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好气又好笑。


    “你忘了为师现在在为谁收拾烂摊子?还敢说这种话。”


    君兮尴尬地吐了一下舌头,但仍然嘴强道:“师父,我们现在是还差了点,但我们很快就会成长起来的。”


    “你老人家要相信我们。”


    “相信你们啊?”裴歌拖长着声音,“我怎么记得前不久,你们仨还抱着我的脖子跟腿,哇哇大哭?”


    那三个,被派出去执行恋综任务。


    结果三个全都死出来了。


    回来后,一个攥着裴歌的脖子,另两个一人抱住他的一只腿,哭得只打嗝。


    此情此景仿佛还在昨日。


    “我没哭,就小师妹哭了。”君兮赶紧澄清。


    裴歌不跟她掰扯。


    “就算哪一天你们真的能独当一面了,我也不能做那个贪恋红尘的神仙。”


    冬雷当时还没觉得。


    此刻再回想起这句话,只觉得心里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他无法喘气。


    在那句话背后,到底包含着师父多少的孤寂和牺牲啊?


    “君兮,你记住。”裴歌转过身来,正色地对自己的大徒弟说道:“我们一旦踏上了这条路,便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红尘俗世虽好,却不是我们久留之地。身为神,太过贪图人世间的温暖,是无法在这条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


    君兮点点头。


    “师父说的,徒儿记下了。”


    但她面上仍有犹疑。


    “只是师父,这样的话,作为神仙不是很可怜吗?”


    “可怜什么?不过是取舍罢了。”


    裴歌拨开一面水镜,带着君兮看了凡人的一生。


    经历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有过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也有求而不得、无能为力之时。


    “走哪条路、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要自己想清楚。一旦下定决心,就不要再左顾右盼、踟蹰不前。”


    “师父修行之心坚定无比,想必在哪里都能固守本心。”君兮说。


    这一次裴歌却沉默了。


    “这世上,最厉害的东西便是一个情字。亲情、友情、爱情,万般种种,都是修行路上的考验。即便是为师,也不敢在温暖尘世逗留太久。”


    后面两人还说了什么,冬雷就不知道了。


    他被轻寒二师兄给揪走了。


    此时再回顾这番话,冬雷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君兮师姐没有做到师父所要求的,倒在了修行路上。


    可能她最初恋上那个凡人时,抱持的想法还和当初一样。


    总以为修行人在凡间逗留个几十年没什么影响,陪伴自己心爱的人度过一世,回来后还可以继续做师父的弟子。


    可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她一步步越陷越深,最终抛弃了自己的师父和过去的那些诺言。


    而师父,自始至终没有改变。


    他不愿意逗留在那些温馨、让他感到由衷快乐的人身边,就是怕时日一长,自己会眷恋红尘、受困于情字。


    而他今天之所以说愿意留在这里老死,那应该是师父对目前经历的一切感到失望。


    对这里的这些人,也不担心会有所谓的羁绊。


    他更热衷于周旋在这些大魔头小魔头中间,以身为饵,将他们引向光明、抑或是送他们入地狱。


    *


    另一边。


    谢飞扬手段用尽,也没能让那人接他的电话。


    “可恶!那家伙一定是故意不接我电话!”


    他刚要摔手机,就被布西给阻止了。


    “你还是消停点吧。”


    布西看着谢飞扬持续骚扰对方快十分钟,他都累了。


    就谢飞扬这样,换成他、他也烦。


    “布西,你说裴宣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应该是。”这一次,布西没打圆场,也没在为谢飞扬挽尊。


    “可我这一次真的是有事要找他啊!双男主电影,让他担任主角,难道还委屈他了?”


    “飞扬,这电影制作班底是不错,但说是双男主,这是经纪公司专门用来捧你的电影。一切都会以你为主,让裴宣为你作配,他恐怕会不答应。”


    “可这角色真的很适合他!我又没有要故意拉他来抬咖。”


    虽然他之前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谢飞扬只是单纯觉得如果有那个人加盟自己的主打电影,他会更有信心、心里也会多一些把握。


    不知何时,谢飞扬心里开始形成了一个认知:


    有那人在,这事妥了!


    第122章


    新的一天,裴歌满血复活。


    符俞因为昨夜的梦,看到这张脸就生理不适。


    “我不会怕你的!”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就不害怕,符俞这一天伤了裴歌五次。


    裴歌拿到了两百二十万赔偿。


    最后一次,符俞将一个名贵花瓶直接砸在裴歌脑袋上。


    符俞问裴歌:“老师,你是不是个受虐狂?”


    “你觉得呢?”裴歌轻描淡写地擦去额头上的血,反问他。


    “你如果是个受虐狂,那更好,以后就让我治你。老师,我天天赏你几顿,会让你很快乐的。”符俞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好啊,就看我们谁先认输。”


    说这话时,裴歌有点可惜地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


    这花瓶老值钱了。


    就这么砸了,心痛。


    深觉裴歌不简单的女管家,将这些事都告诉给了符炎生。


    “先生,新来的那位棒球老师十分邪门,小少爷靠近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符炎生正为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无心理会这些杂事。


    也根本不信裴歌有什么超能力。


    “哪有你说的这么邪门,不过是一些骗子惯常使用的愚弄人的小伎俩。”


    “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啊。”


    “少见多怪,这种事情就跟变魔术差不多,你们都被他迷惑住了。他可曾对符俞动手?”


    “这倒是没有。”


    “那就不去管他,左右也不过是为了一点钱财。符俞难得找到一个玩具,就由着他去吧,只要他别给我动不动胡闹。”


    “可是先生……”


    “还有,告诉符俞,以后再敢动我的收藏,我打断他的手!”


    “是,先生。”


    知道先生因为花瓶的事情生气了,女管家也不敢再说。


    裴歌刚从符家大宅出来,一辆红色跑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高挑知性、明丽多姿的展眠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往那儿一站,整条街道都仿佛熠熠生辉了起来。


    “绵绵——”


    裴歌欣喜地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吃饭啊。”


    展眠将裴歌上下一打量,看这人还真是完好无损。


    文悦说的没错,这个蠢女人还真有点门道。


    “上车吧。”


    在车上,展眠细细跟裴歌打听了这几天她在符家的事情。


    裴歌绝口不提符俞为难她的事情。


    展眠将她的谎言戳破了。


    “阿言,文悦已经跟我说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符俞一直在欺负你,还几次将你打伤?你到底有没有将我当成你的朋友?”


    听她这么说,裴歌急了。


    “别生气啊绵绵,符俞跟我只是闹着玩的,你看我现在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


    “闹着玩的?阿言,到现在你都还想要骗我?”


    “我说的是真的啊,符俞确实想打我,但我会变魔术啊,他打不着我的,反而还让我赚了很多钱。”


    “……变魔术?”


    “嗯!”裴歌得意地哼哼。


    “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还会变魔术啊?”


    “绵绵也没有问我啊。”


    “我对这个还挺好奇的,阿言可以给我展示展示吗?”


    展眠眼神幽深,算计一闪而过。


    “以前教我魔术的师父说,看家本领不能随意透露。不过绵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不存在秘密,告诉你也没关系。”


    “嗯嗯。”


    到了餐厅,等餐的时间里,展眠就让裴歌给她展示。


    但所谓的魔术展示,跟展眠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甚至觉得裴歌在故意敷衍她。


    突然变出一个血包?!


    这跟那些男魔术师每次都要变一朵花来撩妹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正想到花呢。


    刚变完血包的裴歌,忽然在空中一抓,她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朵漂亮的白玫瑰。


    白玫瑰,这是展眠最喜欢的花。


    趁着她愣神之际,裴歌将这朵白玫瑰戴在了展眠的右耳上。


    “送给你的,喜不喜欢?”


    傻白甜裴歌对着展眠露出纯净的又饱含期待的笑容。


    “……很喜欢,谢谢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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