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博士在内心叹气,双手插兜,看着外面被阳光照亮的庭院。
好无聊啊。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一切,看向更远处的天空,那天空蓝得澄澈,有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像棉花糖一样蓬松柔软。
看了一会儿,博士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看上去十分廉价的“塑料”眼镜戴上,一红一蓝的“塑料”镜片被可笑的白色宽边包裹,那是他从塔迪斯内翻出的道具,透过镜片可以看到穿越平行世界后留下的痕迹。
良久。
他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思的雕像。
“决定了!”
博士右手握拳敲击左手手心。
“就这么做!不管了!”
在正常情况下,透过那副眼睛看去,只有那些曾经穿过平行世界间的虚空的存在,身上才会留下肉眼不可见的“痕迹”,像是渡过河流的旅人衣摆上沾染的水汽,在镜片下看上去像是某种背景辐射的残留,包裹着他们。
而其他人则是正常的。
但此刻,透过那两片一红一蓝,在阳光下泛着彩虹光泽的镜片,博士望着远处的“裂痕”。
天空。空气。光线。空间。
所有的一切之上,布满了如同瓷器开片般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如同干涸河床上的龟裂。
从那些缝隙中较深的位置,正缓缓逸散出某种微弱的灰白色的“辐射”,那光芒幽暗,像是将死之火的余烬,又像是某种正在缓慢蒸发的东西。
从来没有哪一个世界会裂开这么多条缝,逸散出这种“辐射”。
毕竟,这样的景象只意味着一件事——这个世界的离破灭已经不远了。
或者说,更准确一些,这个世界,早就破灭了很多次,然后被某种存在一点点拼好。
但这样的世界外表看上去正常,内里早已经支离破碎。
所以——
根本不是塔迪斯闯进来的吧!顶多只能算是他驾驶的时候不小心擦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边,结果这个世界太脆了直接破了个口子,然后这样那样,直接把塔迪斯吸进来了吧!
博士竖起食指指着天,手脚并用地对这个世界指指点点。
他就说那种跨世界信号怎么接收到的,毕竟这个世界还不能算是“三维”的世界,介于“二维”到“三维”之间,信号根本不匹配啊! !
博士的头脑风暴无人知晓,唯一可能得知的钢铁冢萤此刻正皱着眉,从门缝中看着他指着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发疯的背影,眼神越发凝重。
还不走?
不会是还想溜进来祸害他的日轮刀吧? !
不行,他得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钢铁冢萤气势汹汹地背着日轮刀和他的工具消失在刀匠村内。
在他身后,没人看见,一个长着蜘蛛腿的眼球小心翼翼地避开斜射进屋内的阳光,八条细长的腿快速交替前行,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黑暗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体型小,速度快,气息弱,还可以链接本体视线,由新任上弦之肆鸣女的血鬼术制造的生物,将刀匠村的动向全部传递回无限城。
而在夜晚,这些小小的眼球状生物们又会从藏身处涌出, 四处探寻,如同饥饿的蚁群,不知疲倦地奔走。
它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找到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的所在,或者,找到那位已经克服了阳光的鬼,灶门祢豆子的藏身之处。
无限城内。
“还没找到吗!鸣——女——”
鬼舞辻无惨不悦的催促声,第七百六十四次钻进鸣女的大脑。
鸣女没有回话。
她沉默地垂下眼睑,安静地像是一团没有存在感的空气。
没有必要说什么“现在是白天,视野受限” ,也没有必要请求无惨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不需要,因为无惨大人并不是在寻求她的回应,不是在询问进展,只是在发泄,发泄那份无法抑制,日复一日膨胀的焦躁。
自从几天前,那位人类术师离开没多久之后,无惨大人命令她立刻转移无限城的位置,而她发现有两个咒术师找到无限城的原位置,无惨大人就一直处于这种近乎病态的焦躁状态。
虽然无惨大人平时情绪也不太稳定就是了。
鸣女一边放空大脑,避免任何一丝多余的思想被无惨大人读到, 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两个咒术师……
当时,鸣女只是在原地留了两个“眼球”,从它们传递给她的画面里,看见了那两个咒术师。
很强。
至于强到什么程度,无法确认,但她绝对是一照面就会死。
——因为其中一个咒术师的能力。
“眼球”传递来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铺天盖地的耀眼白光,将整个视野变成一片纯粹的、没有阴影的空白。
在看见的那一刻,“眼球”就死了。
那个白光。
绝对,是,太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类的能力,是释放太阳呢?
知道这一点的鬼舞辻无惨,比任何时刻都要恐惧,都要不安。
那份恐惧如同毒液,从心脏向四肢蔓延,侵蚀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理智。
他用色厉内荏的怒吼与催促掩盖着这一点,用指责与威压来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不可挑战的“绝对者”,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直到他得知祢豆子克服阳光的消息。
鬼舞辻无惨死死地将这个消息按住,没有告知任何下属,没有与任何鬼分享。
此时的他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任何鬼。
每一个低垂的头颅,每一个恭敬的鞠躬,在他眼中都可能隐藏着背叛的尖刀。
脱离了他的掌控的珠世一直是鬼舞辻无惨心中的一根刺,在死亡的威胁下,没有绝对的忠诚,他也不相信这种忠诚。
如果不是鸣女的血鬼术对他有用,在“眼球”被咒术师的术式消灭的下一秒,鸣女就会被他吃掉。
在那个咒术师找到他之前,他必须吃掉祢豆子才行。
必须。
此刻,没有什么比吃下灶门祢豆子更重要的事情,包括产屋敷在内。
正是这种心理,促使着鬼舞辻无惨改变了原来将鬼杀队一网打尽的计划。
他甚至没有去管还未找到的产屋敷耀哉,在确定鸣女把鬼杀队成员的位置基本上锁定之后,在当天深夜,鸣女的血鬼术悄然发动。
无限城那巨大的,由无数层叠空间构成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开在了那些普通鬼杀队队员们的脚下。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脚下踩空,坠入了那仿佛无尽的错乱空间。
甚至为了避开那些略微“棘手”的柱,一些离柱更近一些的普通鬼杀队队员,他都让鸣女放过了他们。
意外发生得太快,快到“柱”们察觉到这一点时,那些熟悉的伙伴们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鬼舞辻无惨——!!!”
……
“咳咳、咳咳咳咳!”
产屋敷耀哉咽下喉咙涌起的腥甜液体,已经完全失明的阴翳双眼因为剧烈方咳嗽而漫上细密的血丝。
在一片漆黑的视野中,产屋敷耀哉听见自己断断续续的声音,“还剩下……多少人。”
是什么让无惨那么急切?
产屋敷耀哉想到伊黑去调查博士给他们的地址后让餸鸦传回的调查报告,在最后,伊黑提到他在博士所给的位置向东五百米处发现了一道焦黑的长痕,疑似被火灼烧。
以鬼舞辻无惨那样自负的性格,他或许会针对普通的鬼杀队成员,但不可能避开柱的位置,而只针对他们,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在……害怕什么?
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在产屋敷耀哉脑海中冒出。
或许,那不是意外的山火造成的痕迹。
能让鬼舞辻无惨感到恐惧的,除了日之呼吸,就只剩下一个东西,一个它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太阳。
“咳咳咳咳!!”
为什么是现在?太迟了、太迟了……
“——冷静,产屋敷。”清冽的女声穿过产屋敷耀哉耳中嗡嗡的耳鸣,清晰地钻进他的耳里。
是森鸥外。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引擎轰鸣声,产屋敷耀哉无法形容自己当时听到的是什么发出的声音,但他听清了森鸥外接下来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剩下的交给我。”
在森鸥外身后不远处,博士把塔迪斯停稳后,见半天没人进来,拉开塔迪斯半开方门,探出个脑袋,朝着站在外面的柱们挥手催促:“快快快!信号要消失了,你们几个,别磨蹭了,快进来。”
等等?这个蓝盒子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炼狱杏寿郎正惊讶着呢,就看见半掩着的蓝盒子的门内出现的博士,一边迈开脚步,一边问侧身给他让开位置的博士:“啊?进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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