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一直悬着的心,重重落回原处。
“伏黑——!!”
虎杖的大嗓门甚至穿透雨声,也让电话那头的钉崎捕捉到了。
“让虎杖接电话!”钉崎的声音缓和下来,连声催促着伏黑惠。
手机很快被递到虎杖手中。
“钉崎!你没事太好了!伤怎么样?还疼吗……”
特级咒胎的威胁已然解除,三名一年级生全员生还,任务报告上这将是一份值得称道的成绩。
但事情还未结束。
虎杖给出的解释是宿傩解决了咒胎后,他侥幸夺回身体,这个解释或许能敷衍报告,却绝不可能瞒过六眼。
虎杖,在隐瞒什么。
可是五条悟问的时候,他却总是岔开话题,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到底是哪个家伙欺骗了他可爱的学生! ! !
既然问不出,五条悟便亲自前来检视现场。
滂沱大雨洗去了大部分痕迹,却无法在“六眼”中彻底抹除一切。
在那片战斗最激烈的废墟角落,在崩塌的墙体与扭曲的金属断面之间,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熟悉的咒力残秽。
冰冷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是那个夺走了杰的身体的……诅咒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在百鬼夜行的余波逐渐平息后,五条悟委托夜蛾正道暗中调查一件事:咒术界历代死去的术师之中,是否有人额前曾浮现缝合线痕迹,且死后大脑不翼而飞。
答案是有,虽然不多,但这一现象竟跨越了数百年时间。
从横跨的时间来看,这类事件记录极少,多为零散暧昧的传闻。
可深入调查之后,夜蛾正道发现,这些疑似的案例中的术师,多半拥有奇特难解的术式,却往往英年早逝;或是曾崭露头角、被认为具备特级潜力的天才……
人都是健忘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再诡异的事件也会被遗忘,更何况这些事件中大多是以传闻的形式存在,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如果不是他带着目的去查找资料,恐怕也会不以为然。
但若把这些记录放在一块看……
夜蛾正道便感觉自己额角隐隐抽痛,连续数夜辗转难眠。
一想到竟有某个心怀叵测,图谋深远的术师,从数百年前便一直存活至今,并不断夺取他人术式,他怎么还睡得着!
他睡不着啊!
如果说那人是个和平爱好者——呵呵,从记录上看,这件事发生的概率还没有下一秒五条悟变成女孩子的概率大。
现在又听说少年院中出现夏油杰的咒力残秽,虎杖悠仁额外吞下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这件事可能出自同一术师的谋划……
夜蛾正道疲惫地抬起眼帘,嗓音沙哑:“还有吗?不如一次全部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坐在夜蛾正道对面的五条悟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着夜蛾亲手缝制的咒骸玩偶,目光飘忽,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眼见那只咒骸乌龟在他手中被揉捏得逐渐变形,夜蛾正道赶忙将它抢救回来,安抚地拍了拍正在哭唧唧的咒骸的脑袋。
见五条悟不说话,夜蛾正道又提起另一件事:“这次事件,总监部那边……”
话刚起了个头,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那张与平日嬉笑迥异,近乎毫无表情 的脸,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你自己斟酌着处理吧。”
他管不了那么多。
对于大人们的思虑,一年级生们并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去深思,他们顶多聚在一处,抱怨总监部是不是真的无人可用,居然就派他们三人应对咒胎!太过分了吧!
但很快,他们又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恢复成平常的模样,嬉笑着跟其他人分享起校园琐事与八卦来。
至于这份不满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爆发?没有人知道。
这次事件也为三人敲响了警钟。
他们太弱小了。
尽管事后没有人再提及少年院中发生的事情,但在体术课上,三人的专注与拼劲,比往日很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个层级。
每个人都咬紧牙关,渴望变强,强到足以保护同伴,不用再承受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濒临绝境,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楚。
然而训练还是需要张弛有度的!老是紧绷着怎么能行!
就连五条悟也看不下去三人这样拼命,索性直接带着三小只翘课,直奔游乐园而去。
等夜蛾正道发觉教室里空无一人时,教室里只剩下找不着学生,满口控诉五条悟专横跋扈的任课教师。
夜蛾正道:“……”头更痛了。
游乐园里喧嚣沸腾,洋溢着纯粹的欢欣。
刚开始还嘀咕着五条老师究竟在卖什么关子,可一踏入这片快乐的天地,三人一个比一个玩得开心。
行吧。
五条悟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迈开长腿,带着三人冲向最为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
“我们去玩那个——”
相较于高专众人洋溢的欢声笑语,太宰治所面对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狛枝凪斗的直觉并未出错。
御手洗亮太的房间里的确藏了一个“存在”,但那并非人类,而是化为人形的咒灵:富江。
虽早有所料,太宰治的脸色仍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现场的线索让他想到了不久前在外出的某个任务中,遇见的名为富江的咒灵。
这是一个能力奇怪的咒灵。
富江,除了能令一切拥有心智的生物为她痴狂之外,一个本身几乎是不死的存在——哪怕仅有一滴血液残留,新的富江便会再度从那滴血液中重生。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好,对太宰治而言不过意味着要延长工作时间,勉强算是个麻烦。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位呕心沥血的港口Mafia 首领了!他才不要加班!
工作态度迅速倒退至十六岁时的太宰治在心底抱怨道。
现在的太宰治可是摸鱼划水的一把好手。
然而,富江的魅惑居然连毫无理智的咒灵都能影响,在夏油杰调伏的咒灵多次有去无回后,当着甩手掌柜的太宰治不得不亲自出面,将富江抹除。
然后,他就被缠上了。
不知多少个富江散布在各地,每一个都共享着记忆,每一个都渴望成为唯一的“富江”。
得知接触太宰治便会被抹消后,部分富江试图避开他,但更多富江却想借他之手清除其他分身,直到她们意识到,这名男子竟对她全然无感!
什么?这世上竟有人不爱富江!
每一滴血液都浸透着虚荣与傲慢的富江,根本无法容忍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男子对她不屑一顾,甚至满眼厌弃?
从来只有她将男人踩在脚下。
要让他匍匐在地,舔舐她的鞋尖,为她痴狂,再将他的一切尊严碾碎——这份共同的想法如燎原的烈火,驱使着一个个富江成为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地出现在太宰治面前,极尽妖娆媚态,试图撬开他的铁石心肠。
此刻,蜷缩在御手洗亮太画室中的这个富江,显然也怀抱着同样的“热忱”。
瞥见太宰治身影的刹那,原本慵懒斜倚在躺椅上的富江,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浓郁而粘稠,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红唇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总会找到我的。”她嗓音甜腻如蜜,带着蛊惑人心的颤动,目光却紧紧锁住太宰治,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前所未有的妖异姿态,让一旁本就精神恍惚的御手洗亮太呼吸骤然急促,眼中痴迷更加疯狂。
他呕心沥血描绘多日,自以为捕捉到了美的神髓,此刻才惊觉,自己笔下的“美”不过是死物,眼前活生生的富江,才是真正能吞噬灵魂的深渊。
可是,被这样看着的人,居然不是他。
几乎凝成实质的嫉恨刺向太宰治。
太宰治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反手一记精准利落的手刀,让濒临崩溃的御手洗亮太彻底陷入黑暗。
彻底被魅惑支配的对象,没有交流价值。
当狛枝凪斗姗姗来迟时,室内只剩下昏迷的御手洗,以及神色晦暗,正用纸巾缓缓擦拭指尖的太宰治。
“哎呀,御手洗同学这是……”狛枝凪斗快步上前检查,注意到颈侧痕迹,再看向太宰治时,眼中多了几分无奈。
作为超高校级的动画师,御手洗亮太拥有顶尖的技艺,但以往的创作热情从未扭曲至这样的地步。
短短时日,他的房间已沦为疯狂的祭坛。
满地狼藉的画纸团,如同被抛弃的苍白脏器,每一团展开,都是同一个女人——富江,或嗔或笑,或纯真或妖冶,但每一幅都透着令人不安的邪气,仿佛多看几秒,画中人的视线便会活过来,将观者拖入无底的幻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