地问:“怎么哭了,是伤口疼吗?”


    姚知非没有躲开对方的触碰,甚至连反应也没有。


    为什么哭,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因为发现姜颂又骗了自己?还是因为过于在意这些的自己?


    说到底,姜颂隐瞒的这些根本不算大事,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看得太重了。


    是她太在意对方了。


    她在意姜颂,所以会因为对方骗自己而难过,还会因为对方假装有女朋友时自己做出的过激反应而感到羞耻。


    “你嘴里说出的哪句话是真的呢。姜颂。”


    姜颂听到后手臂动作顿了顿,缩了回去,指尖都微微发颤。


    是陈茜跟她讲了自己的工作吗。


    姚知非盯着那双漂亮的淡眸,目光朝右移向那个小巧饱满的耳垂,再次开口:“咬耳垂什么的,也是为了逗我玩的吧。”


    这句话却让姜颂愧疚的眼睛猛地一抬:“这——”


    “别说了。”姚知非轻声打断:“不过还是谢谢你。你的名字倒是没骗我。毕竟……陈茜也这么喊你。”


    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到了需要第三方的证明才能确认的地步了吗。


    姜颂感觉心里刚刚凿出的小缺口被撕裂成了一条贯穿的裂口。


    “我想休息了。”


    姚知非扭头换了个面,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病房里又恢复了沉默。


    姜颂盯着枕头空出的凹陷处那一小块泪洇,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最终还是选择闭了嘴走出去。


    既然她不想看见自己,那就先离开吧。


    她走出医院大门,看到陆虹玲正在角落里和一个浅金发色的外国女人说话。


    少见的发色和突出的身高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她们似乎在闹矛盾,对方明明比陆虹玲高出小半个头,面上却是一脸委屈的模样,像一只……有分离焦虑的黄毛大狗。


    姜颂此刻也没心情注意别人,开了车就去工作室了。


    “Iskra, my friend is sick.I o take care of her.(依斯克拉,我的朋友生病了,我需要照顾她。)”


    陆虹玲耐着心和这个不速之客解释道。


    依斯克拉是自己的学妹,之前因为一个临时研究任务认识,后来就成了朋友。熟悉后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热烈的感情,但她一直都是明确拒绝的态度。


    她不知道依斯克拉人生地不熟的,还只会一点点自己交给她的中文,居然就敢直接来中国。


    “The girl you like,right? But I only know you here in a… you ’t just leave me alone iel…котик.(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她吗?可是我在中国只认识你…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里…小猫。)”


    依斯克拉垂着淡绿色的眼睛,委屈地嘟囔。


    陆虹玲听到最后的称呼眼睛又是一闭,自己明明有170+却被对方天天叫“小猫”,说了很多次也不改。


    “I’ve gotta take care of her for a week, and then we’ll go back to ada together, okay?(我需要照顾她一周,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加拿大,好吗?)”


    “3 days…”


    “No,7 days.”


    “4 days…”


    “5 days.”


    “Deal!^_^(成交)”


    陆虹玲扶额,她就知道依斯克拉会讨价还价,所以一开始就多讲了两天。


    医生说因为姚知非的阑尾化脓所以要用抗生素,得多住几天,周末陈茜有时间,工作日就轮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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