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线索,他顿时觉得无趣,一秒变脸,嫌弃地把中原中也往森鸥外那边轻轻一推:“行了,问完了,''''人质''''归还。”


    这位最强来去如风,话音未落,身影已如幻影般消失在街道转角。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与造成这一切疑惑的“源头”之一,擦肩而过。


    实在是十六岁的森鸥外太过具有欺骗性,别说是他,即便是曾常年跟随在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身边的尾崎红叶,有时凝视着这副年轻容颜,也会感到片刻恍惚。


    无论看多少次,都无法完全习惯,这张属于“过去”的脸,居然褪去了所有沉重与血污,看上去带上了伪装出来的清澈见底。


    “你倒是清闲。”尾崎红叶坐在森鸥外对面,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轻轻推到她面前,顺手自然地端起森鸥外刚为自己斟好的红茶,优雅地轻啜一口。


    ……太甜了。


    尾崎红叶面不改色地放下茶杯,转入正题:“确定要在这个时间点动手?我们的人手可不够,即便成功接管,后续稳定局面也会吃力。”


    “进度拖沓,本身就是风险。”森鸥外翻阅着文件,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决断,“红叶你也清楚,组织规模如果再扩张,很难不引起总监部更深入的警觉。”


    不如说,现在已有些许苗头。


    还好有与幸吉这个打入内部的钉子,能提前传递风声,尽管总监部目前只是怀疑有“诅咒师团体在聚集活动”。


    “更何况,眼下恰好有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想到太宰治传递回来的情报,森鸥外唇角弯起一抹明显的弧度,她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说,“具体时机的把控……就交给太宰来判断吧。”


    “交给太宰来判断么……”尾崎红叶低声重复,眸光微动,似有感慨,“你变了许多呢,鸥外大人。”


    森鸥外不置可否地微笑:“是么?”


    她只是认为,将“时机选择”这项需要极致敏锐与诡谲心思的任务,交给太宰治,才是当前局势下的最优解。


    一切考量,皆是为了横滨。


    难道她会因为曾被太宰治篡位,就心存芥蒂、因私废公吗?


    当然不会:)


    森鸥外垂眸,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这是尾崎红叶情报网近期梳理出的关于总监部高层动向的汇总。


    与幸吉的术式【机械丸】在情报获取上确有天然优势,但受限于身份与接触层面,并没有触及真正的核心。


    总监部再腐朽,也不至于放任一个学生打扮的术师探查所有机密,与幸吉的术式是好用,但在探查到高层有关的部分时,又不是那么好用了。


    因此,许多关键情报,仍需依赖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方式——人,而负责组织内情报审讯与部分地下情报网的尾崎红叶,在这方面显然比与幸吉更为专业。


    潜入负责监察咒灵的部门【窗】,接触高层亲信旁敲侧击,利用异能【金色夜叉】进行隐秘监视……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异能与咒术体系不同,咒术师无法像感知咒力残秽那样直接“看”到异能痕迹,这一点,也是尾崎红叶通过数次谨慎试探以及夏油杰身上得以确认的。


    总监部内部,对拥有战斗力的术师与仅有“可视咒灵”能力的非战斗人员,态度截然不同,这种分化,反而为尾崎红叶的渗透提供了不少便利。


    根据情报显示,近两周内,数位总监部高层的公开活动频率显著下降,甚至有人近乎“失踪”。


    这种异常集中开始的时间点,恰恰与富江事件爆发,太宰治返回组织的时间重合。


    森鸥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抬眸看向尾崎红叶:“记得提醒太宰,玩归玩,掌握分寸。至少……别影响总监部的日常基本运转。”


    如果因为高层被富江祸害得太狠,导致咒术界管理停摆,各地咒灵事件激增,最终这份额外“工作”不还是要落到她们头上吗?


    尾崎红叶点点头:“目前来看,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至少总监部的日常指令发布与任务派发系统还未瘫痪。”


    否则,也不会有虎杖悠仁等人被派往少年院那类事件发生了。


    好在虎杖悠仁在侦探社与谢野晶子的异能【请君勿死】下已完全恢复,而少年院残留的夏油杰的咒灵残秽,又恰到好处地吸引了五条悟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使他暂时无暇去找总监部的麻烦。


    作为咒术界顶尖且任务最繁重的特级术师,五条悟的闲暇本就奢侈。


    这不,短暂的休假刚结束,带着学生们从游乐园返回高专不久,五条悟便收到了总监部派发的海外出差任务。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却也没有推脱,只是将一年级生们暂时托付给相对清闲的中原中也,自己匆匆踏上了行程。


    彼时,夜色已如墨汁般逐渐浸染天空。


    希望之峰学院内,月光清冷,与半年前发生爆炸的那晚惊人地相似,皎洁的光辉洒在空旷的校园里,为一道悄无声息行走的黑色身影,拉出一道修长而孤寂的影子。


    那场事故后,在家长们的强烈抗议下,希望之峰学院的寄宿制已名存实亡,此时校园内寂静无声,大半区域不见人影。


    总监部在学院董事会中占据了不少席位,虽无直接管理权,却借由“违反条例”的借口,封锁了那日暴露的地下实验室。


    现在,那里在某种程度上,已悄然变成了总监部部分高层的秘密据点。


    御手洗亮太被富江找上并非偶然,而是某位高层人物衣角不慎沾染了一滴富江的血液,将其带出了结界。


    实验室入口被咒术结界巧妙隐藏,足以迷惑非术师的感知,使其下意识忽略。


    但这层防护对太宰治而言形同虚设,他步入结界的过程,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作为总监部的隐秘据点,实验室的内部早已面目全非,且知晓其存在的术师寥寥无几。


    此刻,其中只有两位高层及其少数亲信。


    当太宰治无声地打开通往地下的通道,顺着楼梯往下走时,映入眼帘的,是宛如地狱绘卷般的景象。


    无人生还。


    只有几位姿态各异的“富江”,以胜利者的慵懒或癫狂,坐在由尸体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对着不速之客露出含义不明的微笑。


    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富江率先开口,声音甜腻:“你来了。”


    另一个脖颈旁扭曲地分裂出第二张脸的富江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第三个神色癫狂的富江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恶意与占有欲:“毕竟,总监部的大人物们可都在我们手里呢。而地面上……全是无辜的''''普通人'''',你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


    “你说是吧,''''善良''''的咒术师先生?”又一个富江笑得花枝乱颤,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所有人都以为,对希望之峰学院觊觎已久在董事会占有一席之地的总监部高层,自然会格外“关照”此地。


    因此,当一位又一位高层前来“视察”却一去不返时,起初并未引起过大警觉,即便有少数察觉到异常前来调查的人,也如同石沉大海。


    时间若再长些,或许会暴露,但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半个月之内。


    一身黑衣的青年静静立于这片血色修罗场中央,垂眸敛目,神色淡漠。


    四周疯狂的笑语、甜腻的呼唤、恶毒的嘲讽,似乎都无法侵入他周身那份沉静的领域。


    昏暗中,男人低垂的侧脸仿佛笼罩着一层虚幻的光晕,竟显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近乎神性的悲悯。


    良久。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逸出他的唇畔。


    “一个……也没能留下啊。”


    作者有话说:


    首领宰痛心:一个劳动力也没留下啊


    第26章


    散落于地的血污与残肢,并非来自于富江的分身。


    那些曾栩栩如生的富江残骸,早已被彼此嫉妒、无法容忍其他“自己”存在的富江们彻底焚毁。角落堆积的灰白余烬,才是她们曾存在又互相吞噬的最终证明。


    如今浸透地面的腥红,全是被引诱至此的咒术师们,在富江们精心编织的魅惑与挑拨下,陷入疯狂、彼此残杀的果实。


    “多亏了他们呢,”一位富江慵懒地倚靠着尸堆,指尖轻点着某只至死仍竭力伸向她的、属于咒术师的手,语气似赞叹又似嘲弄,“否则,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理''''掉那么多讨厌的''''姐妹''''。”


    唯一的遗憾,是这些男人太过贪婪怯懦,总被皮相迷惑,迟迟不肯对“她”下杀手,只一味将更多“赝品”带至这囚笼。


    害得她不得不亲自动手——这是最初便被囚禁于此的富江的抱怨。


    不过,倒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让她见到了太宰治——这是后来被送入此地的富江的思量。


    如果不是这些术师执念深重,一提及放她离开便神色癫狂、甚至不惜毁掉提及此事的“她”,她们或许早已摆脱这牢笼,更早地寻到那个男人——这是所有幸存富江心照不宣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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