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哦~”富江恶毒地笑着拒绝,随即张口,狠狠咬住真人的一块皮肉。
下一秒,那块被咬下的血肉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疯狂增殖、膨胀,瞬间塞满了她的口腔,堵住了所有可能泄出的咒灵“心碎”的话语。
“不想说……也没关系。”
真人温柔地垂眸,右手抚上怀中头颅柔软的发丝,顺着那触感缓缓下移,抚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那脖颈如今异常地延伸着,如一条没有尽头的雪色蟒蛇,连接着她被改造得庞大、狰狞、充满狂野恐怖气息的怪异身躯。
巨大怪物的阴影笼罩着紧密相拥的诅咒。真人恍惚间,仿佛真的听见了某种心跳声,规律而沉重。
他缓缓睁开异色的双眼,瞳孔中映出自己“杰作”的全貌。
那挤占了半间木屋的、由无数肢体和器官七拼八凑而成的、难以名状的四不像,正在艰难地游动着,试图将头颅从他怀中挪开。
……这可不行呢。
真人安抚般轻轻拍了拍怀中那颗仍在微微挣扎颤动的头颅,低笑一声,庞大的身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声中恢复成寻常少年的模样。
“不吓你了,”他语调轻柔,如同哄着任性的珍宝,“乖。”
咒灵领域内这场扭曲的“温情”插曲,并未影响到外界,尤其是咒术总监部内正在上演的无声风暴。
中下层人员因各地接二连三、突然冒出的咒灵事件而焦头烂额,一边试图联系各自的上司请示,一边不得不硬着头皮通知正在休假的术师们紧急出动。
“……是,是,我明白了。”伊地知洁高挂断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内部线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e,转身对一片混乱的通讯区提高声音,“宫泽县新确认的一级咒灵,请立刻联系七海建人先生——”
“七海先生已经把我拉黑了!”一位辅助监督抱头哀嚎。
旁边另一位监督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话筒,面色苦楚:“我……我试试看,希望我还没进黑名单……”
与总监部辅助监督室的兵荒马乱截然相反,武装侦探社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余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
【叮——】
【检测到:召唤数+2】
没有理会系统面板的提示,森鸥外继续动着笔,直到最后一个字落定,才轻轻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肩颈。
她的目光随意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时,忽然微微一顿。
一份文件的边缘,不自然地凸起了一角,露出些许粗糙褶皱的痕迹,恰好落在她视线中。
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指,将那异物轻轻抽出。
那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平,边缘毛糙的纸页。
纸上,是熟悉却又略显青涩的漫画笔触,线条甚至带着未完成的草稿印记,透着一股异样的邪气与吸引力。
若羂索此刻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分明是不久前,她“赠予”中原中也的那份未完成的“洗脑漫画”。
森鸥外的目光在那粗糙的画面上停留了许久,紫红色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她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将纸张沿着原有折痕仔细折好,拉开办公桌右侧最上层的抽屉,将其放入,然后“咔哒”一声,稳稳落锁。
就在锁舌扣合的轻响落下的瞬间,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入白大褂口袋,手腕一振——一道冷冽的银光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入侧后方微微晃动的厚重窗帘!
“碰!”
“哇啊——!森小姐你这是要谋杀你最得力、最忠诚的前干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说完那句话,太宰治一秒正经起来,抬手假意整理了一下衣领,开口解释道:“这个嘛,是我从''''好心的''''中也那里''''借''''来的哦。”
中也?
森鸥外皱起眉:“中也遇到了……使用''''江之岛盾子''''身体的那个存在?”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森鸥外想到两人在白天相处的画面,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不,话说中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森鸥外抬头看向太宰治。
不用猜了, 答案自己跑到她的面前了。
“bingo~”
太宰治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反跨坐下,双臂叠放在椅背顶端,将下巴搁了上去,整个人瘫在上面,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声。
“毕竟是''''正义感过剩''''的蛞蝓嘛~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什么的,简直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呢~” 太宰治故意拖长着声音说道。
还好中原中也现在不在现场, 否则即便是森鸥外在场,恐怕也难以完全阻止一场单方面的“暴力冲突”。
虽然她内心某处也觉得, 太宰治这副样子确实很欠“教育”。
森鸥外眯起眼睛,问起了最重要的事情:“中也现在的状态如何?”
既然太宰治会选择将这幅漫画放在她的桌上,而不是采取更极端的处理方式,也就是说中也受到的影响至少在可控范围内,甚至可能微乎其微。
那幅漫画的本质是“诱导”与“暗示”,而不是直接篡改思想, 意志越是坚定、心念纯粹的人,越是难以被其侵蚀。
如果这类手段真能轻易改变一个人,江之岛盾子恐怕早已达成她那“让世界沉浸绝望”的疯狂目标了。
在深入了解咒灵的特性与某些特级存在的危险性后,即便是森鸥外,回想当初处置江之岛盾子事件的情况, 也不禁感到一丝后怕。
如果她当时为了获取更多“救赎值”或观察事态发展而故意拖延,任由“洗脑”范围扩大……
由此激发的负面情绪一旦呈指数级爆发,诅咒一方将获得难以估量的强化,到时候局面将彻底失控,别说拯救值了,恐怕她也难以自保。
好在,尽管与部分咒灵存在暂时的“合作”关系,但江之岛盾子,或者说其背后的操纵者,对于大规模制造负面情绪以强化诅咒这件事似乎兴趣缺缺。
否则,森鸥外需要头疼的问题就不只是目前这些了。
即便如此,这样一个无法预测下一步行动的“隐患”始终存在,仍然让森鸥外如鲠在喉,辗转反侧。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潜在威胁。
但那是后面一个考虑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中也,到底受到了多少影响。
“嘛~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没什么异常。”太宰治歪了歪头,似乎想起了某个有趣的场景,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又被他努力压了下去,最终形成一个略显古怪的表情,“不过,咳,实际到底有没有受到影响,这种影响到了什么样程度……这就不是我能判断的了,毕竟中也很讨厌我嘛~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森小姐了哦~”
森鸥外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审视着太宰治。
她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似乎在憋着什么坏水。
这段时间太宰治在工作上确实挑不出错处,甚至有的时候堪称高效,可越是如此,森鸥外心头的警铃反而响得越厉害。
所有人都说太宰治继任首领后是如何的工作狂,仿佛“认真负责”成了他的新标签。
但森鸥外可没有忘记,这个少年骨子里是怎样的存在——厌倦、虚无、追求刺激与解脱。
而她将太宰从永恒的沉眠中唤回,太宰治难道会因此就变得“乖巧顺从”,毫无保留?
这个概率,大概比明早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渺茫。
所以,太宰治一定正在策划着什么,而且绝对是一场足够“盛大”、足够“有趣”的谋划。
虽然这么想,森鸥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把人赶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发信息将中原中也叫来了办公室。
见信息发出,太宰治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咳,那……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先撤了?”
“既然''''很闲'''',就去帮红叶分担一些压力。”森鸥外头也不抬地吩咐。
太宰治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哪有!我很忙的~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处理呢!”
森鸥外终于抬眼,伸手指了指办公桌上堆积如小山般的文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也很''''忙''''。”
这些文件,绝大部分都来自咒术总监部,而这还仅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等到完全掌控高层、信息渠道彻底打通之后,需要处理的文书估计还会翻几番。
毕竟,他们不可能在羽翼未丰之前,就大张旗鼓地宣告高层“换代”。那样只会引来群狼环伺,最终为他人作嫁衣裳。
没有人会乐意接受一个凭空出现、来历不明的组织接手管理,而森鸥外也没有时间与咒术界各方势力玩漫长的权力博弈游戏。
一旦咒术界因此陷入混乱,结果不一定是他们能控制得住的。
目前,他们还是得苟一苟,悄无声息地完成对总监部高层的更替与渗透,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整个机构的实际控制权牢牢握于手中,然后再去计划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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