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刺中心脏的黑胡子并没有死亡,他咳嗽着站起来。一旁紧张的船员们和白胡子也放下心来,但这下,他们是真的动怒了。
阿弗仍是笑着,“马歇尔·蒂奇,为什么你有三颗心脏这种事情连你的兄弟们都不知道呢?你究竟有多少秘密,连我都有些好奇了。”她转头问马尔科:“你把我送你的鱼鳞给他了?”
马尔科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不,我放在房间里了。”阿弗无奈地笑了,轻柔地指责他:“没想到马尔科也会有这样不靠谱的时候,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不随身带着呢?”
她又看向黑胡子,“鱼鳞已经被你拿走了。这种事情只要马尔科去看过就能确认,房间里的鱼鳞绝对不见了。这是我留给马尔科的生命之鳞,是能护人性命的珍宝。刚刚就是它帮你护住了一颗心脏,不然刚才那一下你绝无幸理。”
“不过,没关系。你今天绝对会死在这里。”说完这句话她又动手在鱼尾上掰下一块特殊的鱼鳞,那块特殊鱼鳞的旁边已经空了一块,掰下这一块后就只剩了一块。她把这一块塞进马尔科手里,“这一块可要保护好了。除了蒂奇,我允许你给任何人用。”
她总是对不起他。第一世的时候任性地把他一个人留在世界上,现在又要用这种方法伤害他。她明知道他内心有着不输给艾斯的柔软,却任性地用三天光阴在他身上感受莫比迪克。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自私地想要……想要这莫比迪克号上,至少有一个人,永远记得她。
“对不起。”
她又这么说。往后的许多年马尔科总是会梦见她眨着那双美丽的红宝石眼睛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成了他梦里永恒徘徊的魔咒。
这场战斗持续到黎明时分。马尔科没有再参加接下来的战斗。白胡子海贼团除了黑胡子其他人顶多受了点伤。阿弗终于用她愤怒的火焰同时烧死了她的仇敌和她自己。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以海妖之力,拼尽全力也不过做到了同归于尽。当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宁肯硬抗伤害,也并不想对白团的其他船员刀剑相向。
黎明到来时,她安静地浮在水面上,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马尔科想帮她沉进水里,阿弗制止了他,反而让他把她抱进救生艇。她躺在马尔科怀里,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美丽的晨曦,太阳在那双眼里一点点往上跳跃,她放下心来,“这是……真的太阳呢。”
从此以后,她的少年再也不用惧怕黑暗。
阿弗的身体在太阳下烧起来,最后变成阳光下轻盈的泡沫,被风吹散在海岸线上。海岸线上一瞬间长出一丛丛美丽的红色花朵,像一双双美丽的红宝石眼睛。
第63章 他的花儿
◎她的归途◎
波特卡斯·D·艾斯。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伟大航路冉冉升起的新星,凭借着标志性的火拳名扬世界。
现在是他加入白胡子海贼团的第三年。这是平平淡淡的一天,与过去或未来相比都平淡的毫无新意。艾斯他赖床了,这本身也没什么新奇的,莫比迪克号上每天至少有一半海贼在赖床。作为还在长身体的末尾年纪的青年偶尔赖下床也无可厚非。
事情的不寻常在于艾斯赖床的原因。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混乱、荒诞又真实无比的梦。
他一会儿梦到他自己。他带领着黑桃海贼团在大海上航行,重温他过去的故事。那些熟悉的、至今依旧在他身边的面孔,最后又停留在一个美丽少女的脸庞上。她拿着做好的烤饼对他笑。
他一会儿又梦到他成了那个少女,揪着偷吃的丢斯的耳朵对着梦里显得有些陌生的自己叫了声「艾斯」画面一转变成透彻的蓝,在他意识到那是无云的天空时他坠落下去,在贴近海面的时刻又一飞冲天。他的心脏为之疯狂跳动,那些世俗的、痛苦的、纠缠的被风甩在脑后。他一瞬变成最自由自在的飞鸟。
醒过来后他依旧是恍惚的,心不在焉地过了一整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梦的开场是在一个高高的处刑台上,他被海楼石锁链牢牢地扣在上面,身旁是一脸痛苦的卡普老头子,另一边是平静的海军元帅战国。高台之下杀伐声不断,无数他熟悉的脸庞在奋战、或倒下,他听到自己愤恨无力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救我!”
在他疑惑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时画面翻转,他的队员为了一颗恶魔果实杀害了萨奇,他独自一人前去追击,在海面上的时候他一头倒下又变成了那个陌生的美丽少女。她抱着一个倒在怀里的人,那人胸腔被开了个黑洞,后背染满鲜血。在他感受到少女绝望到撕裂灵魂的痛苦时,他认识到倒下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一股陌生的情感汹涌澎湃地朝他袭来,他为那个少女的痛苦而悲哀,用尽全力想抱住她,想亲吻她。梦醒了。
现实里,萨奇确实在前两天得到了一颗恶魔果实。但他并没有因为这颗果实被人杀害,他的番队里也没有那个叫马歇尔·蒂奇的人。但一个番队里的老人告诉他是有的,二番队里曾经有过这么一个船员,但他差不多在十年前就死了。杀死他的是一个有着奇特力量的人鱼。
“如果艾斯队长你想问跟这个人鱼有关的事可以去找马尔科。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件事对那家伙来说……”他的队员露出一张写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嘛,总之,大家都推测,马尔科队长应该是喜欢那个人鱼吧。爱人杀了兄弟什么的,真不好说啊。”
尽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艾斯还是去问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重要,一定要问清楚。他没有问别的,只问了一件事,“那个人鱼,她的名字是什么?”
脸色阴沉的马尔科看在他是最小的弟弟的份上没有打他,并难得的给予了他问这个问题的特权,他也时隔多年第一次跟人提起那个镌刻心底的名字,“阿弗洛狄忒。她叫阿弗洛狄忒。”
当晚艾斯梦境的开场是在一个沙漠里的旅馆,他抱着那个美丽的少女,满怀爱意地亲吻她柔软的嘴唇,并在唇齿间反复溢出她的名字「阿弗……阿弗……阿弗」,他在渴求某种含满爱意的回应,把她牢牢地锁在怀里,记住她每一个动情的表情。在最后的时刻咬住她的脖颈叫她「阿弗洛狄忒」。
这一晚的梦境没有转换,只有持续了一整晚的抵死缠绵。第二天醒来的艾斯难得不知所措。他那个欲盖弥彰的大早上洗胖次的行为迅速被某些一天到晚想着八卦的老司机捕获。
“怪不得你这两天都有些神思不属的,原来是恋爱了啊!”萨奇勾着他的肩膀冲他挤眉弄眼。
艾斯想到眼前这人在他梦里无端惨死。于是就多了十二万分的耐心不与他计较。至于恋爱什么的,根本不是。不,他不是不爱她。在不断的梦境里他确信他是爱着她的。只是……
“所以你到底看上哪位大美人了?我也没见你身边有什么姑娘啊?什么时候能带来让大家看看啊?”
就如萨奇所问的,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他知道她的姓名、样貌、经历,但她到底是谁?只是他的一个梦吗?但为什么梦境会那么真实?为什么梦里的人物在现实里也同样存在?又为什么和现实那么不同?
艾斯认识到,十年前那个人鱼和马歇尔·蒂奇的事件是一切的转折点。他需要搞清楚那件事。
当晚的梦境他变成了他的少女。她一个人走过了很多地方,一个人践行着彼此的约定。她一飞冲天时天空不再是曾经震撼了他心灵的那片蓝天,澄明天空浸染黑暗,游鱼不归,飞鸟难还。她最终从天空坠入深海,死在那个夺去了他和她的一切的人手上。
艾斯从未这么憎恨过一个人,就连对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的恨也比不上这恨的一星半点。假如马歇尔·蒂奇不是早死在了十年前的话,他拼死也不会放过他。恨劲儿过后他又痛苦的不得了。他想到那个名叫阿弗洛狄忒的人鱼,他确信那一定是他的阿弗回来了。可是所有知晓往事的人都告诉他,她死了。
他去看了那片据说是她的死亡所化的花海。介于火红和血红之间的颜色开了满岸,随风摇曳,瑰丽又奇幻。这花是伟大航路出了名的花,名为月息,是继玫瑰之后最能代表爱的花朵。不少人慕名来看花,甚至有花店专门兜售月息。
他采了一朵往回走,看到花店门口的招牌上为了招揽客人而杜撰的噱头。那些商人们给这美丽又血腥的花朵找了个合适的花语——无法传达的爱。
爱意汹涌,奈何时间难渡。
第64章 他的花儿
◎她的归途◎
梦境还在继续。
青葱的山间林木,缓缓流淌的清透小溪,漫过缓丘高坡的小花儿,一个轻柔的梦落在高耸的枝桠肩头。他落在关于童年的一阵清风里。
窗外日影西斜。他和萨博、路飞坐在小屋里捧着书干巴巴地识字,身边一只白色的极为可爱的小老虎窝着打盹。他们偷懒时她却总多长了双眼睛般一掌砸到他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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