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宛如一只手拨弄“夏油杰”的胸膛。


    他没有回“五条悟”的话,而是岔开话题,反问道:“她要去吃咒灵球?”


    夏汐音分明要去抓咒灵。


    “五条悟”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糖,炫耀道:“不会让她苦到,我会带糖。”


    *


    废弃的大楼,第三十层。


    虎杖悠仁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舔了舔,铁锈味在舌尖上化开:“还行。”


    与此同时,对面那东西动了。


    是一只类似人形的咒灵,可人类不会有灰白的皮肤,像泡了很久的水,表面湿漉漉的,还泛着油腻的光。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从左耳裂到右耳,咧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牙,里三层外三层,像鲨鱼的嘴。


    虎杖悠仁不觉得它是二级咒灵,没关系,他只知道揍它就完事了。


    咒灵朝他扑过来,不是跑,是滑。


    它脚底贴着地面滑,快得像一道影子,一瞬间就到了他面前。血盆大口张开,朝他咬下来。


    虎杖侧身,拳头从下往上抡,正正好好砸在咒灵的下巴上。拳头陷进嘴里,牙齿扎进他的指节,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可他没缩手,反而往里又送了一寸,另一只手攥住咒灵的脖子,往墙上摔。


    轰的一声,墙面裂开,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咒灵的后背嵌进墙里,四肢乱抓,在墙上刨出一道一道的沟。


    虎杖攥着它的脖子没松手,拳头从它嘴里抽出来,带出一手的黏液,腥得呛人。他甩了甩手,又攥紧了,朝那张脸砸下去。


    本来胜负已定,可谁知咒灵皮肤像腮一样,一弛一张,黑光迸射而出。


    光没有声音,但冲击波有——轰的一声,整层楼的碎玻璃都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个儿,朝他砸过来。


    虎杖悠仁来不及格挡,被弹开十米开外。


    他的脚离开地面,身子往后飘,像一片被风卷起来的叶子。


    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地响。


    他仰起头,黑色的鳞片悬在空中,边缘薄得像刀锋,从不同的角度切过来,封住他所有的退路。


    而他在空中,无处可退。


    大大小小的鳞片划过神子,嵌进胳膊和大腿,血从裂口里渗出来,被风扯成一条红丝带,飘在他身后。


    这么落地,他会粉碎性骨折,同时内脏破裂,无法再和咒灵争斗。


    就在虎杖悠仁绞尽脑汁、思考对策时,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慢慢坠落。


    他睁开眼,一张秀丽的脸映入眼帘,她五官妍丽、唇红齿白,眼睛炯炯有神,光映在眼底,碎成两汪银色的水。


    “是大美女夏汐音哦——”


    软糯的声音从头顶淋下,带着一丝狡黠。


    “我来救你了,悠仁,开心吗?”


    虎杖悠仁躺在夏汐音的怀里,浑身是血,胳膊上还嵌着鳞片。肋骨疼,手腕疼,哪儿都疼。


    可那柔和的笑荡在心间,莫名其妙一暖。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嘴角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跟着女人一起傻笑,笑得很轻很浅,像是怕扯到更多的伤口,但又忍不住。


    “开心。”他说。


    分明他不认识这位漂亮的姐姐,但不知为何,他喜欢她。


    夏汐音看着虎杖悠仁满身是血,还在傻笑。


    果然模仿五条悟说话,会令人开心。而且,悠仁不愧是五条悟的学生,整天乐呵呵,现在还有空开玩笑。


    这时候应该说开心吗?


    夏汐音看向四周:“钉崎野和惠呢?他们让你一个人对付特级?”


    “特级?不是二级咒灵吗?”虎杖悠仁歪着脑袋,疑惑道,“他们不会,只有我和娜娜米老师在。”


    听闻,撂在地上的喜久福被拾起,夏汐音将它塞进虎杖悠仁怀中,她叹了一口气,轻声提醒: “交给我就好,你帮五条老师看着甜点。”


    三十楼的咒力在翻涌,夏汐音确定咒灵是特级。


    高专的情报为什么出了错误,她记得虎杖说过,自己是二级咒术师。跨了这么多级,万一有了意外会死人的。


    “那个?”虎杖悠仁捧着喜久福,默默举起手发问,“姐姐,你的名字。”


    “我叫夏汐音,叫我汐音就好。”


    这声“姐姐”钻入耳畔,听得夏汐音心花怒放。


    “谢谢你,汐音。”虎杖悠仁点了头,一脸疑惑道,“五条老师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躺在她怀里的男人,歪着脑袋,眼睛点燃成两个太阳,流出疑惑的光。


    那光暖烘烘的, 照得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疼了一下。


    虎杖悠仁目光真诚,好像真的不清楚, 也不知道五条老师是谁。


    夏汐音的睫毛扑簌簌颤抖,像她拼命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的那阵心慌。


    乌沉的眼珠充满遗憾,凝视纯真的少年。


    嘴唇翕动,张了又合,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无法说出口。


    她将怀里的人放下,目光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五条悟不在, 也不会突然把手搭在悠仁肩上,保证他的安全,说出“放心, 我可是最强。”


    “五条悟”也是最强, 可他是诅咒师,不再是虎杖悠仁的老师。


    手机里的信息告诉她,这里的“五条悟”是咒术界悬赏名单上排名第一的、最危险的、最不可控的诅咒师。


    他不教学生,不收弟子,不跟任何人结盟。他独来独往,随心所欲,想杀谁就杀谁,想救谁就救谁——如果他愿意救的话。


    “抱歉,是我记错了。”夏汐音的声音下沉, 轻声安抚道,“悠仁,我们去解决那个咒灵,它躺在地板上,伤势马上就恢复好,我们必须抓紧时机。”


    寂静的大楼内,只留下稳健的脚步声。


    虎杖悠仁默默跟在夏汐音身后,他歪着脑袋,心情略有沉重,就连两只太阳慢慢暗下去,暗成两颗温热的火星。


    他不断思忖着那个名字,五条老师。他不认识这个人,一年级的老师是娜娜米,偶尔灰原老师也会帮助他。


    电梯门打开,三十层的大楼没了玻璃,风灌进脖颈,吹得人直哆嗦。


    咒灵扭曲着身子,它的身形逐渐膨胀,撑得那层皮薄得像纸,能看见底下黑色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啸声,每一次喘息,身体的细缝就张开一次,从里面喷出黑色的雾气,雾里夹着火星,落在地上,把地砖烧出小坑。


    虎杖悠仁绷紧神经,重心向下,攥紧拳头,随时准备冲出去。


    可肋骨还在疼,身上各处都在渗血,可他管不了那么多。


    在迈出一步的瞬间,还没落地,身边蹿过一阵风,刮得他发丝飞扬。


    夏汐音站在咒灵前,微微欠身,近得几乎贴在它的脸上。


    裙子还在飞扬,像一朵未完全绽放的花。


    不等咒灵反应,高跟鞋撞上咒灵胸口。灰白的皮肤皲裂,露出猩红的血肉,咒灵瞬间被炸飞,嵌在身后十米的墙里。


    它疯狂地呕血,身躯扭动,抓得皮开肉绽,紫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而夏汐音悠哉地抬起鞋,攥着纸擦拭血迹,嘴里喃喃着:“无下限是好东西,血不会溅身上。”


    她抬着鞋,一蹦一跳往前走,手探向咒灵的脑袋。


    咒灵身子猛地一弓,四肢弹起,想抓住她的手,可纤细的手臂看似柔弱,却跟铁一样坚固,纹丝不动。


    五指张开用力,嵌紧脑袋,捏出嘎嘎的声响。


    夏汐音语气冷冽:“是谁允许你伤害他的?”话音一落,咒灵身子剧烈颤抖,四周开始刨地,哪怕指甲断裂,肉被磨烂。


    夏汐音自言自语:“你杀过鸡吗?杀鸡一般是抹脖子的。”


    一声声嘶吼响起,作为回应。


    她直起身子,松开手,咒灵像一摊烂泥被捏爆。


    “可鸡肉很好吃,你像一只蟑螂,适合被捏爆。”夏汐音退后一步,远离不断渗出的血,冷笑道:“不过,你比蟑螂好一点,至少你不会分裂。”


    这人形咒灵太弱了,根本不够硬。


    她忙忙碌碌到处跑,跟诅咒师抢了一下午生意,这只其实是质量最好的,可它伤了虎杖。


    她控制不住自己踩死它。


    夏汐音转过身,脸上的冷冽尚未退却,可脸上又露出温和的笑。


    她找到废弃的沙发坐下,使劲拍了拍,示意虎杖过来。


    “悠仁,坐过来。”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捧着喜久福袋子,箭步上前,坐在一旁,盯着夏汐音:“汐音姐,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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