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只是说:“你……别太担心,我们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会没事的。”
尽管知道三轮无法凭借机械丸那双机械构成的“眼睛”,窥见自己此刻眼中的动摇,与幸吉却仍不敢操控机械丸转过头去“看”她。
他只是通过机械丸内置的发声装置,用那种略带电子混响的平稳声线,简洁地回应道:“我知道。”
毕竟,这场即将发生的“闹剧”的目的,并非真的只是为了拯救被家族软禁的加茂宪纪。
这只是一个足够合理、也足够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主战场”,潜藏在这场救援行动的喧嚣之下,指向加茂家那些被深埋在地底,隐藏在层层规矩与血腥历史之后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里,才是今夜行动的主要目的。
他只要保证西宫桃在成功救出加茂宪纪后,能安全撤离加茂家的势力范围就行。
至于更深处的秘密,那不是他该探究的。
希望……一切顺利。
透过机械丸那不受黑暗与雨水影响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电子眼”,与幸吉望着被狂暴雨幕彻底笼罩的加茂宅邸,内心的不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涟漪。
那种不安,在西宫桃操控扫帚一同冲入那阴森潮湿的地牢通道,并一眼看到正站在加茂宪纪面前,脸上挂着令人不悦笑容的禅院直哉时,终于落地。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哟,宪纪,”禅院直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语调响起。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用轻蔑的眼神瞥了一眼骑着扫帚,因为突然发现他的存在而紧急悬停在半空,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的西宫桃,然后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被束缚的加茂宪纪身上,“你的……''''朋友'''',还真是心急,这就来救你了?”
他故意在“朋友”二字上拖长了音调,充满了讥诮。
对于西宫桃这个擅自闯入打断了他“谈话”的不速之客,禅院直哉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被打乱的意外或恼怒——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这种源自于绝对实力与身份优越感的轻蔑,远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火大。
西宫桃藏在宽大雨衣帽檐下的脸绷紧了,呼吸微窒,握着扫帚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但她认识禅院直哉,清楚他的术式有多麻烦,更明白双方实力上客观存在的差距。
打不过。
也逃不了。
怎么办?
看到西宫桃出现的那一刻,加茂宪纪先是心头猛地一沉,随即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汹涌而上。
不用想也知道,以西宫桃的性格和能力,她绝不会独自一人贸然闯入加茂家禁地。
三轮霞、真依……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同窗,此刻恐怕也在这宅邸的某处,或是在外围接应。
这些“笨蛋”……他们知道强闯加茂家,会是什么后果吗?一旦被发现,轻则被扣押问罪,重则可能引发家族间的直接冲突,甚至……
太冲动了!
他心里几乎是吼着冒出这句话,充满了对他们安危的焦灼与不赞同。
然而,在这份焦灼与责备之下,另一股更温暖却也更加汹涌酸涩的情感,几乎在同一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防线。
鼻尖无法控制地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楚,眼眶骤然发热,视线模糊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这些家伙……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明明知道风险巨大……
好在他眼睛不大,这点没忍住的示弱情绪并未让其他人察觉。
加茂宪纪迅速冷静下来,眼睛看向此刻眼神戏谑的禅院直哉,做出了决定。
“答应你可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禅院直哉的唇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近乎愉悦的弧度。他仿佛就在等这句话,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当然可以——” 禅院直哉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待,以及一种对即将到来的混乱局面发自内心的欣赏与兴奋。
语气中丝毫没有即将在另一御三家核心地盘上“大闹一场”该有的忌惮或顾虑,反而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扬与恶意。
“毕竟,''''诚意''''这种东西,空口白话可证明不了。”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加茂宪纪身上沉重的镣铐与这间阴冷的地牢,笑容扩大,“得用行动来表示,才够分量,不是吗?”
他向前踏出半步,木屐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声,仿佛一个即将拉开序幕的,危险戏剧的报幕音。
“哗啦——!!”
几乎就在禅院直哉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观的西宫桃还未明白两人的话是什么意思,眨眼间她眼前的画面就发生了剧变。
禅院直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又在眨眼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加茂宪纪的身侧,一只手微微抬起,松松握着本该束缚在加茂宪纪身上的锁链。
锁链从他指间滑落,颓然垂挂在加茂宪纪身上,而后落在地面,发出刺耳清脆的声响。
禅院直哉微微垂眸,看向身侧因为束缚骤然松动而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僵直肩膀的加茂宪纪,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变得微妙起来的地牢空气中:
“那么,事不宜迟。”
“让我们——”
“大闹一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雨声, 如鼓点。
沉沉砸在五条悟深黑的制服上,在无下限术式构建的屏障表面溅开细小到肉眼难辨的水雾——那层隔绝一切的距离感,此刻正将亿万雨滴凝固成好似悬浮的钻石尘埃。
滂沱大雨织就的雨幕厚重如灰色绸缎,将天地缝合为混沌的灰黑体块。
光在这里失去形状,沦为模糊的色斑。
这里是远离城市的山林,是羂索占据加茂宪伦身体时期的旧试验场之一。
当时咒术界围剿之后, 属于加茂宪伦的大部分实验室已被摧毁,然后又在不久前尾崎红叶与中原中也的清洗中摧毁了仅剩下的部分。
唯独此处如同被遗忘的标本般留存下来。
地址是从天元那里得来的,当然, 这一点五条悟暂时还不知道。
他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不久前, 在高专内,“六眼”捕捉到了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残秽。
没有任何的迟疑,在残秽即将消散之前,他已经追着那道轨迹抵达此地。
然后看见了那个背影。
“终于——”
五条悟的声音穿透雨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找到你了。”
撑着黑伞的青年转过身。
伞沿抬起时,露出了五条悟熟悉的微笑。
六眼在疯狂运转,海量信息汹涌灌入:咒力轨迹吻合,□□构成细节吻合,声音频率下意识的小动作吻合……不存在伪装,不存在冒充,因为任何细微的破绽在六眼的洞察下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夏油杰。
雨声喧嚣,几乎吞没一切。
但五条悟依然清晰地“听”见了那句话——或许是通过咒力残响的震动,或许只是唇语的解读。
他说:“好久不见, 悟。”
理智在轰鸣,在确认。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夏油杰。
不可能认错。
……不可能吗?
“你……没死?”五条悟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冰川裂隙中硬生生凿出。
被骗了?
自始至终?
还是说……那个该死的脑花, 直到此刻仍在用某种未知的方式,篡改他的感知?
愤怒,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此刻滂沱大雨无法浇熄,反令那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疯长成扭曲的幽蓝。
夏油杰并不知道他的“假死”在五条悟面前又是一个新的版本,毕竟五条悟又不会满世界宣布他的身体被一个活的脑花占据了,这个剧本暂时只有五条悟和夜蛾正道两人知道。
所以,看着挚友此刻眼中翻涌的怒火,夏油杰嘴角的习惯性拉起的弧度并未落下,眼底的笑意渐深。
“这么久没见,”他轻轻转动伞柄,雨水沿伞骨滑成断续的银线,“开口就诅咒人——”
“——不太好吧?悟。”
就在那句近乎调侃与挑衅的话语尾音落下的刹那,五条悟的攻击到了。
并非惊天动地的术式,只是纯粹咒力裹挟下速度快到极致的近身冲拳,却撕裂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
早有预料的夏油杰身侧空间扭曲,一只甲壳厚重的咒灵瞬间浮现,硬生生挡住这并非致命却饱含怒火的一击。
同时,他足尖在咒灵背甲上一点,轻盈后跃。
轰!立足处的岩石炸裂。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试探性的攻击接踵而至,却精准地封堵了他所有闪避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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