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杏寿郎站在行驶的列车顶部,呼啸的夜风将他的发丝与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的视线下,那个跟在森鸥外身边的那个橘发青年直接飞了起来。


    中原中也的身形在夜空中划开一道流畅的弧线,眨眼间便追上了与列车并行的速度,稳稳地悬停在列车右侧的半空中,与疾驰的车轮保持着相对静止的状态。


    然后,在炼狱杏寿郎以及鬼杀队少年们的注视下,中原中也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张,轻轻地按在了那被蒸汽与煤烟熏得漆黑的列车头部。


    而在那一刹那。


    “吱——!!”


    一声尖锐到仿佛要刺破耳膜的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旷野,车轮与铁轨之间爆发出刺目的细碎火花,在夜色中拉出数道橘红色的灼热轨迹,如同被惊扰的流萤四散飞溅。


    就是现在!


    列车内部,博士猛地摁下手中音速起子的激活开关,将嗡嗡作响的蓝色光芒对准了轰鸣运转的蒸汽发动机核心部位与传动轴。


    “滋滋滋”的声响被列车轨道的刺耳摩擦声掩盖。


    在音速起子的作用下,列过热的锅炉压力被安全泄放,传动齿轮组平滑地脱开咬合,列车的主动力在几秒内被悄然切断,减轻了中原中也的压力。


    钢铁巨兽在荒原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呜咽,伴随着列车内部的乘客们慌乱的哭叫与咒骂,挣扎着,减速、再减速。


    ……


    与此同时,无限城


    这座隐藏在地下深处的,由鸣女的血鬼术维持运转的城市里,出现了除鬼之外的生物。


    ——一个人类。


    一个身上散发着比稀血更香甜的气息的人类。


    而且,这个人类是由鬼之始祖,这位所有恶鬼的绝对支配者——鬼舞辻无惨,亲自带入无限城的。


    不是作为随时可取用的血食,而是以某种近乎“平等”的姿态,被允许站立在他身侧的人类。


    为了这个人类的到来,他甚至命令鸣女把所有的十二鬼月召集到无限城中。


    他们不会是没睡醒吧?


    此刻,无限城那由无数日式房间、廊桥、庭院诡异地拼接而成的广阔空间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跪拜在冰冷地板上,不敢直视上方那道恐怖身影的十二鬼月们,脑子里盘旋着几乎要实质化的疑问。


    但碍于鬼舞辻无惨那如同亘古冰渊般森寒可怖的存在感与绝对威压,没有任何一只鬼敢发出半点质疑的声音。


    毕竟就在刚才,某位上弦仅仅因为“客人”太香而克制不住出流露出一丝垂涎的表情,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鬼舞辻无惨一个冰冷的眼神,直接碾成了一摊现在都没有复原的肉泥。


    就连上弦之贰,平时总爱开玩笑的童磨都没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真的会死。


    他们的直觉疯狂地发出警告。


    穿着剪裁合体的深棕色西装的鬼舞辻无惨,这才对脚下这些“棋子”此刻的敬畏与沉默感到满意。


    鬼舞辻无惨那双猩红的眼眸缓缓转向身侧那位静立的人类,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扯出一丝堪称“平和”的弧度,声音也刻意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


    “手下无知,怠慢之处,让你见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魇梦,十二鬼月之一,排位下弦壹,其血鬼术可以操控人类的梦境。


    它偏爱一种优雅而残忍的猎杀方式:让猎物沉溺于精心编织的美梦之中, 在幸福抵达顶点的瞬间自我毁灭。


    通过血鬼术,他让一个负责夜间执勤的列车员,以及三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被他用“美梦”收买, 成为了他的眼睛。


    他们为他通风报信,为他布置陷阱,甚至为他将那些不幸的乘客引导至更适合猎杀的位置。


    作为回报,魇梦允诺他们,在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后可以永远沉溺于最幸福的梦境,不再醒来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


    这个最终任务,就是猎杀鬼杀队的灶门炭治郎——这是那位无惨大人,亲自指派给他的任务。


    然而,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因为某些不可预知的意外,魇梦此刻并不在无限列车上。


    但这原本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他的“眼睛们”还在, 布置还在。只要那几位鬼杀队的剑士没有在列车上发现鬼的踪迹, 他们就不会轻易离开。


    但是博士等人的到来彻底打乱了这一切,在音速起子的扫描下,无限列车上那些本该隐藏得极深的“改变” ,被毫无遮掩地揭露了出来。


    无限列车被中原中也的重力异能逼停,在炼狱杏寿郎用餸鸦通知远处的隐部队赶来,将列车上的乘客们安全疏散后,炼狱杏寿郎毫不犹豫地出手,将整座无限列车摧毁。


    火光冲天。


    “是你!是你们!!”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质问和尖叫声打断了炼狱杏寿郎走向森鸥外等人的脚步。


    那声音里饱含的绝望与怨恨,浓烈得如同实质,让负责疏散乘客的鬼杀队后勤人员也吓了一跳,手中记录的本子差点掉落。


    原本只是不安地看着列车方向熊熊火光的乘客们见状,如同被无形的手推挤,纷纷向后退去,将那三个情绪彻底失控的孩子和那名形销骨立的列车员周围,迅速空出了一片空地。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那孩子突然叫起来,吓了我一跳……”


    “还有那个列车员,”一个眼尖的乘客压低声音,指向那个满脸是泪的干瘦中年男人,语气里带着本能的不安,“你们看他的脸,像是十几天没合眼一样,好吓人……”


    “早知道我就不坐这趟车了。”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抱怨。


    “是啊,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人群再次开始窃窃私语,恐惧与烦躁的情绪在夜色中蔓延。


    不过很快,这些议论纷纷的乘客便被训练有素的鬼杀队后勤人员礼貌地带往更远处的临时安置点。


    至于地上那几个因为情绪崩溃而哭喊不止的身影。


    “抱歉了。”


    几名年轻的后勤人员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上前,伸出手,手法干脆利落地劈在几人的颈侧。


    尖叫戛然而止,只剩夜风呜咽。


    一个背着陈旧医疗箱的后勤人员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法专业地开始检查几人的情况。


    “这几个人的状态……”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围拢过来的炼狱杏寿郎等人,斟酌了一下用词,面色凝重,“非常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依旧洪亮,但眉宇间也染上凝重。


    “这个列车员,”后勤人员指着那个干瘦中年男人的脸,手指轻轻拨开他耷拉下来的眼皮,“从他的面色、眼窝深度以及皮肤状态判断,他至少连续十天以上没有真正睡过觉了。普通人到这个程度,早就精神崩溃或者生理衰竭,但他居然还能维持基本的行动能力,甚至精神异常亢奋,这不合常理。”


    “至于这三个孩子……”他的目光移向那三个被敲晕的小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们的身体状况会比大人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不好好休息、补充营养,恐怕……”


    年轻的后勤人员没有把最坏的结果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站起身,对站在一旁的几个同样穿着“隐”部队服的队友招了招手:“把这几个人抬到那边干燥避风的地方,铺上毯子,让他们先好好睡一觉再说,注意保暖。”


    等到队友们小心地将四人抬走安置,他才转向炼狱杏寿郎,继续汇报,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炼狱大人,刚才我说的只是这几个人的身体状况,从他们刚才发现列车被毁的状态来看,这几个人或许和那个列车上的鬼做了什么交易。”


    也就是说。


    “他们可能知道列车上的那只鬼的情况。”


    炼狱杏寿郎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那双炽烈的眼眸在夜色中依旧明亮。


    “唔,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宽慰与安抚,“让他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无论他们与那鬼做了什么交易,无论他们知道些什么,一切等他们醒来再说。现在,他们的身体比情报更重要。”


    他转向那几名后勤人员,沉声吩咐道:“你们做得很好。照顾好他们,有任何异常,随时汇报。”


    “是!炼狱大人!”几人齐声应道,随即转身,小跑着去照顾那几名陷入昏睡的“知情者”。


    夜风依旧在吹,远处列车的残骸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


    而在无限列车被炼狱杏寿郎摧毁的瞬间,魇梦的身体上,骤然出现了数道如同干涸大地般的裂痕。


    细密的裂纹从他的右肩开始蔓延,爬过脖颈,爬上脸颊,伴随着焦黑的灼烧痕迹,如同被无形的业火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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