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宴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沿着脊椎缓缓下移。


    江燎浑身一颤,声音带了点慌:“我妈随时会进来的……”


    “那我们就小声点。”


    周宴终于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他抚过江燎泛红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被吻得湿润的唇角。


    “江江,”周宴叫他的名字,嗓音低哑,“我想要你,可以吗?”


    江燎微微一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他不再说话,重新仰起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迫切地主动吻上周宴的唇。


    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暖融,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声响,是梁秋云在客厅看的电视剧。


    一门之隔,是两个世界。


    周宴的吻落遍江燎全身,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痕迹烙印上去。


    周宴指间的戒指不可避免地硌到了他,然而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那原本的疼痛里,竟开始莫名掺杂进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


    江燎咬着下唇,艰难地抑制着破碎的哽咽,难耐地仰起脖子。胸前的银戒从领口滑出,随着他的喘息微微晃动,又被周宴低头含进嘴里。


    “我的。”他哑声说,不知是在说戒指,还是在说人。


    江燎迷迷糊糊地想着,是啊,我是你的。


    从来都是。


    就在情绪最浓、意识涣散的时刻,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卧室门口。


    江燎瞬间全身僵硬,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周宴也停了下来,将食指竖起,轻轻抵在江燎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宴,阿燎?”


    梁秋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在睡午觉吗?我切了水果,出来吃点?”


    江燎连呼吸都屏住了,紧张地看着周宴。


    周宴却很是镇定。他俯身,在江燎耳边用气音说:“应一声。”


    江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妈……我们、我们等会儿就出去。”


    “好,那给你们放客厅了。”梁秋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母亲真的走远,江燎才猛地松口气,整个人倒在床上。


    可这放松仅仅持续了几秒。周宴低笑着,吻了吻他的锁骨:“刚不是说了‘等会儿’就出去吗?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周宴你……!”江燎又羞又愤,抬手想打他,却被周宴早有预料地吻住唇。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每一次轻微的动静都让江燎心惊胆战,生怕母亲去而复返。可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感,与眼下的情况混合在一起,竟又催生出一种反常的、令人战栗的刺激。


    江燎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衣服,防止任何失控的声音泄露。周宴看着他这副眼眶通红、强忍呜咽的模样,眼神暗沉得骇人。


    结束时,江燎已经浑身无力,眼睛湿漉漉地瞪着周宴,眼尾晕开一片绯红,像只被彻底欺负狠了、却又无力反抗的猫。


    周宴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仔细地帮他清理干净,然后从衣柜里找出干净舒适的衣物,一件件,耐心地帮他穿上。


    等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房间,客厅里电视正播着晚间新闻,梁秋云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手边的果盘基本没动。


    “出来啦?”梁秋云闻声抬起头,笑容温和,“水果在桌上,自己拿着吃。”


    “嗯,我们刚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江燎做贼心虚地解释了一句,挨着母亲坐下,叉了块哈密瓜。


    周宴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也拿起叉子。三人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是多年相处养成的熟悉与随意。


    电视里正播着春运新闻,梁秋云一边织毛衣一边闲聊:“小宴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初三走,公司那边还需要处理些事。”周宴答。


    “这么赶。”梁秋云手上动作没停,毛线针轻轻碰撞,“阿燎该舍不得了。”


    “妈!”江燎立刻反驳,“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梁秋云抬眼看他,笑了笑,没说什么,目光又落回手里的毛线活。只是她织了几针,动作忽然慢下来,像在走神。


    刚才江燎反驳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周宴那边偏了偏身体。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寻求认同或支持的小动作。而周宴的手,在沙发靠背上虚虚地搭着,那个位置,正好在江燎身后。


    很平常。


    兄弟朋友间也会这样。


    换作平时,她甚至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梁秋云重新动起针线,织完一排,抬头想拿剪刀,视线不经意扫过江燎的高领毛衣。


    刚才儿子弯腰拿水果时,脖子上似乎露出了一小截银链。


    可是……


    梁秋云模糊地想,江燎好像从来不喜欢戴项链。去年他过生日,小姨送了一条挺贵的链子,他试都没试就收进抽屉了。


    “妈,你看我干嘛?”江燎察觉到视线,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


    “看你好像瘦了。”梁秋云温声道,“在学校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江燎嘟囔,顺手又叉了块水果,很自然地递给周宴,“这个甜。”


    周宴接过,自然的就着他的叉子吃了。


    梁秋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太熟了,熟得好像已经超过了寻常的朋友。


    男生之间,也会这样吗?


    “你俩啊,”她垂下眼,继续织毛衣,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笑,“从小就这样,好的时候跟一个人似的。”


    这话她说得很轻,像感慨,又像自言自语。


    江燎没听出异样,还在和周宴争最后一块橙子。周宴让他,他就得意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露出的、毫无防备的轻松模样。


    梁秋云看着儿子那个笑容,手上陡然织错了一针。


    她没作声,默默拆了重起。绒线在指腹缠来绕去,心底那点思绪也跟着缠成了团。


    其实也没什么。


    反正他俩从小就亲,江燎的那个臭脾气,也只有小宴能降得住。


    现在孩子长大了,感情还这么好。


    是好事。


    她这么告诉自己。


    第35章 私人秘书怎么样?


    新闻播完,开始播放广告。梁秋云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站起身:“我去把汤煮上,晚上我们把冰箱里的剩菜清一清。”


    走进厨房,她站在灶台前,拧开燃气灶,看着锅盖上的水汽慢慢凝结、又缓缓滑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她刚到周家不久,周宴还小,总是独自待在卧室里。她起初以为这孩子性子孤僻,可短暂接触后却发现,他小小年纪竟已经懂得待人接物的分寸,说话做事周到得体,礼貌得疏离。


    后来沈静仪离开,周宴也没表现过任何异样。他照常上学、吃饭、练琴,平静得好像生活里从未出现过“母亲”这个角色,又或者,早已习惯了她的不存在。


    直到有一次,周宴在夜里发了高烧。家庭医生来看过,留下药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她实在放心不下,搬了张椅子守在床边。


    后半夜,周宴烧得迷迷糊糊,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很轻、很含糊地哽咽了一声:“……妈妈。”


    那一刻,她的心猛然一揪,又软又酸。这些年里,她尽心照顾周宴,既出于本分,也出于一种母性的怜悯。周家待她宽厚,在她人生最无助时伸出援手,帮她摆脱痛苦的婚姻,给了她和江燎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这份恩情,她始终感激,却也伴随惶恐,总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恩情,这一生都难以还清。


    可现在……


    “阿姨,要帮忙吗?”


    周宴的声音忽然在厨房门口响起。


    梁秋云回过神,转头笑道:“不用,马上就好。你去陪阿燎看电视吧。”


    周宴点点头,却没立刻走。他走进来,打开冰箱看了看:“等会我让助理去市场买条鱼送过来吧,我记得您喜欢吃鱼。”


    “不用买,还有这么多菜呢,再不吃就坏了。”梁秋云笑着应道,目光扫过周宴。


    年轻人站在冰箱前,侧脸在厨房顶灯下显得格外温和。他神态自若,语气自然,是个体贴懂事的孩子。


    一直都是。


    “好,听您的,”周宴没有坚持,关上冰箱门,动作自然地倚在料理台边,像是随口提起,“对了阿姨,我准备了两条项链,给您和阿燎当新年礼物。给他选了白金的,您的是黄金,已经放在您床头柜上了。”


    他说得很坦然,笑容干净。


    梁秋云正在搅汤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他,喉咙里那句“太破费了”还未说出口,周宴就已经接着说:“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该给您和江燎都添点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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