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和悟的身影再次重合,一切回到了那栋别墅。


    夜色相合,月光流淌,只不过这次没有玫瑰,同样拥有的是她悸动的心。


    夏汐音脸腾地一下烧红,下巴猛地扭开,在空中画了半个圆。


    手指按在栅栏,紧紧握住。


    她垂着眸,嘴唇翕动,嗫嚅道:“小心,悟。”


    “只有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你不回来,你今晚没饭吃!”夏汐音拢住披在身上的外套,伸出手,指着楼下的男人。话音一落,头也不回冲进电梯。


    在夏汐音身影消散的一瞬,“五条悟”身后鲜血喷涌,猩红的烟花染红白墙。


    一人的脊椎折断,右腿盘在腰后,脚踝贴着后脑勺,脚尖还在抽动。脖子转了三百六十度,脸朝后背,眼睛还瞪大,映着墙上还在往下淌的血。


    他的嘴角不落反扬,张狂凿进“五条悟”的骨髓,在女人消失后,不自觉渗出脸庞。


    “五条悟”身体往后仰,脖颈拉长,喉结滚动,下巴朝着天空。


    “抱歉,我赶时间。从这里到蛋糕店最快要三分钟。”他抬起腕表,眉头微蹙,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语气冰寒,“能拜托你们两分钟内死完吗?”


    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移向巷子里的七人。


    黑暗中,几人浑身颤抖,脚步不自觉退后。


    以往牙齿发颤的声音作响,猎物的悲鸣,令“五条悟”格外兴奋。


    可现在,他只想去买蛋糕。


    “五条悟”歪着脑袋,奇怪,他平常的优先选项是蛋糕吗?


    他把手插回口袋,往前迈了一步,脚掌落在地面上,踩碎一截断指,发出像踩断粉笔一样的“咔”。


    “啊,谢谢你们。”


    凛冽的神色骤然消散,像有人按上开关。瞳孔里蹦出的火瞬间熄灭,灭成两汪清泉。


    他拍了一下手掌,语调上扬,表扬道:“你们很懂礼貌,知道等汐音说完话!”


    “你们自发退后,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绞紧猎物的蛇,放下獠牙,吐着蛇信子。信子舔舐着空气中的血腥,品尝着恐惧。蛇喜欢盘踞在高处,玩弄着猎物。


    可现在它收起滴着毒液的獠牙,把自己首尾相接,盘踞起来,装得比鸟更温顺、驯良。


    “五条悟”嘴里哼着歌,脚掌在地上打着节拍。


    黑暗中的几人互相对视,脚步贴着地面往后滑,不敢回头,径直狂奔。


    鞋底碾过碎石,溅起细碎的沙沙声。胳膊撞上垃圾桶,有人吓得冷汗直流被绊了一脚,脚步声变得零星。


    唯有一人不知死活,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睨“五条悟”一眼。


    男人仰起头,目光穿过夜色,看向楼顶的大平层。他向上挥手,弧度挥得很大,尽显兴奋。


    诅咒师被好奇驱使,向上斜了一眼,是名身着旗袍的女子。


    她双手抵在窗边,脸上扬起微笑,兴奋地向楼下打招呼,嘴唇轻启,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诅咒师脸颊一红,好漂亮的女人。


    刚刚在墙角蛰伏,“五条悟”和那白大衣挡住了女人的身影,他们眼前一片模糊。


    五官妍丽,身材姣好,怪不得能迷住“最强”。


    他心中想,女人应该是在催促,毕竟那神情、动作和他老婆一模一样。


    不等诅咒师细想,在女人消失在平层视野的一瞬间。左眼“噗”的一灭,血从眼窝涌出,顺着脸颊淌下,打湿衣襟。


    刚刚还在微笑,一脸幸福的男人,瞬移到他的眼前。


    诅咒师捂住双眼,对上一双冰蓝的瞳。里面乌云密布,风暴酝酿,即将压境袭来,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看吗?”


    “五条悟”歪着脑袋,脖颈弯出不正常的弧度,宛如被人扭断了脖子。


    不,诅咒师冷汗直流,即将被扭断脖子的人,是他自己。


    “我的汐音——好看吗?”


    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耳畔,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他现在生命垂危。


    “最强”伸出手,指尖戳进诅咒师的眼窝,戳进破碎、软烂的阻止,搅了一下。


    剧痛袭遍全身,但诅咒师僵在原地。每一根神经、组织细胞在呐喊——他只要动一下,就会被碾成碎片,化作齑粉。


    这个问题也不能随便回答,会死。


    说好看,是亵渎,是窥伺,他的眼睛已经付出代价。说不好看,是愚蠢,侮辱了最强的眼光,贬低了“最强”的心上人,比觊觎更该死。


    “说话。”


    男人的声调坠下,沉甸甸砸在诅咒身上。


    戳在眼窝的手用力,咔的一声轻响。诅咒师的脑袋被那只手顶着,往后仰了一寸,再进一步就是他的脑子。


    “妻子在丈夫眼里永远最好看。”


    诅咒师拼死一搏,将命压在这句话上。


    他作为结婚十年的爱妻人士,深知怎么夸奖陷入热恋的小伙子。


    “最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五条悟”的眼神肆无忌惮,拴在女人身上,毫无隐瞒那声“我的”,裹挟着糖霜,甜味溢在空气里,钻进他的鼻子,齁得慌。


    巧的是,他堵对了。


    手指猛地收回,被火烫了一下,“五条悟”呆滞在原地。


    “妻——子——”


    “妻子……”


    “妻子?”


    嘴唇咀嚼过三遍,似乎把那两个字嚼出汁,榨出味,熬出魂来。


    最强的诅咒师耳尖滴血,无视了僵在原地的诅咒师,嘴里不停地呢喃。


    一眨眼的工夫,“五条悟”从原地消失。


    只留下瞎眼的诅咒师,和一缕还飘在空气、未消失的尾音。


    “妻子。”


    作者有话说:


    灵魂的本质是一模一样的,只是经历不同。


    第65章


    大平层一眼望不到头, 走廊从脚底一直延伸,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餐厅, 尽头是落地窗,窗外是东京的夜。


    夏汐音估摸着三百平不止,这么一想,自家的小别墅真是委屈少爷。转念又一想,神子说过五条悟家有宅邸。


    轻叹一口气,万恶的有钱人。


    她将大衣挂在衣架,按了按衣领,把褶皱抚平。


    夏汐音弯下腰,抽出一双拖鞋, 趿在脚上,太大了。


    脚尖顶不到头, 脚跟踩在鞋口的外面,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声响。


    “五条悟”相比高专时期,不止长了个子, 脚码也变大了。分明在家穿他的鞋, 还不至于一走一磕绊。


    夏汐音每走一步,鞋从脚上滑落,脚趾蜷进去钩住,又趿上。


    眼前黑夜的霓虹灯,从落地窗外面渗进来, 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膜。


    不自觉被吸引,她将手抵在窗前,欣赏着美景,目光扫向楼下。


    “五条悟”还站在原地, 不停向她挥手。


    见状,夏汐音不自觉嘟起唇,不满地喃喃道:“都说了要五分钟后回来,这都过去三分钟了。”


    手指敲击玻璃,在玻璃上画出一个蛋糕,又指向远方的商业街,提醒他赶紧去。


    楼下的男人颔首示意,挥手示意。


    夏汐音俯身向前,在玻璃上呵出白雾,画出一个爱心。


    见状,楼下的男人呼吸错漏一拍。


    那心浮在窗户,映着屋里晕黄的灯,勾出蜜糖拉扯的丝。 “五条悟”抻出胳膊,双手在最高侧交汇,指尖点在头顶,比成爱心的形状。


    分明是自己先比的心,可看到他的笑容、比成心形的胳膊。


    一抹红爬到耳尖,夏汐音攥紧手指,发梢在空气中画了半个圆,径直往厨房奔去。


    一只鞋滋溜下来,她拖着鞋,趿着另一只继续跑。


    “做饭、吃饭,干饭使人快乐,男人只会影响人干饭的速度!”


    夏汐音推开冰箱门,刚想大显身手,却僵在冰箱前一动不动。


    从冷冻到冷藏,除了两个鸡蛋、萎黄的菜叶,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任何食材供人发挥。


    夹层、隔板、唯有门上的饮料架不是。


    夏汐音伸出手,握着一瓶过期的牛奶,纸盒瘪了一半,吸管还插在孔里。


    难不成,他天天吃外卖?总不能是忙得没空做饭吧?


    脑海中翻涌着诅咒师相关资料,咒术师以拔除咒灵、诅咒为使命,诅咒师恰恰相反。


    立场的问题,诅咒师会和咒术师相对,会接取违规任务。


    按理来说,“五条悟”应该比身为教师的自己更轻松。五条悟说过自从杰在,他可以每天睡够六个小时,她第一次听震惊无比。


    只因他说六个小时,带着炫耀的语气。开玩笑,每天睡六个小时,坚持一个月大部分都得去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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