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本跟压制魔气有关的书,子书白从藏书阁找来的,叫他先暂时练习着清心稳性。


    “不是、不是美人!”


    燕准急匆匆地冲过来,拽着他便往门外去,语无伦次道:“出大事了,快跟我走,我们得赶紧去找小白兄。”


    江幸眼皮一跳,每回听见他说出事这两个字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把人抓住,沉声道:“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原本还赖在燕准小榻上的乌莫寻听到这话也抬起头来,懒懒散散地投来视线。


    “方师兄、呸,方文杰回来了!”


    话音落下,江幸和乌莫寻皆睁了睁眼,不可置信地望向燕准。


    “怎么可能?他还敢回来?”


    燕准使劲地点头,同他们形容当时的场景:“我不可能看错,就是他,刚才我路过玄极峰的时候见到的,他跟没事人一样去见宗主了!”


    方文杰还看到他了,特地瞥他一眼,似是在笑。


    这魔修护法简直太无法无天了,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乌莫寻腾地一下从榻上起身,从桌上拿起自己的佩剑,连外衣都没顾上穿便要朝外冲去。


    江幸立刻扑上去将他按住,冷声道:“干什么去?”


    被拦了下来,乌莫寻不得不恼火地回头望向他道:“放手,你不信我?”


    “关我信不信你什么事,我就问你去了能做什么?”江幸强行扳过他的脸来,迫使他看着自己,低声道,“他敢这样大张旗鼓地回来,就是笃定我们拿他没办法,他在离开宗门之前一定早就为自己找好了借口,说不定还专门找了人为他作证。”


    乌莫寻眸底怒意沉浮,又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我只想问他为什么堕魔。”


    “他是活了上千年的魔尊护法,就算知道他堕魔的理由又有什么用,玉霄宗知道吧,他从前在那当过宗主。”江幸从他手心夺过那把剑,凝眸道,“在你认识方文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魔修了,不管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改邪归正,明白么?”


    原书里宋凛时便是一恶到底的纯粹反派,到死还在想着如何能在临死之前一道带走子书白。


    此人凶残冷血,毫无人性,已经彻底没救了。


    乌莫寻眸光闪动,半晌,自他脸上挪开视线,一言不发地走回小榻边躺下。


    “哪也不许去。”江幸盯了他片刻,“还有,他若敢来找你,你要同他虚与委蛇,努力争取他的信任,知道么?”


    乌莫寻救过方文杰,故此方文杰大抵会对他保留一些信任。靠着方文杰这条线,或许可以让他们顺手把其他魔修护法也揪出来一并杀掉,这样一来就再没人去处心积虑地复活那个魔尊,修真界重归太平,届时也便用不着救世主出场了。


    小榻上,乌莫寻翻了个身,没吭声。


    江幸眯了眯眼,走上前去踹他一脚。


    “行了知道了。”乌莫寻从床上薅起枕头朝他砸去,分外不爽道,“什么都听你的,满意了?”


    江幸接住那只枕头丢回床上,推门离开前,他望着小榻上的人,缓慢开口:“我信你,所以,别背叛我。”


    声音很轻,如一阵微风拂过。


    乌莫寻神色顿了顿,心尖烦躁郁结的火气,莫名被一点点吹灭浇熄。


    “嗯。”


    第56章 求我们帮忙


    (五十六)


    玄极峰内殿。


    内门弟子们围绕着方文杰, 瞧见他身上的伤势,一阵嘘寒问暖。


    “师兄怎伤成了这样,难道碰上了极难缠的对手?”


    “我这有些丹药, 若师兄不嫌弃便收下吧。”


    “师兄这几日不在, 我们还担心你不能回来参加宗门大比了呢……”


    方文杰立在人群中央, 笑着抚慰他们:“无妨, 不过是受宗主之命去办了些小事, 是我自己小看敌人故才受伤, 不用担心我, 快去修炼吧。”


    殿门外,江幸冷冷瞧着他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同身旁的燕准交换了个眼神。


    “我方才打听过了, 方文杰奉宗主之命去办事,今天刚刚回来。”燕准犹疑不定地望着那人的背影, 转而对江幸道, “你说他是开河城的那个魔修, 可怎么才能证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何况与他同去的还有其他弟子,那些弟子也证明了他们的确是一直待在一起的。”


    江幸靠在门边,淡淡道:“他擅长伪装,定是叫其他魔修伪装成他的模样,故意留下证据。”


    听到他的话,燕准恍然地点点头, “这倒说得通了, 可我们怎么才能揭穿他?”


    揭穿他干什么, 没那个必要。


    在宗门不好下手,只要方文杰离开宗门, 他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他,到时候一概推到魔修头上,就说宋凛时杀了方文杰。


    只是他想不明白,方文杰到底为什么还敢回来,明知自己身份暴露,又重伤未愈不是对手,却还要强撑着回宗门,实在太蠢了,不像他的作风。


    片刻,人群里的方文杰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微笑着推开那些簇拥着自己的弟子们,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听说你是参与围剿魔修护法的任务的幸存弟子?”方文杰目光落在燕准身上,笑意更深,“任务失败没关系,还活着就好,迟早还能再逮住那魔修护法。”


    燕准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眼底划过一丝畏惧,警惕低声道:“难为师兄认得我,究竟是什么任务,叫师兄受了这么重的伤?”


    “有劳你关心,”方文杰温声笑道,“因着那些魔尊护法实力强悍,多年未现世却忽然大开杀戒,宗主担忧会出大事,特命我去请剑仙出关,哪知半路上遇到魔修阻拦,为了保护其他弟子这才受了些伤,是我实力不济,给宗门添麻烦了。”


    好话赖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滴水不漏。


    燕准想挑个毛病,半天也没挑出来,于是只得硬着头皮低声道:“好吧,师兄安静修养便是,我们便不叨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文杰从始至终未将视线落在江幸身上,好像根本没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似的。


    燕准讨厌极了这个给爹娘下过魔障的魔修,转身欲带着江幸离开,却见江幸还立在原地。


    “快走呀。”燕准急切地小声催促,子书白不在,他连站在方文杰身边都觉得怵得慌,尤其是看到那张笑脸,简直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一样,透着阴森森的鬼气。


    江幸直勾勾盯着方文杰,对方也像是终于察觉到般转眸看向他。


    “有事?”方文杰仍平静微笑着,眸底看不出情绪。


    江幸和方文杰没什么深仇大恨,前世被迫堕魔,却间接帮了他获得魔气杀掉秦上彦,今生堕魔则是江幸自己换来的。他一味想杀方文杰并非因为怨恨,而是因为忌惮,忌惮这个不择手段狡诈阴险的魔修,迟早会对他和他身边人下手。


    故此他也笑了笑,低声道:“师兄实在辛苦了,刚完成任务回来,还要参加宗门大比,若是我们能替你分担分担便好了。”


    话音落下,方文杰眉头微挑,抬手按在他的肩头,凑近些许,似是要说些什么。


    那动作看得燕准头皮都炸开了,连忙上前来想拉着江幸离开,却被江幸挣脱。


    “我不会去参加宗门大比。”方文杰轻声笑着,手按在江幸肩头,力道稍稍加重了些,“受了这么重的伤,去了也是给无妄宗丢脸,还是得你们这些新弟子去参加才好,比如你的朋友,那位天灵根,我正打算推荐他去呢。”


    江幸眼眸微眯,淡淡道:“你推荐他?”


    “自然,”方文杰敛起笑意,附在他耳畔,低声道,“我听沈青澜说了,那位天灵根实在厉害,将魔尊护法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这么厉害的人可不能埋没在外门。”


    方文杰怎可能忍得住不去参加宗门大比,倘若能拿到魁首,进入乌家选剑,将会成为他离那把泯无剑最近的时候,他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况且,他明知身份暴露,还要推荐子书白去参加宗门大比,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换做是江幸,别说让子书白去参加大比,他会想尽办法打压子书白,让子书白永无出头之日,而后再找机会除掉此人,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外门弟子死在哪里。


    他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好处,除非,方文杰是不得已而为之。


    思及此处,江幸缓慢勾唇,漫不经心道:“看来身受重伤,的确让师兄有些力不从心了。”


    闻言,方文杰眸光暗下几分,似是万分惆怅般叹息了声,“是啊,要是我没有受伤一定会去,可惜在这关键时候错失良机,不能替无妄宗拿下魁首,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其他宗门拿到第一名,所以只能靠你们了。”


    听到他的话,江幸眉心倏然一跳,隐约察觉到他的话外之音,“其他宗门?”


    方文杰满意地望向江幸,似是欣赏他一点就通,低笑道:“是,届时四大宗门都会派出高手,万一叫别的人捷足先登就不好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