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退后一步,抵上另一个人的胸膛,被夏油杰揽住腰无路可逃。


    五条悟嘟着唇,认真地控诉:“汐音,要跑掉了,老师好伤心~”


    “悟,你把她吓到了。”


    夏油杰嘴里这么说,手却不会松开。更可能是,从兜里掏出笔,强迫她按住,在纸张上签字。


    前有狼,后有虎。


    她被夹在中间,宛如风中的烛火,左右一吹,她就被迫摇摆不定。


    思及此,夏汐音往后一摊,彻底摆烂。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辈子,但此时此刻,她还有选择当鹌鹑的权利。


    李欣见状,拿起一张结婚申请书,折叠好揣进兜里,啧啧两声。


    眨眼的片刻,她已经来到门前,手握紧门把手,留下颀长的背影和一道声音。


    “那么,明天我再来。更具体的事情月时节后详谈。”


    李欣刚走,夏油杰就从厨房里走出,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停顿一瞬。随后落在夏汐音身上,女人一只手臂挡在眼前,嘴里不住地叹息。


    关于结婚申请书的事情,今天早上李欣跟他解释清楚。


    家里的打印机坏了,正好来闺蜜家蹭机器,顺便享受美好的单身生活。


    毕竟,结婚后事情繁多,和闺蜜搂搂抱抱的日子,恐怕以后寥寥无几。


    夏油杰看着纸上的字,指尖不断摩挲着页脚的三个字,漆黑的墨水淌进心中,股股暖意。


    而一旁的夏汐音独自愁苦,她闭目养神,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杰,你在干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见夏油杰坐在沙发上,夹着纸不停端详。


    “啊,李欣的不知第几版结婚申请表,确实还有一些瑕疵,别在意。”说着,她伸出手将夏油杰手里的纸夺去,塞进兜里。


    夏汐音心里琢磨着字句,和誓词,根本没注意纸张的变化。


    在他们离开前的三天,她想和几人一起度过月时节。


    在满月来临前的最后一刻,烟花盛放,支起天上碎成千万朵星子,浇在他们身上。


    告别的时刻来临,他们回归自己的学生时代,神子回到宅邸。对夏汐音而言,只是一晚,对他们来说却是十年。


    从清晨到黄昏,每人各司其职,夏汐音的脑海除了工作,就是月时节的告别。


    键盘声在客厅响起,忽地她想到什么,兴奋地冲进二楼的房间。


    脚步声之大,吸引来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悟握着手柄,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疑惑道:“杰,她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夏油杰翻着手里的报纸,还未作答,就被另一股声音打断。


    “也许只是汐音一惊一乍而已?”五条悟从厨房迈进客厅,手里转着一把钥匙,三言两语带过这个话题,“汐音,背后那个东西我查过了,可能是她能力具现化的形式。”


    惊雷被抛出,五条悟不管他们诧异的神情。大步一迈,径自坐在沙发上,拾起桌面的大福塞进嘴里。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凝滞,直到一道艳丽的身影映入眼帘。


    高跟鞋敲击人心,夏汐音站定。


    黑缎为底,金线游走,绯红牡丹从腰际攀上肩头,又从高开衩处蔓延至腿侧。布料在灯下泛着喑哑的绸光,花朵层层叠叠。


    “我穿这个陪你们过节怎么样?”夏汐音的脸颊微红,拎着一只小包,羞讷地问道。


    她左脚为轴,足尖轻碾,身体旋开,旗袍的裙摆随着旋转扬起。开衩处的布料翻飞,露出小腿流畅的线条,又隐入旋转的残影中。


    四人的反应截然不同,神子默默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唯有呆滞的目光出卖了他。


    两位纯情的DK ,目光纷纷弹开,像被烛火烫了一下,匆匆垂下,又忍不住抬起,在余光边缘试探。


    一人擦着墨镜,一人呷一口茶,动作里全是被击溃的慌张。


    “好”“没意见。”


    比起慌乱的回避,年长的大人目光攫取她的身姿,眼神肆无忌惮,连她脸颊的红晕都舔舐殆尽,吞进肚腹,仿佛在享用珍馐。


    恬不知耻的大人率先开口,语调上扬,撒娇着说:“陪老师吗?我好开心~”


    听闻,夏汐音嘴角抽了抽,这么说也没错。


    “不是哦,是要陪别人去了。”


    熟悉又突兀的声音响起,夏汐音猛地抬头,一片猩红的影子覆在头顶。


    “来玩个游戏吧,猜猜看谁是你的男朋友?”猩红的影子,语气玩味,不容置疑,“啊,不接受反驳,游戏开始。”


    夏汐音知道它是谁,潮汐与命运的化身,它曾多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明个阴晴不定,时好时坏,像个顽皮的孩子。


    但它是能力的具现,绝不会对主人不利。


    那么,它作用的对象已然清晰。


    手上的戒指开始暴动,苍蓝、猩红、淡紫三股力量开始膨胀,潮汐的猩红将其余吞噬,壮大自身。


    庞大的力量席卷开来,夏汐音无法压制,她咬紧牙关,身子猛地向前扑。


    至少,保住最小的那个!


    “小悟!”


    随着一声高喊,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客厅。


    钟表悬停,四周的一切化为灰色,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事情发生在眨眼的一刹,没人反应过来,毕竟无人快得过时间。


    “他回去了。我的记忆显示,在汐音抱住他的一瞬间,他就被送到了五条家宅邸。”


    悟摘下墨镜,直勾勾盯着两人消失的地方。


    问题是夏汐音,夏汐音去哪里了?她的安危怎么办?


    思及此,他咬紧牙关,一拳砸在桌子上,杯子里的水颠簸着,溅出水花。


    又是一拳,这次杯子平躺,水打湿了他攥紧的拳头。


    “悟,神子平安无事,说明汐音也没太大的问题。”夏油杰看着面色凛冽的挚友,将现状抛出。


    而另一个人,则满脸平静,抬头望向二楼。顺着五条悟的目光,夏油杰抬头望去空无一物。


    咔嚓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脚步声。


    是夏汐音?


    不,那脚步声更沉着有力,不是她,更像是一个男人?


    随着声音的渐近,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年长的夏油杰穿着衬衫,踏出走廊的拐角,他抬腕看看表。目光扫过楼下所有人,挥手打招呼:“嗯,汐音已经不在了,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


    说着他坐在沙发上,拾起遥控器把玩。


    五条悟率先口,那轻佻的语气上浮,却掩盖不住里面的认真,“杰,你知道汐音去哪里了?”


    剩下两人的目光钉在“夏油杰”身上,滚烫灼热,仿佛要将他烧出一个洞。


    “知道。”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将所有人的情绪引爆。


    尤其是悟,他看着十年后的挚友,比看到的自己情绪更激烈。他沉默片刻,疑惑地说:“杰,你杀了多少人?”


    此话一出,十八岁的夏油杰紧握双手,十指绞在一起,嘎嘎作响。


    他知道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血腥味从那个人身上渗出,杀意若隐若现,浸透皮肤,死气更是腌进骨头。无数的哀嚎、性命堆在肩上。


    “嗯,问我吗?记不清了。”年长的夏油杰,跷着腿,手指搭在膝上点叩,敲出细细的节奏。


    他随口回答:“不过,我现在改邪归正,在高专当老师。”


    手里的遥控器朝向电视,电视噼里啪啦作响,雪花浮在屏幕上。


    “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他们。”


    话音一落,电视机猛地打开,上面的画面如此熟悉,是日本涩谷。


    帐笼罩在上空,偌大的涩谷空无一人。


    五条悟察觉到不对劲,这个涩谷和他所熟悉的不一样,一些店面装修,布局有所改变。


    至少,不是这个时代的涩谷。


    “杰,这是哪个涩谷?过去还是未来?”


    年长的夏油杰盯着电视机的画面,启唇回复:“都不是,是平行世界的涩谷,这里五条悟依旧是最强。”


    悟听闻毫不在意,语调升高,“我们当然是最强!汐音呢,汐音在哪?”


    苍蓝的眼睛瞪着多年后的挚友,不满他三言两语带过话题。


    对于他急躁的回答,夏油杰静默一瞬,开口补充道。


    “五条悟——”


    熟悉的名字在舌尖咀嚼,一如既往般平稳,可他的后缀却抛出惊雷。


    “最强的诅咒师。”


    说完,全场寂静一瞬。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快速接受现状:“杰,那你呢?你还是诅咒师吗?还是像现在一样,迷途知返了?”


    既然他当了诅咒师,咒术师和诅咒师的平衡彻底打破,咒术界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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