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音听闻耳尖泛红,轻轻回了一声“嗯”。


    手指在袋子不停拨弄,里面除了大福,她还买了别的,比如创可贴。


    当时在收银的柜台前,美丽的盒子抓住夏汐音的眼球,手莫名其妙伸上去,脑子又是一热,塞进了袋子。


    五种颜色、五种图案、花里胡哨的创可贴,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买,毕竟不怎么实用。


    可现在,它们将物尽其用,小青蛙贴在额头,星星粘在锁骨,玫瑰遮住手腕……


    赠送的透明创可贴,被贴在他的下巴,不为什么,纯属好玩。


    不一会儿,虎杖悠仁身上爬满了小动物。


    他羞红着脸,其实想说这些伤口很浅,不需要浪费。


    可看着女人一脸兴奋的样子,玩得不亦乐乎,嘴巴默默闭上。


    “我们以前认识吗?”虎杖悠仁看着满眼放光的夏汐音,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不认识。”


    如此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禁让虎杖悠仁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记忆出了错,分明……


    他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今天确实是两人的初遇。


    夏汐音拿出一块喜久福,撕开包装,含在嘴里,“可我们现在认识了,不是吗?现在,可以给我讲一下咒术高专,和咒术界的情况吗?”


    两人彼此交换着情报,诅咒之王、死刑、关于平行世界的高专状况。


    后面全是虎杖一人在说,夏汐音则单方面地沉默。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叠着手指。


    不插嘴,不打断,不提问,不安慰,只是倾听。


    “悠仁,我认为,人类是通过和他人建立联系,才能更好地认识自己。”夏汐音对上那充满忧郁的眼睛,不躲不闪,目光坚定而澄澈,将自己的内心剖给对方。


    没有遮挡,没有遮掩,没有保留,将真物掏出来,放在手掌上托着,递过去。


    眼前的悠仁并不认识自己,却对初次见面的人怀有善意。


    “我认识的你,不是什么诅咒之王的容器,也不是被判死刑的人,只是一个帅气的高专生。现在的虎杖悠仁,热情又温柔,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也是我现在交流的对象。”


    夏汐音避开他的伤口,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将温度和心意一并渡去。


    她笑着说:“虽然我可能只待几个月,但接下来,我们可能会经常见面,请你多多指教。”


    手被收回,安置在膝盖,她挺直脊背,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当然,这是我任性的发言和请求,虎杖悠仁,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真心诚意的话语灌入耳畔,如同暴风过境,以摧枯拉朽之势闯入,灌入少年的心底。


    他张了张嘴,声音没有溢出。


    第二次,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带着鼻音和颤抖,还有他拼命压制、却压制不住的东西。


    “我愿意!”


    这声音惊如擂鼓,震得头顶的灯都在颤抖。


    他的嘴角咧开,扯到颧骨上的创可贴,创可贴翘开边角,即将脱落。


    见状,夏汐音重新拿出一个,递过去。


    谁知虎杖悠仁只是收下,指尖死死按在上面,力气大到渗出血珠。


    可他不管不顾,只是嘿嘿地傻笑。


    “哇,汐音你是什么魅魔吗?”一道委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蜜糖裹着醋,酸得人直掉牙。


    夏汐音背后一僵。


    两只胳膊交叉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整个人被圈住温暖的怀抱。


    “五条悟”歪着脑袋,插入两人的对话,越说越委屈:“果然,汐音就是喜欢年轻的高中生,”


    冰凉的嘴唇贴上雪颈,下巴不停蹭着衣领,露出锁骨。他的呼吸倾斜而下,激得夏汐音一哆嗦。


    “哼~”


    一个哼还拐三个弯。


    虎杖悠仁握紧拳头,盯着那苍蓝的六眼,又移到夏汐音脸上,她只是轻叹一口气,任由男人肆无忌惮搂着她。


    两人的关系匪浅,至少他不会伤害夏汐音,因此,虎杖悠仁松开拳头,垂落在身侧。


    他张开嘴,想问些什么。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五条悟”忽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很短,像一道闪电。


    眼里有审视,有打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警惕,盯得他如芒在背,只想撒腿就跑。


    就在虎杖悠仁冷汗直流,牙齿直颤时,“五条悟”收回目光。


    下巴重新撂在柔暖的肩窝,蹭了蹭,找到舒适的角度赖着不走。


    可他的胳膊箍紧,将人死死锁在怀里。


    夏汐音忍无可忍,这个人不会审时度势吗?旁边还有可爱的弟弟呀!


    她咬紧牙关,听不出喜怒:“放开。”


    “咿呀哒,就不放!”


    男人埋首在颈窝,声音闷闷的。


    “五条悟。”


    “叫名字没用!”他肆无忌惮地反抗,“汐音在外面交朋友,都不告诉我。”


    很好,“五条悟”知道她在交朋友,而不是像悟一样立马大发雷霆。可悟很好哄,亲亲抱抱后立马脸红,原谅一切。


    直觉告诉夏汐音,“五条悟”生气后可能会不听解释,直接索取报酬。


    夏汐音阖眼,脑海天人交战。


    “悠仁,”她指着“五条悟”,解释道,“这是——”


    “是未婚夫五条悟哦~”身后的声音抢先一步,从她发间挤出,每个字清清楚楚,像钉子砸进木板。


    不知为何,夏汐音松了一口气,心中不停地感激。


    太好了,不是情人,她的名声还有救!


    虎杖悠仁嗫嚅:“你,我们是不是——”


    “听不清,”最强的诅咒师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又隔着空气点了两下,“这位学生,你的创可贴,又一张贴错地方了。”


    虎杖悠仁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那张没有任何意义、透明的,只是彰显着夏汐音恶趣味的创可贴。


    “悠仁快跑!”


    一道声音从走廊劈过来,虎杖反射性站起来,往音源看去。


    七海建人站在转角处,领带歪斜,衬衫领口被汗打湿。


    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握着腰间的咒具,指节泛白。


    目光越虎杖悠仁,径直落在他身后的人——身穿白风衣,歪着脑袋,在夏汐音颈窝撒娇的男人。


    那双苍蓝的眼睛像鬼火,敲响警钟。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全身肌肉绷紧,他在等,等那个人先动。


    他不等让虎杖死在这里,哪怕他打不过,也绝对不能让诅咒师、最危险、最不可控的存在,靠近他的学生!


    好消息,“五条悟”纹丝不动。


    他整个人懒洋洋挂在夏汐音身上,眼睛半睁半眯,睫毛垂落,遮住那一抹苍蓝的光。


    可七海建人的目光凛冽,那层薄薄的眼皮下,危机四伏。


    夏汐音如芒在背。


    不是七海的目光,是另一道。


    “五条悟”呼吸越来越浅,像一只蛰伏的猎豹。胸口贴在她的背后,咚咚,她知道那心跳的力量。


    只要他愿意,这大楼随时会被掀翻。


    拍了拍箍在身上的臂膀,夏汐音轻声低语道:“松开我好吗,悟?”


    悟怔愣一瞬,指缝从她腰侧滑开,任由人从怀里挣开。


    夏汐音弯下腰鞠躬,规规矩矩,态度十分恭敬:“七海先生,我是为特级咒灵而来,悟只是来看我,我们没有恶意。”


    她双手反剪,比了一个爱心,只供一人看见。


    “我保证,五条悟不会出手。”她的话铿锵有力,令人信服。


    走廊安静了一瞬,风从窗户灌入,呜咽着像在哭。


    七海建人直视那澄澈的眼睛,他的手还握着咒具,他不会松手,但也没动。


    “五条悟”从夏汐音身后探出手。


    五根手指张开,脸庞摇了摇,像是在耍宝。


    “是的,娜娜米——”他的声音像回到了从前,夸张地呼唤,“我很听汐音话的。”


    他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并拢,比出“发誓”的手势,三根手指并拢,抵在太阳xue。


    “五条悟”表情很认真,可他的嘴却在抖,没有半点说服力。


    见状,夏汐音一拳砸在他的胸膛,眼里装着警告,还有无奈:“你再不正常一点,晚上就吃苦瓜炒姜丝!”


    “嘶”


    “五条悟”瞬间老实,整个人像萎靡的花,塌在夏汐音身上。


    情况太过焦灼,夏汐音动作行云流水,从袋子里拿出纸笔,飞快地在上面写着,递给虎杖悠仁:“悠仁,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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