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指腹带着薄茧,触到他肚脐下方那块皮肤。


    “说起来,江助理身上的痕迹还很新啊。”


    声音很轻,像只是随口一问。


    指尖却没收回去,就在那一小块薄红上缓缓摩挲。力道不重,痒意从皮肤表面往下渗,钻到血管里,和心跳搅在一块儿。


    江燎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周宴垂眼盯着那处痕迹,拇指又蹭了蹭,像是在辨认形状。


    “是他留的吗?”


    江燎用手背挡住眼睛,故作镇定地回道:“当然。”


    声音好歹是稳住了,睫毛却抖得厉害。


    周宴没说话。


    拇指往下滑了一寸,力道加重,缓缓捻过去。


    江燎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手指攀上周宴的手腕,腰不自觉地往上抬了半寸,渴望他能触碰更多。


    然而,周宴却忽然十分恶劣地笑了一下。


    江燎心里咯噔一声。


    他太熟悉这个笑了。每次周宴这么笑,接下来准没好事。


    果然。


    下一秒,周宴收回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甚至顺手替江燎把被揉乱的衣摆拉平,从腰侧一路往下捋,每一道褶皱都被细心抚过,最后在衣角轻轻压了一下。


    “那你早点睡吧。”


    江燎愣住。


    啊?


    他躺在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变。衣衫是平整了,呼吸却还乱着。胸腔里堵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肋骨都开始发酸。


    更难受的是下面。


    某个被撩起火的位置正隔着裤子窘迫地抗议。他不敢动,稍微动一下,粗砺的布料就◎过◎◎,蹭得人头皮发麻。


    江燎盯着周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那人已经转过身,朝床的另一边走去。步伐从容,背影坦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甚至挨着床沿坐下,伸手把枕头够过来,拍了拍,搁在床头。


    “昨晚你不是没睡好吗?趁这机会补个觉。”周宴十分贴心地说着。


    贴心。呵。真贴心!


    江燎盯着那片后背,恨不得把枕头砸过去。


    但他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发泄似的攥紧身下的床单,把那块布料拧成一团。


    他明白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


    从把他抱进来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算好的。知道他拉不下脸,知道他被撩成这样就没办法再喊停——


    然后,就可以等着自己主动开口说“想要”。


    江燎咬牙切齿,咬得腮帮子都发酸。


    这算什么。


    恶趣味。


    纯粹的恶趣味。


    这人是真的狗!


    江燎在心里把周宴从头到脚骂了一千多遍。从祖宗骂到孙辈,骂他衣冠禽兽,骂他面上端得人模人样私底下坏得流油。


    末了还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哼,这人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有孙子了。


    身体却不争气。


    小腹那里像被人埋了一簇火,烧得他浑身燥得慌。火苗从皮肤底下往外蹿,蹿过胸口,蹿上喉头,连喘出来的气都带着热意。大腿内侧的筋一抽一抽地跳,像在催他。


    他想起方才周宴的指尖。


    蹭过皮肤时的那点凉。往下滑时缓缓加重。拇指压在那上面,一圈又一圈……


    越想越难受。


    他闭上眼睛。睁开。又闭上。


    这时,床那边传来窸窣声。


    周宴脱了外套,露出里面那件白衬衫。袖扣解开了,他正垂眸把袖口往上卷两折,露出一截小臂。然后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定闹钟。


    他是真打算睡个午觉!


    江燎深吸了几口气。


    认输了。


    他翻过身,伸手,一把拽住周宴的袖口。


    力道没轻没重的,把那截白衬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像是怕人真的不管自己,又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周宴偏过头,眼里盛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比<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还影帝:“怎么了?”


    江燎气的想咬人,可一张嘴,声音却先软了七分。


    “你帮帮我。”


    三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湿意。像在讨,又像在求,更像撒娇。


    周宴终于转过来看他。


    睫毛湿了,眼眶泛着薄红,像被人刚蹂躏过。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肿,下唇内侧那道牙印还新鲜着。


    周宴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然后变本加厉地开口:“江江,求人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把话说完整?”


    江燎噎住。


    脸上那层薄红霎时烧到耳根。


    他还是没忍住,一把拽过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你到底想怎样啊!”


    枕头砸在周宴肩上,软绵绵地弹开,他笑着接住,稳稳当当搂进怀里。


    “起码要叫声哥哥,”他眼尾弯着,语调拖得又缓又欠揍,“然后好好求求我吧。”


    “你做梦!”


    “不叫?”周宴把抱枕放到一边,垂眼看他,“那我睡了。”


    他说睡就睡,真的去够被子。被子叠在床尾,米白色的羊绒毯,他手指已经搭上了边缘。


    江燎一把按住被角。


    “……哥。”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若蚊喃。


    周宴抬眼:“嗯?”


    “……”


    江燎闭上眼。


    睫毛抖得厉害,脸颊烧得发烫,连耳垂都红透了。


    他自暴自弃地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抵上周宴的肩膀。鼻尖蹭过衬衫布料,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淡到几乎不存在的香水尾调。


    “周宴哥哥。”


    声音又低又软,尾音被无意识拖长,湿漉漉地缠上来。


    他停顿了很久很久,然后才艰难地说下一句:“求你,帮帮我。”


    破罐子破摔了。摔得稀碎,捡都捡不起来。


    他听见周宴轻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床垫陷下去一块。


    周宴欺身靠近,膝盖抵进他两腿之间,将他完完整整压在身下。


    距离骤然缩到寸许。


    江燎的额头还抵在他肩窝里,连抬眼都不敢,只剩睫毛扑簌簌扫过那片衣料。


    周宴低下头,嘴唇从他的耳廓滑到耳垂,衔住那一小块软肉,含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品尝什么甜点。


    “那现在,”他的唇还贴着那处,声音含糊,“我和你男朋友谁比较厉害?”


    江燎实在受不了了。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他抬手,一把攥住周宴的领带,往下狠狠一拽。


    “你他妈——”


    声音是软的,语气却凶得要命。


    “有完没完了!”


    周宴由着他拽,甚至借了那力道,顺从地压下来。


    鼻尖抵住鼻尖。


    距离彻底归零。


    他吻下来。


    根本不用撬,江燎便主动迎上来,像渴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口水。


    江燎唔了一声。


    攥着领带的手没松,反而越抓越紧。


    周宴含着他的下唇,慢慢吮。


    刚才被江燎自己咬出来的那道齿印,他用舌尖一遍遍描过去。描到那片薄红微微发烫,描到江燎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然后他退后半寸。


    嘴唇还贴着嘴唇,还没说话,江燎便已经猜到了这人要问什么,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嗯。”周宴应得很快。


    他又轻轻啄了一下江燎的唇角。


    “所以呢。”


    江燎盯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领带,抬手圈住周宴的脖颈,把人往下拉。


    “你厉害。”


    他主动吻上去,含糊不清地继续说,“你厉害,你最厉害,谁都没你厉害,行了吧!”


    周宴接住这个吻。


    也接住这个人。


    江燎整个人都贴上来,滚烫的,急切的,像一捧拢不住的火。


    他实在等得太久了。


    “周宴,”他喘着,唇还贴着唇,“你快一点,别再磨了。”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收得太急,像不好意思,又像真的委屈。


    周宴垂眼看他,然后抬起手,遮住江燎的眼睛,将那束潋滟的光收进他的掌心。


    “好,不磨了。”


    ……


    第51章 张特助是不是知道了?


    江燎的实习生涯,结束在一场午觉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大概是史上最不体面的收场了。


    窗帘还拉着,光线从边缘渗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一道白。


    江燎眨了眨眼,盯着那道白光看了很久,才慢慢找回神智。


    几点了他不知道。


    只知道腰不是自己的了。


    他想翻身去够手机,刚一动,酸意就迅速顺着尾椎往上,从脊背爬到后颈,最后化成一声闷哼。


    江燎躺着,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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