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生分嘛,晶子。”森鸥外在她旁边的空位落座,一点也不在意她脸上的排斥,笑道,“是乱步先生有些担心你独自在这边处理侦探社的事情,拜托我顺路时来看看。”


    “毕竟, 最近的横滨……”她顿了顿,指尖在光洁的吧台面上轻轻点了点,意有所指, “似乎比往常……更''''热闹''''一些。”


    “托你的福,一切顺利。”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 “你不来的话,就更好了。”


    刚说完那句话, 与谢野晶子意识到了不对劲,眼神微凝,暗暗挑了一下眉。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


    与谢野晶子假装不在意地摆摆手:“能有什么麻烦?不过是些装修噪音和难缠的供应商罢了。还是说,在你看来,这座你刚刚回归的城市,本身就意味着''''麻烦''''?”


    森鸥外对上与谢野晶子询问的视线,笑容不变,语气却意有所指:“麻烦与否,取决于观察的角度和拥有的信息。我只是觉得,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兼侦探社员来说,多一分对环境''''异常''''的警觉,总不是坏事。”


    “比如,”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几乎融入咖啡馆轻柔的背景音乐里,“你有没有注意到,某些时候,自己的影子……似乎格外''''活泼''''?”


    与谢野晶子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与森鸥外对视了几秒,然后,视线微不可察地向下。


    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她脚下的影子轮廓分明,安静地贴合在地面,没有任何异样。


    最终,她缓缓放松了环抱的手臂,重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语气依旧冷淡。


    “我的工作让我学会只关注''''确定''''的麻烦。至于影子……它只要老老实实跟着我就好。不劳费心。”与谢野晶子说。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


    森鸥外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天气和横滨的变化,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探访。


    她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离开咖啡馆,重新投入室外的热浪,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红砖大楼的某个楼层,那里是正在装修中的武装侦探社新办公室。


    只是一眼,森鸥外便收回视线,离开这座大楼。


    几乎在她踏出门的瞬间,中也已无声地重新撑开了伞。


    “确定''''没有麻烦''''吗?”森鸥外低声自语,与中原中也的身影一同汇入街道上形色色,拖着各色“影子”的人流之中。


    ……


    夜晚。


    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快。


    “晚上好,森小姐。”


    森鸥外站在廊下,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比往常更浓重的阴影。


    “晚上好,太宰君。“


    “东京那边看来一切顺利。”


    “啊啦,被看穿了。”太宰治轻笑道,并无多少意外,“嘛~计划还算是顺利啦,就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小——小——的意外。”


    太宰治感叹道:“不得不说,不愧是活了千年的术师呢,果然很厉害呢,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跑掉。”


    不过这个结果仍然在两个人的预料之中,不如说,如果羂索被疯掉的真人直接干掉了,他们才会觉得遗憾。


    可惜,为了特级之间的战斗不波及到艾利斯,在真人进入领域后,艾利斯并未跟着进入,毕竟艾利斯虽然不惧死亡,但重新生成的地点不能距离她太远,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会比较麻烦。


    森鸥外:“结果如何?”


    “真人被羂索''''回收''''了。”太宰治没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江之岛盾子预先埋在真人体内的''''绝望''''种子发芽了,现在的真人,恐怕不再是''''最恶的咒灵'''',而是更纯粹的''''绝望载体''''。”


    “那家伙带走了一件危险的''''玩具''''呢~”


    森鸥外沉默了片刻,庭院里的阴影似乎随着她的思绪微微起伏。


    她没有对太宰治在这个事件中的推动做任何评价,只是说道:“我和中也三天后回去。”


    通讯结束。


    森鸥外缓缓放下手,视线重新投向庭院。


    影子……


    说起来,太宰那孩子第一次遇见“富江”,就是在横滨,以他的敏锐,恐怕很早就对这座城市的异样有所察觉了。


    他在计划什么?


    想不明白,森鸥外不在思考。


    有“织田作之助”这个关键的存在,太宰治绝不会让她轻易死去——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森鸥外想到此刻正在这所宅邸中用餐的那位“客人”,那名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侦探社青年。


    在处理完羂索身边的那几名特级,获得了相应的“召唤名额”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召唤至身侧。


    太宰治将织田作之助藏得很好,在位时从未让他出现在她面前,甚至不曾表露过丝毫在意——除了他即将完成那庞大“计划”,奔赴死亡之前的那一日。


    那是太宰治漫长布局中,唯一的、也是致命的失误。


    “叮咚。”


    远在东京的太宰治,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来自森鸥外的简讯。


    【太宰君不必挂心我的安危。除了中也,侦探社那位拥有''''天衣无缝''''的先生,此刻也正好在此做客呢^^】


    ……


    东京咒术高专与京都咒术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即将开始。


    依照惯例,上一届的胜出方拥有本届的主场权,因此场地设在了东京校。


    然而此时,东京校内的气氛却并非赛前的热烈,反而透着一种微妙的沉重。


    这份沉重并不是因为出差五条悟未能及时归来,恰恰相反,这位最强咒术师在交流会即将开始前,以一种极其符合他个人风格的方式“惊喜”登场了。


    “咦?大家怎么都板着脸?老师我可是千里迢迢赶回来了哦!”


    抱着满怀据说是带给学生们的各地土特产,五条悟语调轻快地说道,脸上丝毫看不出长途奔波的疲惫。


    在夜蛾正道眼神的示意下,五条悟表情疑惑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其视觉感知与常人截然不同,理论上不存在“身后”的盲区。


    在场众人都清楚,他这个动作纯粹是故意的,没有第二种可能。


    但无人出声点破,更别说为那位在五条悟前到达的女人感到气愤。


    眼前这位据说是总监部派遣的“观察员”,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极为陌生。


    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依稀有些印象,似乎在[窗]的某个报告里见过她的档案照片,但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居然是总监部某位高层的亲信。


    五条悟歪了歪头,隔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眼罩“打量”着对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你是?”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着粉白渐变振袖和服,气质娴雅知性的红发女性。


    她手持一柄色泽浓郁的红伞,对五条悟探究的视线抱以轻柔一笑:“妾身尾崎红叶,不过总监部一介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五条悟从来不是会对女性假以辞色的人,尤其当对方身上带着明显的总监部高层标签时,他能不直接拉下脸,就已经是很有礼貌。


    虽然他的语气一点也不礼貌。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确实没见过,看来那群烂橘子手底下''''不足挂齿''''的人还挺多。”


    一旁的夜蛾正道看得太阳xue直跳,他可不想让交流会在五条悟与总监部特使的冲突中开幕。


    “时间快到了,学生们应该已经在比赛场地集合完毕。”夜蛾正道挤开五条悟,一本正经地开口,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我们也别在这里耽搁了,进去吧。”


    尾崎红叶对五条悟尖刻的评论回以无可挑剔的浅笑,微微颔首,而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越过他,跟在夜蛾正道身后朝校内走去,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无关痛痒的寒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的错觉,他总觉得……


    那女人,刚刚,是不是对他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学生们激烈角逐的团体赛赛场设在结界保护下的特定山林区域。


    比赛规则大致如下:校方在区域内投放了数只二级咒灵,率先将其全部祓除的队伍获胜,过程中允许两支队伍互相干扰、竞争。


    同时,区域内还散布着大量三级咒灵。如果在天黑之前未有队伍完成二级咒灵的祓除,则改为计算各队祓除三级咒灵的数量,多者胜出。


    就在两支学生队伍进行最后的赛前准备与动员时,尾崎红叶、五条悟、夜蛾正道、庵歌姬以及中原中也等人, 来到了准备好的会议室落座。


    安静。


    除了声称要给学生做最后叮嘱而稍迟一步的乐岩寺校长,室内暂时只有他们五人。


    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仿佛无人存在。


    尾崎红叶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姿态从容地坐在上首的座位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其他人有意无意营造出的冷淡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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