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垂着眼，没吭声。
梁秋云握着他的手腕，又补了一句：“真的，就掐了一下，轻微伤都达不到。”
周宴走过来，抬手捏了捏江燎的后脖颈，带着点安抚的意思：“好了，先带你妈妈去坐着休息，具体的经过等会儿再聊。”
江燎被他这么一捏，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半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沉默着把梁秋云带到沙发边上，扶着她坐下，然后又转身往储物间走。
周宴去洗了个手，出来时端了杯温水，放在梁秋云面前的茶几上。
没一会儿，江燎拎着药箱回来了。
他在梁秋云旁边坐下，动作麻利地打开药箱，翻出碘伏和棉签。
“头抬一下。”他说，声音闷闷的。
梁秋云顺从地微微仰头。
江燎捏着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那几道掐痕上涂。他的手抖得厉害，涂一下，停一下，生怕弄疼了她。
“疼不疼？”他问。
“不疼。”
“真的假的？”
“真的，就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感觉。”
江燎没接话，只是涂得更轻了。涂完一道，换一根新的棉签，再蘸碘伏，再涂下一道。
涂完最后一处，江燎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盖上药箱盖子，拎起来放回储物间里。
周宴适时开口，语气温和：“阿姨，您房间里的东西没人动过，等会儿您看看还缺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让人去置办。”
梁秋云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感激：“好，小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怎么又客气上了。”周宴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我不是也经常去您那儿住吗？要是您老这么客气，那以后我可不好意思再去叨扰你们了。”
梁秋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哎，那我不说了。”
气氛这才松快下来。
江燎放完药箱回来，正好看见他妈在笑，心里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一些。
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顺手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听周宴在那儿变着花样哄人。
语气温和，笑容得体，三两句话就把他妈哄得眉开眼笑。
啧，这人。
此时已临近中午，厨房里传来张阿姨做饭的动静，梁秋云坐不住，没一会儿就站起身往厨房走。
“张姐，我来帮你吧。”
张阿姨正在切菜，回头一看，连忙摆手：“哎哟，不用不用，快出去坐着，我来就行。”
梁秋云已经挽起袖子进来了：“我实在闲不住，你让我坐着我才难受。”
张阿姨看她确实想搭把手，也不再推辞，递给她一把葱：“那行吧，你帮我把这个摘了洗一洗。”
两个人一边忙活一边聊起来。
张阿姨切着菜，目光往梁秋云脖子上瞟了一眼，轻声问：“早上的事，我刚刚也听见你们说了，伤得不重吧？”
梁秋云摸了摸脖子，摇摇头：“不重，就皮外伤，就是小燎太紧张了。”
张阿姨笑了：“你就偷着乐吧。这些年我可都看在眼里，你儿子对你那是真上心。”
梁秋云低着头摘葱，嘴角弯了弯：“是，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是个好孩子。”
顿了顿，她又叹了口气，“唉，就是命苦，摊上那么个爹。”
张阿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说：“都过去了。现在不是也挺好，有周少爷照顾着，您也放宽心。”
“是啊，”梁秋云点点头，“如果不是小宴在，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阿姨切着菜，往客厅方向瞟了一眼，笑着接话：“你别说，周少爷和江少爷关系也是真好，两人跟亲兄弟似的。”
梁秋云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张阿姨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打趣道:“不过，要是你生的是个女孩就更好咯，那可就亲上加亲了。”
梁秋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那哪儿行。结婚是要过日子的，可不能想着高攀，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张阿姨笑笑没再接话，锅里热油滋滋响起来，话题就这么揭了过去。
第78章 想试试新玩具
客厅里，江燎窝在沙发上，又伸手拿了个砂糖橘。剥完皮，他掰了一半，递到旁边的周宴面前。
周宴正看着平板，随手接过来，吃了一瓣，随口问：“都收拾好了？”
砂糖橘本来就小，江燎没耐心像周宴那样一瓣一瓣慢慢吃，直接把另一半全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宴视线没离开屏幕：“没事，被发现大不了就出柜。”
江燎一口橘子差点呛进气管，猛地咳了两声，抬脚踹了他一下，低声说：“哪有这么容易，再说江建国那事，我妈已经够烦了。”
周宴伸手抓住他的脚腕，指腹在凸起的脚踝骨上轻轻蹭了两下，这才抬眼瞥他，嘴角勾着笑：“嗯，那就等以后再说。”
江燎有点脸热，飞快地瞥了眼厨房，连忙把脚挣出来，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周宴那边又蹭了蹭。
“那你爸妈呢？”他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他们会同意吗？”
周宴挑了挑眉，语气不自觉淡了一些：“他们的意见很重要吗？”
江燎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当然啊。万一你爸妈不乐意，回头再给你安排一个富家千金联姻什么的……”
周宴忍着笑，逗他：“嗯，说不定看我喜欢男人，还会给我找个富家公子呢。”
江燎抿了抿唇，嘴角往下压了压，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阴阳怪气：“是啊，反正轮不到我这种父亲有案底的。”
周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他放下平板，侧过身，抬手捏住江燎的脸，力道不轻，把他脸颊的软肉都挤得鼓了起来。
“把这话收回去。”周宴低声说，语气还是温和的，但眼睛盯着他，没有笑。
江燎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哼唧：“唔……你松开……”
周宴没松手：“江燎，我没跟你开玩笑。”
江燎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怂了：“我收、收回……”
周宴没动，依然捏着他的脸：“真心话？”
江燎连忙点头。
周宴这才松开手，垂眸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下次再说这种混账话，我会让你试试不一样的惩罚。”
江燎揉着脸的动作一顿:“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周宴点开平板的文件，继续往下看:“我新买了几款玩具，正想试试效果。”
玩具？
江燎猛地扭头看向周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他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宴头都没抬，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江燎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能抓过茶几上的橘子，低下头快速剥皮，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脸。
剥了两秒，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往厨房方向瞄了一眼，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妈还在呢！”
“嗯，”周宴翻了一页平板，语气平淡，“所以她不在的时候就可以？”
江燎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这个人，最后只能愤愤地塞了一整颗橘子进嘴里，用力嚼嚼嚼，仿佛嚼的是周宴本人。
周宴终于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还胡思乱想吗？”
江燎别过脸，耳根还是红的，嘴上硬邦邦地回：“本来就没想。”
“嗯，”周宴点点头，语气温和，“那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是什么样的人，跟你爸做过什么事，没有任何关系。记住了？”
江燎嚼橘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盯着手里的橘子皮看了两秒，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周宴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平板。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和锅碗瓢盆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江燎忽然往他那边蹭了蹭，脚趾抵着周宴的腿，很小声地问了一句：“你买的都是什么类型的啊？”
周宴翻平板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向江燎，目光极具侵略性地从上往下，最后对上他的眼睛。
“怎么，这么期待？”
江燎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往后缩了缩，伸长胳膊去丢橘子皮：“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期待！”
周宴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平板。
没过两秒，江燎就又忍不住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听不见：“那些东西，你都放哪儿了？”
周宴没抬眼：“你猜。”
江燎：“……”
他盯着周宴那张云淡风轻的侧脸，气得牙痒痒，但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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