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还生我的气吗?”
“没有。”
江燎这才放心下来,往他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后干脆整个人都贴上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小声说:
“那你明天跟老师说,把位置换回来,好不好?我不想跟别人坐一起,我只想跟你坐。”
周宴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周宴忍不住伸出手,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江江。”
“嗯?”
“你知道小狗是什么样的吗?”
江燎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小狗就是,”周宴的声音很轻,“认定了主人,就会一直跟着,怎么赶都赶不走。”
江燎眨眨眼睛。
周宴继续说: “我很喜欢小狗。”
说这话时,周宴直勾勾地看着江燎,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深,里面有一点很淡的、恶劣的笑意。
江燎却没看懂周宴眼中的情绪。他愣了几秒,脑子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白天那些人说他是小狗的话,顿时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喜欢我吗?”
周宴没回应,只是合上书,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抬起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江燎心里还在琢磨那句话什么意思,可周宴已经关灯躺下了。
他只好也跟着躺下,却没盖自己的被子,而是掀开周宴的被子,悄悄钻了进去。
被窝里暖暖的,带着周宴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周宴的手,握住。
周宴没拒绝,任由他握着。
安静了很久,江燎又忍不住小声问:“周宴,你明天会把位置换回来吗?”
周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你表现。”
第118章 番外五 春日梦(初中篇)
“周宴,你看到我的语文书了没,明天老师要抽背《出师表》,我还不......”
江燎推开周宴房间的门,话说到一半,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得闭了嘴。
周宴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校服刚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少年背对着门,脊背的线条从肩胛一路收进腰里。
他听见动静,也没回头,不紧不慢地从衣柜里抽出T恤往头上套:“没看见,你去客厅里找找。”
江燎愣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抹粉色。等周宴把T恤拉下来转过身,他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别开脸,选择恶人先告状:
“你、你这人换衣服怎么不锁门啊!”
周宴看着他,慢悠悠地回道:“我倒是不知道,在自己家的自己房间里换衣服,还有被人突然闯入的风险。”
江燎想反驳,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画面,耳朵疯狂发烫。
周宴见他憋得满脸通红又一句话说不出来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去客厅左边那个柜子看看,可能在那边。”
江燎如临大赦,胡乱地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初春的午后,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地。江燎站在书架前,手在上面胡乱划拉着,脑子里却是刚才那截白得扎眼的腰。
周宴怎么那么白。
平时也没见他少晒太阳啊。
是不是因为挑食?
江燎猛地晃了晃脑袋。
找书!找书!
“找到了吗?”
周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江燎手一抖,差点把书架上一排书都扒拉下来。
“没、没呢。”他没回头,盯着面前摆得整整的书,“不知道被我扔哪儿去了。”
周宴没说话。
但江燎能感觉到他正站在自己身后,就靠在墙边,也不知道是在帮他找书,还是在看他。
后背有点发烫。
江燎的呼吸开始不太听话。他用余光偷偷往后瞄,瞄到周宴的拖鞋、校裤,T恤……
周宴忽然走近了一步。
江燎整个人僵了一下,立刻收回视线,盯着书。
周宴从他身侧伸出手,几乎是用一种把他圈在怀里的姿势,从书柜最上层拿下一本书。
“是这本吗?”
他低下头问,正好江燎扭头。
两个人的嘴唇就那么碰在了一起。
江燎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周宴的眼睛柔情似水,那里面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的脸。
“发什么呆呢?”周宴的声音低低的,呼吸洒在他脸上。
江燎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他一把抢过那本书,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人:“谢、谢谢啊。那个,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
“江燎。”
周宴在身后喊他。
江燎脚步顿住。
“刚才……”
“刚才那是意外!”江燎猛地回头,抢在他前面喊出来,“你不用在意!我也不会在意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宴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
江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书柜。
周宴又走了一步,手擦着江燎的发梢,按在书柜上。
“那你躲什么?”
江燎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能仰着头看他。周宴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在阳光里根根分明,好看的让人心慌。
“我躲了吗?”江燎强作镇定地对上周宴的视线,“是你多心了吧!”
周宴轻哼,带着危险的气息凑近他:“那你脸这么红,是发烧了?”
他的气息全落在江燎脸上,江燎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烧起来了。
江燎被逼的后背紧贴着柜门,走投无路之下,他干脆强行忽略掉内心的那点胆怯,破罐子破摔地大声道:
“我就是眼瞎喜欢你行了吧!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
狠话还没放完,他的唇就被人吻住了。
周宴在亲他。
周宴在亲他!!!
江燎的脑子彻底死机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那么傻愣愣地站着,感受着周宴的嘴唇轻轻贴着他。
温热的,软的。
然后他想,管他妈的。
他闭上眼睛,用力亲了回去。
阳光真好。
————
江燎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自己的天花板。
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
他愣愣地躺了三秒,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伸手一摸。
满手的血。
操。
江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捂着鼻子往卫生间冲。他一边冲水一边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狼狈得要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不太方便描述的地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红脸,忽然想一头撞死在洗手台上。
他做了个什么梦啊。
他怎么敢做这种梦啊。
他还想不想活了。
等他把脸洗干净,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在房间里磨蹭了半小时才敢往外走。
早饭在桌上。
周宴已经坐在那儿了,正端着碗喝粥,看见他出来,抬了一下眼。
就那一眼,江燎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
“小燎,你磨蹭什么呢?”梁秋云把筷子递给他,“快坐下吃饭。”
江燎闷着头坐到桌边,离周宴最远的位置。
他不敢看周宴。
一看就想起梦里那个亲。
一看就想起自己吼的那句“我就是眼瞎喜欢你”。
太丢人了。
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周宴。
干脆离家出走算了。
他正埋头喝粥,脑子里乱成一团,忽然听见周宴开口。
“江燎。”
江燎手一抖,勺子差点飞出去。
“你看到我昨天看的那本书了吗?”
“咳——”
江燎一口粥呛进气管里,咳得天昏地暗。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纸巾,胳膊肘撞翻了醋瓶,醋瓶倒了砸到酱油瓶,酱油瓶滚下桌,啪的一声碎在地上。
壮烈牺牲了。
梁秋云腾地站起来:“江燎!”
“咳咳咳对不起妈咳咳咳——”
江燎一边咳一边蹲下去捡碎玻璃,结果手指头又不小心被划了一道,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梁秋云气得不行:“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坐着别动,我去拿扫把!”
江燎蹲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指头,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没救了。
都怪那个梦!
都怪周宴!
他的脸又烧起来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梁秋云拿着扫把回来,狐疑地看着他,“发烧了?”
江燎浑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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