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可她无计可施。
手腕一沉,手机坠在上面,还有……衬衫?
柔软的面料覆在手上,夏汐音支着身子,眼前模糊不清,她捧着衬衫,疑惑地发出一声“嗯?”
“五条悟”擦拭着桌子,随口回复:“很软可以当睡衣?”
半醉半醒的夏汐音,脑子犯懵,点了点头。
手指按在盘扣上,一颗颗解开,雪颈、肩头、锁骨,勾着蕾丝花边的布料与丰盈。
抹布从手间坠落,看得“五条悟”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喉咙不停吞咽。
“汐音?”
夏汐音合着眼,手指解下第四颗,听到声音,手指从盘扣上松下,搭在膝盖上。
“嗯?”
泡着果酒的余韵,这声回应又软又柔。
顺着“五条悟”的目光,她低下头,霸气地回应:“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她伸出手,套进去,鉴于袖子太长,指尖只能探出一点。领口垮在锁骨上,肩膀更是挂不住肩,溜下来,白皙的弧度晃着他的眼睛。
腰身更是重灾区,夏汐音扭动身子,衣衫跟着飘扬,随后又塌下,紧贴着纤细的腰。
“五条悟”视线下移,下摆垂在大腿,堪堪遮住。
白皙笔挺的腿裸露在外,手探出,一直往下扯。
拆东墙补西墙,盖住下面,露出上面。
黑色的蕾丝若隐若现,配合纤尘不染的白,映入眼帘、
“五条悟”不自觉心想,黑白配确实很好看。
客厅的窗户敞开,微风袭来,夏汐音双腿蜷缩,整个人裹挟在衬衫里。
不,不是裹在他的衬衫里。
“汐音,去床上睡。”
不等夏汐音回复,“五条悟”将人横抱在怀,径直往主卧走去。
酒劲上涌,夏汐音一拳砸在宽阔的胸膛,软绵无力,胸肌都不带颤一下。
三拳下去纹丝不动,手掌贴着胸口,拽着衣襟。
“不行!”
窝在怀里的人发出抗议,不断蛄蛹,扯着高领的衣襟,理直气壮:“大女人就要睡沙发!”
醉酒的人在说昏话,抗议无效。
夏汐音被放在床上,裹成一个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脑袋的茧,
她挣扎着想逃出囚笼,骨节分明的手箍着乱动身子,“五条悟”微微用力,夏汐音的脑袋被按在枕头上,纹丝不动。
他俯身向下,两人脸颊只隔一寸的距离。
女人的鼻息倾洒在脸上,带着果啤的甜味、睡意的黏糊,略微有些痒。
他不躲不避,悬在那里,像一座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钟摆。
果啤有这么甜吗?
“五条悟”缓缓起身,就在这时,弃甲投戈的人猛地睁开眼,一脚踹上男人肚子,掀起被子就从他身下逃跑。
血,是血。
白皙的面皮上,一滴血顺着嘴角淌下。
大脑瞬间清醒,微醺感和困意散去,冲得干干净净。
她蹬得不是肚子吗,怎么会唇角流血?
不管三七二十一,夏汐音冲去客厅翻找医药箱。
血顺着唇角滴落,一滴红在床单洇开,“五条悟”保持原姿势一动不动。
出神的瞬间,牙齿咬到口腔,铁锈味蔓延。
警惕心下降到最低点,以至于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他就咬到了牙齿。
“最强”被普通人踹了一脚,口吐鲜血。
把这个讲给杰听,会不会被嘲笑一整年?或者讲给那些高层,他估计得当饭后笑柄一年,太少了,一辈子。
思及此,“五条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手指捏紧一罐喷雾,夏汐音忍不住心想,完了,五条悟被踹傻了。
她箭步上前,拖着人坐在床沿。
打开床头灯,托着男人的下巴,仔细端详口腔。左侧方的口腔内壁,一道凹陷渗着鲜血,血流汩汩,看得夏汐音心间一紧。
可男人的眼睛涌出笑意。
“对不起,我只是想睡沙发,不是想让你咬到舌头。”夏汐音解释完,看着兴奋的男人,小声喃喃,“有什么好笑的……”
声音细若蚊蝇,她愧疚地垂下眼皮,不敢直视他。
“五条悟”捧住夏汐音的手,笑着说:“汐音,十年了,我第一次被人打伤!”
眼球因过度兴奋而颤抖,眼里被鲜血划了火柴,炸开光芒。
听到打伤二字,夏汐音眼皮抽动,早知道就让他睡沙发。
她就不应该体谅这个人,觉得沙发太逼仄,睡起来会难受。哪有人流血了会这么兴奋,高兴得不断舔舐着鲜血。
夏汐音眉骨压下,心想回家后,一定要告诉悟不能成为战斗狂。
“疼吗?”
说着,她扒开唇腔,拿棉签吸走鲜血,将药液喷在伤口处,涂抹均匀。
“甜的。”
甜的?棉签还夹在指尖,还悬在他嘴唇前面一寸的位置。
夏汐音看着手中的药,拧开瓶盖,凑近鼻尖,轻轻扇了一下,熟悉又刺激的味道涌进鼻腔。
这不是著名的蟑螂汁吗?
她当年拔牙,臭味直冲天灵感,令人作呕。
喷瓶被扔在一边,“五条悟”眼睛一眨一眨,歪着脑袋看着夏汐音,一点不觉得苦。
那一脚真的不是踹在脑子上了吗?
“五条悟”脑子没被踹坏,甚至十分清醒,确实是甜的。
复方含漱液的苦根本压不住甜。
十年内,他闻过无数次血味,唯有这次的血格外的甜。
鲜血化作丝线,从四面八方袭来,缠住舌尖,不由自主尝到甜。
“真的汐音,我没有骗你!”他伸出舌尖,舔着嘴唇,语气里裹着糖霜,“是我尝到过最甜的味道。”
可如果血不甜,那这萦绕在唇间、心间的感受是什么?
除了甜食,根本不存在这种甜。
眼前的男人好像钻进蜜罐,不管不顾地笑着。
夏汐音见状,愧疚涌上心头。
她问的是疼不疼,“五条悟”回答的是甜,答非所问,说明他真的被自己踹出问题了。
“汐音,能再来一下吗?”
片刻沉默后,夏汐音色泽瑰丽的眼睛,不躲不闪,乌沉的眼珠干净澄澈。
“五条悟”率先败下阵,目光刚要移开,却被纤细的手掰回。
她目不斜视,抬起胳膊,手掌抻平。
“啪”
一掌落在胸膛,手指蜷缩,力度轻巧,却在心间掀起惊雷。
“我要睡觉,你要睡沙发还是床请便。”
话音一落,夏汐音钻进被子里,整个人往被窝里一缩,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后方的视线炽热,可她实在太困了。
脸颊贴着枕头,鼻尖陷进纤维里,熟悉的气味簇拥而来,像是回到了避风港,眼睛逐渐疲乏,呼吸渐渐平稳。
“五条悟”坐在床沿,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很遗憾,他没有时间睡觉。
目光从月光上收回,夏汐音的脑袋陷在羽绒的凹陷里,青丝散在枕边,呼吸从被沿的缝隙里漏出来,一起一伏,把被子边缘吹得微微颤动。
女人躺在他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甚至连睡衣都是他的衬衫。
哦,身体里还流着他的咒力。
睡沙发还是床,不都是陪着她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好感度作祟
第66章
阳光钻进窗扉,照在夏汐音脸颊,她掀起被子挡住晨光,将自己缩成一团,埋进被子。
半梦半醒间,鼻尖掠过一股清香,香皂的清爽混合着阳光的温暖,她是在悟的房间睡吗?
伸出手拍了拍枕头,枕芯硬邦邦的,可家里的枕头不是羽绒,就是棉花填充, 哪来的化纤棉?
夏汐音记得上次一晌贪欢后,鉴于枕头过硬, 搁到她的腰。酸疼从脊椎渗出来,爬了整整三天。
不顾所有人反对, 家里的枕头全部换成乳胶质地,软塌塌的,一枕就陷进去。
她十分满意,抱着枕头在床上乱滚。
“杰,枕头过硬才不会伤到腰,我应该没记错吧?”悟抱紧被抛弃的硬枕头,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睛斜着,瞟向滚得欢天喜地的人。
他嘟着嘴,小声嘟囔道, “再说了,那么软的枕头垫腰下面,根本用不了力气……”
不等他说完,耳边一阵啸声,砸向面门,悟歪着脑袋轻松躲过。
杰默默远离挚友,站在两米开外。脚跟抵着墙根,肩膀贴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悟的脸上移开,静默不言。
悟说得都对,但他惜命,坚决不触夏汐音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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