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睛，笑道：“新年新气象嘛，都说黄金养人，图个吉利。”
“你呀……”梁秋云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话便自然地出了口，“难怪刚才瞧见他戴着。你送的东西，他向来都当宝贝。”
这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
但周宴却似乎没察觉，只顺着她的话，接得轻描淡写：“毕竟都这么多年了，他的喜好很容易猜。”
话说完，他便转身回了客厅。
梁秋云站在厨房里，听着周宴离去的脚步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吧？
汤锅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蒸腾。她抬手，擦了擦被雾气蒙住的眼睛。
可能是厨房太热了。
她这么想着，关小了火，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端起汤锅走出去。
“开饭了，都去洗手。”
客厅里，江燎正整个人歪在周宴身上抢遥控器，周宴一手护着他怕他摔，另一只手举高了遥控，任他扑腾。
梁秋云笑着摇头，“你们俩都多大了。”
江燎立刻坐直，耳朵有点红：“谁闹了，是他故意不给我！”
周宴把遥控递过去，笑着起身去厨房洗手。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家家户户亮起温暖的灯光。这个新年夜晚，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平静而温馨。
只是吃饭时，梁秋云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对面两个年轻人，停留片刻，又悄然移开。
又在江家待了一日，大年初三一早，周宴便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梁秋云提前装了好几袋冻好的饺子硬塞给他，江燎还穿着睡衣，只在外面潦草地披了件棉袄，慢吞吞地把人送到楼下。
周宴将行李箱交给等候的张特助，转过身看向裹得像个球、头发还翘起一撮的江燎：“行了，快上去吧，外面冷。”
江燎抿了抿唇，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要不我初五就过去找你？”
周宴伸手，捏了捏他被冷风吹得微凉的脸颊：“初五太赶了，多在家陪陪阿姨。等初八，直接来公司报到，我给你安排实习。”
江燎一把拍开他的手：“什么岗位？”
周宴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逗他：“私人秘书怎么样？专门负责处理我的日常需求。”
江燎脸一热，本能地瞟了一眼正在往后备箱放行李的张特助，耳根更红了：“处理个屁！老子迟早把你给处理了！”
“嗯，我等着那一天。”
周宴眼底漾开笑意，稍稍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到了给你发信息。”
他说完，干脆地转身，拉开车门。
江燎还以为周宴会不顾张特助在场，给自己一个快速的离别吻，甚至都差点要闭眼了，结果等来的却是肩上不轻不重的一拍。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立在原地，看着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老城区狭窄的巷子。尾灯在清晨的天光里划过两道红色的弧线，拐出路口，不见了。
初春的冷风吹过来，卷起地上一点残存的鞭炮碎屑。江燎这才慢半拍地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拍过的肩膀。
他撇了撇嘴，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含糊的嘟囔了句“混蛋”，转身趿拉着棉拖鞋，“嗒、嗒、嗒”地慢吞吞上了楼。
楼上，梁秋云站在窗边，静静收回目光，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或许……昨天真是她听错了。
孩子们长大了，青春期的相处方式自然和儿时不同，说不定只是躲在卧室里看小视频，发出点声音也是正常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拉上了半开的窗帘。
第36章 好孩子是不能浪费食物的
在家的几日，江燎过得堪称深居简出。大半时间都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努力学习周宴发来的公司文件与行业资料。
密密麻麻的数据与专业术语看得他头昏脑涨，好几次都想干脆直接合上电脑摆烂，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实习，又只能咬着牙硬撑下去。
毕竟，他可不想在周宴面前，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初八那天，江燎起了个大早，拎着梁秋云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挤上了早高峰的地铁。
车厢摇摇晃晃，他隔着三个人头，打量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头发是特意打理过的，穿着周宴以前给他定制的西装，外面又套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看起来……应该不至于会丢人吧？
周宴的公司，就是市中心那栋地标性的独栋写字楼，正对着中央广场。江燎出了地铁，在楼下站定，高耸入云的建筑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去。
大堂宽敞明亮，前台站着两位身着职业装的女生。江燎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中一人便已抬眼，微笑着问道：“请问，是江先生吗？”
江燎有些意外地点头：“是。”
“周总已经交代过了，请您稍等，我这就通知张特助下来接您。”那女生说着，已经拿起了内线电话。
江燎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垂下眸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身旁是行色匆匆、衣着光鲜亮丽的上班族，空气里浮动着咖啡与香水的气息，一切都与他所熟悉的校园大不相同，陌生得让他有些局促。
没过几分钟，张特助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西装笔挺，笑容亲和：“江少，周少现在还在开会，我先带您上去吧。”
电梯平稳上升，江燎盯着屏幕上不断跳跃的红色数字，一直沉默着。好在张特助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安静，只微笑着站在一侧，并不试图搭话。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停在二十二层。门向两侧滑开，眼前是一条极为宽敞的走廊。两边是通透的玻璃墙，里面是开放式办公区，人影忙碌，电话与键盘声隐约可闻。
张特助领着他继续往深处走，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这里是周总的办公室。”张特助推开门，侧身示意，“您的工位也被安排在了这里。”
办公室的视野开阔得惊人。整面的落地玻璃将下方纵横的街道、熙攘的车流与远近错落的楼宇尽收眼底。临窗的位置，新设了一张办公桌，电脑、置物架、各种文具一应俱全，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周总的会议大概还要半小时才能结束，您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
张特助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江燎桌上，随后俯身，耐心演示了一遍内部系统的登录方式、邮件收发以及文件上传等基本操作，“这里有份简单的数据录入工作，您可以先试试手。”
“谢谢。”江燎干巴巴地道了谢，十分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
张特助离开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江燎翻开文件夹，对着纸质资料，开始在Excel里一格一格仔细地录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隐约传来说话声与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下属，正低声向他汇报着工作。
江燎手指一顿，从屏幕前抬起眼，犹犹豫豫地叫了声：“周总。”
周宴眉梢微挑，察觉到这小家伙的紧张情绪，勾着唇走近，俯身看向电脑屏幕。他今日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未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身上带着淡淡的咖啡香。
江燎瞥见门口几位员工好奇的目光，十分刻意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离周宴远一些。可下一秒，周宴便直接抬手揽住他的胳膊，将人重新带了回来。
他没看江燎的表情，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指尖点了点某个单元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这里的数据归类可以再细化一点，不过整体不错，格式很规范。”
说话时，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江燎的耳侧，江燎僵着身子不敢动，耳根渐渐烧了起来，却也终于稍稍安心下来。
这时，又有两个员工拿着文件夹敲门走进来，看见江燎，那人脚步顿了一下，立刻偏过头，八卦地与其他人交换了个眼神。
另一个是中年男人，他明显没看懂这些年轻人的眼神，自顾自地递上文件：“周总，这是您要的季度报表初稿。”
“嗯。”
周宴接过，却没立刻翻看，而是侧身示意了一下江燎，“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江燎，寒假过来实习几天。我不在的时候，麻烦各位多多关照。”
“弟弟？”一位年轻的女员工难掩惊讶，脱口而出，“周总原来还有弟弟呀？从来没听您提过呢。”
周宴笑了笑，他的手还搭在江燎的肩膀上，姿态亲近又随意：“不是亲弟弟，但和亲的也没两样。”
几人立刻笑着应和：“一定一定。江燎弟弟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江燎被那几声热情过头的“弟弟”叫得头皮发麻，尴尬得要命，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含糊地朝众人点了点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