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幸微微笑着道:“你告诉宗主宗主就会信你?”


    子书白认真颔首:“嗯,我们几人一起作证,相信宗主会处置方文杰的。”


    话音落下,就连燕准也忍不住揽住他的肩膀,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天真得甚至让人有点羡慕,这辈子一定没吃过什么苦吧。


    要是作个证就能把仙宗的内门首徒搞死,方文杰这些年在无妄宗也是白混了,何况他们根本没有亲眼看到那魔修伪装成方文杰的模样,拿什么作证?


    江幸低嗤了声,对燕准指了指脑袋,“他这有问题,你今天才看出来么?”


    子书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嘲笑自己,困惑地望向江幸,“我说得哪里不对?”


    “对,”江幸敷衍一声,“当然对,回宗门后你就去跟宗主告发吧,别捎上我。”


    他可不陪子书白丢这个脸,到时候吃了亏跌了跟头,子书白自己就会明白了,世上不是所有事都如他想象中那么美好——除非老天非要偏爱子书白,继续事事顺他心意,宗主当真相信了子书白的空口凭说下令缉杀方文杰,那就更好了,反正这两个神经病谁倒霉江幸都高兴。


    “你们打算何时回宗门?”燕准是和乌莫寻他们一起来的,故此没有乌莫寻的允许,他还不能回去,况且他还想再陪一陪爹娘。但江幸和子书白没有任务在身,现在就能回去。


    子书白望向门外湛蓝澄澈的天空,轻声道:“城中已经没有魔修的气息了,我们会尽快回去。”


    他要回去找一找能够把江幸身上魔气祛除的办法,魔气一日不除,迟早会酿成大祸。


    “好,不多时我也会回去。”燕准目送他们出门,又像是想起什么般,从颈间摘下那条平安符来,递还给江幸,低声道,“这次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你们。”


    他们两个是为他而来的,燕准很清楚,原本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在宗门安稳惬意地待着就好。江幸那样一个惯会明哲保身的人,竟也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帮他,燕准虽不擅长说煽情的话,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动的。


    听到他的话,子书白心头顿然软塌下来,温声道:“我们是朋友,何谈恩情一说,不必如此客气,何况你也借了你的房间给我们……”


    江幸恶狠狠地在他足靴上踩了一脚,咬牙切齿道:“闭嘴吧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敢提,他真是把这蠢货惯得无法无天了。


    燕准忍不住笑了声:“你说得对,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了,下回来还住我的房间,你俩想干什么我都没意见,就是把床弄塌了我都……”


    江幸一脚踹在他腰窝,声音凉凉:“你也想死了?”


    子书白赶忙把人拉走,低声道:“我们这就走了,好好照看伯父伯母,宗门见。”


    燕准疼得呲牙咧嘴,朝他们挥了挥手,“宗门见。”


    真是奇了,这两人脾气性格差这么多,居然能睡到一张床上去,不怕睡一半打起来吗,子书白真是勇气可嘉。


    *


    无妄宗,丹峰。


    为了节省灵气,他们没有用遁地术,只能御剑回来,到宗门时已近正午时分。


    某人身上的伤又开始流血,江幸不得不承认,疗伤法术的确是所有法术里最难学的一门,毕竟医学就算是在现代也是相当难学的,他给子书白施的疗伤法术,才这么会功夫就没了效果。


    不知道子书白是不是装的,又说自己哪哪都疼得要命,走不动路,江幸只能把人从山门口一路扛到丹峰,到了大殿便立马将子书白丢到了地砖上,险些被累个半死。


    一米八九的个子,比猪还沉,好在医修师姐们帮忙把子书白拖到了小榻上。


    “江幸,还是好疼。”


    江幸深吸了口气,揉着酸疼的肩膀,“疼你喊我有个屁用?”


    “你在这里陪着我吧,毕竟我的伤势有你一部分责任。”


    他现在真是一点脸也不要了。


    江幸冷笑了声,转身就要离开,却听一道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白,真的是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身形微顿,循着那声音看去,眉宇微蹙。


    一个丹峰小弟子担忧地越过江幸,挤到子书白面前,紧张的问:“你又去除魔了,不是说最近都没有任务么?”


    听到他的话,江幸挑了挑眉,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


    谁啊。


    子书白身边还有他不认识的人?


    第50章 丹药


    (五十)


    子书白还未开口, 身旁的师姐便不留情面地斥道:“全都闪开,看不到他身受重伤么,再耽搁时间他身上的血都要流干了!”


    面色苍白, 嘴唇无色, 一看就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人没晕死过去已是万幸了,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听到情况严重, 那丹峰小弟子立刻噤声, 赶忙退开几步, 给师姐他们腾出地方施法治疗,只是视线仍旧忧心忡忡地落在子书白的身上。


    江幸饶有兴味地盯着那小弟子,这或许就是原书里仰慕子书白的弟子之一吧。他还奇怪怎么穿书之后, 子书白在书里的那些仰慕他的弟子一个也没见过,原来是他没来对地方。


    半晌,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目光, 偏过头来望向他。


    “这位同门, 劳烦你跟我来一下。”


    那丹峰小弟子朝江幸招了招手, 随后扭头走向药柜,声音急切:“快来,我先前炼制了一些丹药,应当能派上用场。”


    江幸跟着他走到药柜旁,抱臂看着他收拾那些瓶瓶罐罐,淡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檀心就好, 快跟我说说小白的伤势是怎么来的, 我好对症下药。”檀心心急如焚地翻箱倒柜, 似是要把自己积攒的那些丹药全都掏出来献给子书白。


    良久,没听到江幸的声音, 檀心有些狐疑地抬头望向他,“怎么,难道你没跟小白一起出任务?”


    江幸不是不愿理他,只是有些想笑,一看那些瓶瓶罐罐就知道根本派不上用场,他随手拿起一只小瓷瓶来,答非所问地淡声道:“全是低阶丹药,你这些药,也就只能治一治头疼脑热吧。”


    高阶丹药不会用这种劣质的瓶子装,他前世在内门出任务后的报酬就是丹药,故此江幸多少了解一些。


    檀心脸色登时涨红,羞赧窘迫地低声道:“效力是差了些,但总比没有好。”


    江幸瞥他一眼,拧开手心的瓷瓶,把丹药倒在掌心,不是有裂痕的,便是粗糙泛黄的,大小不一,形状诡异,他随手捏起一颗来,还没怎么使力,那颗药竟直接粉碎在指尖。


    有没有效力暂且不论,别再把子书白吃死了。


    看到他把玩丹药的动作,檀心仿佛更无地自容了般,上前来从他手心夺走那丹药瓶,小声道:“不要闹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小白伤得很重,需要这些丹药。”


    江幸靠在药柜上,懒散地问:“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你是断袖?”


    “什么?”檀心吃惊地抬起头来,又有些欲盖弥彰道,“别乱说,我、我关心小白是因为他救过我的性命,小白是我的恩人,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跟小白一起去出任务,不巧碰上了魔修,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外面……”


    他一直想报答子书白,所以才攒了许多丹药,期盼着等子书白受伤之后就能把丹药送出去,可总是没有机会,现在子书白终于受伤了,却是那么严重的伤势,他的药远远不够。


    瞧他那副不会撒谎的模样,江幸心底低嗤了声,淡淡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不敢承认,又没人瞧不起你。”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丹炉里还有几颗药在蒸着,你先去把这些拿给小白吃……”檀心赶忙转移开话题,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般抿了抿唇,小声道,“对了,你不要说是我送的,这样他会不好意思收下,说是你便宜买来的就好。”


    闻言,江幸盯了那张脸一会,忽觉无趣。


    原本瞧着檀心长得清秀俊俏,兴许会和子书白发展出什么,如此一来子书白日后就不会再来纠缠他,他们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继续当纯粹的朋友了。


    可这人看起来实在不聪明,又太过心地善良,倘若子书白喜欢的是他这样狡诈自私的类型,两人大概率不会擦出什么火花来。


    江幸接过檀心递来的瓶瓶罐罐们,随后走到子书白身边,坐在不远处的小凳上,拿起一瓶搁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


    一颗丹药要炼制多久,江幸不清楚,但这么多丹药,绝非一朝一夕便能炼就。


    真是想不通子书白,分明有人对他这么好,却还是上赶着从江幸这里找不痛快。


    江幸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他只喜欢自己。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江幸从没有生出过要和另外一个人共度余生的念头,更别提倾慕喜爱这种感情,于他而言太无聊、太低级了。


    或许他可以想想办法撮合一番,没人帮忙,按照原书里那基本等同于无的感情线来看,这两人恐怕真的就会错过彼此了,因为子书白那个蠢货根本察觉不出来谁喜欢他,他当初连江幸讨厌他都看不出,更别提如此微妙懵懂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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