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部……还真是从上到下都不怎么受欢迎啊。
就算是太宰刚篡位的那段过渡时间里,中也君也没有这么对他呢。
嗯, 每次都用“我绝对要杀了你”的眼神看太宰君不算。
一个组织能做到这种地步还没有被推翻,恐怕多半要“归功”于咒术师群体普遍将技能点都加在了武力值上,而在<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制衡与组织革新方面……只能说没有。
不过, 想想也合理。
多少有天赋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扔进任务里,用大意圈着,每日奔波于生死任务之间,即便将总监部部长的位置拱手送上,缺乏相应历练与支持的他们,恐怕用不了多久也会沦为背后势力的傀儡吧。
真是该死啊。
也正是因此, 他们在斩首行动之后接手这个组织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太顺利了, 反而很可怕。
尾崎红叶漫不经心地垂眸,这么想着。
“不知总监部此次特意派尾崎小姐前来观摩交流会,是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夜蛾正道打破了沉默, 尽管这个问题让本就低温的气氛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尾崎红叶以袖掩唇,轻轻笑了一声,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
然而,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下半张脸,让人无从判断那笑意是否真切。
至少夜蛾正道觉得,那笑声听起来带着几分微妙的讽意。
应该是错觉吧?
“诸位不必多虑,”尾崎红叶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妾身今日前来,不过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而已。”
她优雅地将视线在室内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微微停顿,“顺便……也想借这个机会,与诸位聊几句罢了。”
后面那半句,显然才是重点。
毕竟总监部可从来没有什么例行公事这个说法。
五条悟闻言,毫无坐相地向后一靠,随着“嘭嘭”两声闷响,他那双长腿毫不客气地架在了身前的矮几上,完全无视了夜蛾正道瞬间投来的含怒目光,歪着头,将脑袋枕在支起的手上。
“聊聊?”五条悟拉长了声音,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我可想不出有什么话题,值得和总监部的''''特使''''聊。”
尾崎红叶并未被他的态度激怒,依旧不疾不徐,只是随口抛出了在瞬间吸引五条悟神经的筹码:“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推动取消虎杖悠仁的死刑判决呢?”
这个话题,瞬间攥住了五条悟全部的注意力。
他架在茶几上的脚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黑色眼罩“凝视”着尾崎红叶,手指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片刻后,他突然嗤笑出声。
“悠仁可是千年一遇的两面宿傩容器。”
“取消死刑?听起来,你们高层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想看到诅咒之王复活的那天了?”
“您误会了。”尾崎红叶轻轻摇头,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悲悯,一滴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过白皙的脸颊,“一个本性善良、愿意为保护他人而牺牲自己的孩子,不应背负如此残酷的命运。”
“倘若两面宿傩当真复活,我相信以五条先生的能力,绝不会坐视不管。”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她停顿了一下,望着五条悟的眼神中充满忧愁:“该死的,从来都应该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而不该是那个名为虎杖悠仁的少年。”
只是,这话从总监部高层相关的人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嘲讽。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态度如此“迥异”的高层相关人员,听着尾崎红叶情真意切的表述,非但没有感动,反而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一脸毫不掩饰的恶寒。
“这话什么意思?”他转向夜蛾正道,语气古怪,“你确定这位……真的是那些烂橘……派来的?不是什么奇怪的咒灵冒充的?”
尽管尾崎红叶的话听起来颇为“中听”,但五条悟的态度却完全没有变好一点点。
夜蛾正道无奈地闭了闭眼。
然而,让在场的人有些意外的是,尾崎红叶对五条悟明显的冒犯似乎毫不在意,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这份异于寻常高层的“忍耐力”,反而让五条悟挑了挑眉,生出了一丝兴趣。
“行吧,”五条悟向后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你想聊什么?事先声明,空口白话可没用。”
对于能够订立具有绝对约束力“束缚”的咒术师而言,话语本身可以成为契约的基石。
听听对方的条件,似乎也无妨。
尽管五条悟内心深处,并不认为眼前这位女性能代表高层与他达成什么真正有益的协议。
“我家大人,对总监部沿用千年的陈腐规则早已深感不满。”尾崎红叶微微倾身,折扇展了一半,遮住唇角若有似无的微笑。
她绯红发髻间,那支雕刻着繁复咒纹的金色簪子,随着她的动作流转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我们希望,在变革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五条先生您……能够选择站在我家大人这一边。”
“变……革?”五条悟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下一秒,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噗嗤一声,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变革?!喂,歌姬,你听见了吗?她说''''变革''''!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用力拍打着坐在身旁的庵歌姬的肩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庵歌姬一脸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内心暗自腹诽:这个白痴!会不会看气氛啊!
不管这“变革”是真是假,一旦牵扯到咒术界顶层权力的变动,必将引发难以想象的震动与混乱。
她这种级别的咒术师,可一点也不想被卷进去。
庵歌姬现在只后悔没有跟着乐岩寺校长一起“溜走”。
夜蛾正道同样笑不出来,他尴尬地瞥了一眼对五条悟夸张反应依然处变不惊的尾崎红叶。
“尾崎小姐,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听见,如果你是来观摩交流会的,我们欢迎,但若是为了拉拢悟而……”
尾崎红叶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话:“夜蛾校长,您或许误会了。我并非在请求诸位此刻表态或参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只是传达一个意向:当''''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之后,希望诸位……能够站在''''正确''''——也就是我家大人身侧。”
五条悟似乎终于笑够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碗,将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咚”地一声将茶碗搁回桌面。
当他再次“看”向尾崎红叶时,尽管眼罩遮蔽了他的视线,但那种属于“最强”的冷冽压迫感落在了尾崎红叶身上。
“如果你,或者你背后那位''''大人'''',真能做到你们所说的事情,”五条悟的声音嗤笑道,“那么,在''''事情''''发生后,站在胜者一方,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利的,不是么?”
但说完那句话,他话锋一转,警告道:“但是——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变革''''之名,将咒术界拖入更深的混乱与无序……现在的平衡虽然糟糕,但至少……还在维持。”
然而,尾崎红叶的脸上依旧没有出现任何被冒犯或畏惧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满意的微笑。
“当然。”她颔首应承,随即又轻声补充,话语中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慨叹,“不过我想,再糟糕的局面,又能比现在……糟糕到哪里去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那句话听上去实在是讽刺。
却让人无法立刻反驳。
——咒术界糟糕透了。
五条悟突然将话题转向了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如同影子般立在角落的中原中也。
“所以,”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中也是你们的人, 对吧?或者说,是那位''''大人''''安排进高专的?”
尾崎红叶只是维持着那抹神秘的微笑,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什么也没有承认,却也……什么也没有否认。
沉默,在此刻成了最明确的答案。
五条悟嗤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夜蛾正道暗暗松了口气。
*
东京咒术高专与京都咒术高专的交流会第一项团体赛开始了。
对于场外的暗流与密谈,赛场内的少年术师们一无所知。
他们怀揣着各自的信念、胜负心,或不可言说的秘密任务,投身于这场激烈的角逐。
京都校的队伍,此刻正严格遵循校长乐岩寺嘉伸的密令,在复杂的地形中搜寻着虎杖悠仁的身影。
对他们中的一些人而言,这次比赛的目的不仅仅是要赢下比赛,还要清除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
当乐岩寺嘉伸结束了对学生的“叮嘱”返回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他未曾预想的画面:先前明显被众人有意排挤冷落的尾崎红叶,此刻竟与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气氛谈不上热络,却也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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