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直扑到了无惨的身上:“我不想无惨被吃掉,所以无惨也不要去找那样的家伙了好不好?”
鬼舞辻无惨伸出了手,在小姑娘的后脑轻轻抚了两下。尽管他觉得这样的顾虑实在有些太多余了,可小姑娘惦记着他这件事情本身,于他而言还是相当受用的。
“但我们还是需要足够强大的帮手。”将宽大的手掌停在了小姑娘的背上,无惨沉声开口说了句:“人数并不需要很多,只要足够强大,可以应付那些惹人厌烦的事情。”
小姑娘仰起了面孔,起先眼睛里还带着些不满,只是在短暂的思索过后,那张小脸上便竟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来:“也就是说,如果有了那些足够强的家伙,无惨就不用再去想那么多别的事情了对吗?”
“这样的话,无惨就会有更多的时间陪我玩儿啦!”
——尽管建立这样一支队伍的本质目的并非如此,不过在小姑娘目光灼灼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即使是鬼舞辻无惨,也实在生不出什么反驳的心思来。
“是啊。”他应了句。
“那也不算什么坏事嘛!”小姑娘歪了歪脑袋:“这样说的话,那这件事情我就同意啦!”
“无惨可以去找十二个厉害的家伙,一人负责一个月,这样一年到头,无惨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啦!”
——所以这大抵就是关于“十二鬼月”最初的构想。
“不过事先说好了呀,下次无惨选人的时候,一定不可以选那种让我觉得讨厌的家伙!”
“嘛,不然我有空闲的时候,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帮无惨找一下合适的人选,不用太感谢我呀!”
第29章 生着斑纹的两兄弟
刚刚决定成立“十二鬼月”的鬼舞辻无惨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再听到“继国缘一”这个名字,而且是从陆无衣的口中。
那天小姑娘趁着无惨在家里养神的时候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就趴在无惨的耳边说了这样一句:
“我今天在外面遇到了一个长得特别像缘一的家伙。他也是个剑士。”
无惨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姑娘口中所说的“缘一”指的是谁。对于他不过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鬼而已,鬼舞辻无惨从来都没有关心过那家伙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距离上次在瀑布后面的战斗可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就算对于他们这种拥有漫长生命的人来说,这样的时光算不得很漫长,但也足够让那些不足为道的记忆变得模糊不堪。
“他没死吗?”无惨顺口问了一句。
对那家伙最后的记忆也不过是他被小姑娘逼下悬崖的样子而已,对于脆弱的人类而言,那种高度所造成的打击也不算轻了。
“无惨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人讲话呀!”小姑娘却是气鼓鼓地叉起了腰站在无惨的面前:“我又没有说看到的那个家伙一定是缘一,只是说看到了一个很像他的人呀。”
“哦。”鬼舞辻无惨对这样的话题依然没能提起太多的兴趣,这样冷淡的模样让小姑娘更是气恼,甚至别过了头,摆出了一副不想理会无惨的架势。
无惨见她这副模样,也是不自觉地抿了唇,轻轻地嗤笑着,他总归还是顺着小姑娘的心思问了句:“所以你遇见的到底是什么人?”
“无惨也会想知道吗?”陆无衣斜了无惨一眼,眼神里混是“你快来求我”的意思。
“所以告诉我吧。”无惨说。
陆无衣大约本还想再坚持一下的,可她本身也实在有些憋不住这样一个秘密,于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她终于还是松了口。
“好吧,那我就大方地告诉无惨好了。”小姑娘坐到了无惨的身边:“我看到了一个带着队伍的剑士,好像是很厉害的家伙,他长得跟缘一一个模样——嘛,虽然看上去已经是个大人啦,不过这种程度我还是能分辨的。”
“唯一一点不同就是,他的额头上没有那种火焰一样的图案,所以我才觉得,那家伙可能不是缘一。”
“……咦?”说到这儿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啦,我记得缘一好像有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双生的兄长来着,搞不好我见到的就是他的那位兄长呢!”
“不过当时他身边的人太多啦,我就用‘暗沉弥散’从旁边溜过去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这是鬼舞辻无惨第一次听说关于“继国岩胜”的事情。那时的他还并没有考虑把这位继国家的剑士纳入自己的麾下。
只是令鬼舞辻无惨没有想到的是,“继国”这个姓氏的再次出现像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在听陆无衣提及了那次偶遇之后,他竟然频繁地在各种“鬼”的眼睛里看到那个额上生着斑纹的剑士的身影。
继国缘一,他的确是还活着的。从第一次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就确定了这一点。
真是让人讨厌啊,一个他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不喜欢的小鬼,加入了他一向觉得厌烦的组织,而且还肆无忌惮地破坏着他的东西。
——饶是这样,鬼舞辻无惨依然不觉得继国缘一是个值得被他当成对手看待的家伙。
只是继国缘一在视线中的频繁的出现让无惨到底还是留了一点特别的心思,比方说如果对方送上门来的话,无惨觉得自己很不介意亲自拧断他的脖子。
命运这东西偶尔会见缝插针地给人一点惊喜。在真正遇到继国缘一之前,鬼舞辻无惨在无意间从那些被剑士斩杀的无用的家伙眼中看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是关于继国岩胜的事情。
鬼舞辻无惨姑且知道这家伙所在的“继国”家曾经是割据一方的藩主,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名”,但也颇有实力。但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继国”家的领地被旁边的另一个国家划入了版图,而其原因,则是因为本应该继承家主之位的继国岩胜放弃了一切跑去当了“猎鬼人”。
——多么愚蠢的决定啊。
放弃了许多人求而不得的生活,去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却是因为他遇到了继国缘一,那个与他阔别了十余年的孪生弟弟。
即使继国岩胜其人总是表现得过分讷于言语,可透过那些被他斩杀掉的鬼的眼睛,鬼舞辻无惨还是看到了一种莫名让人觉得有趣的情绪——
那是一种几近疯狂的执着,当然,那群“猎鬼人”的眼中或多或少也都会有那么一点那样的执着,只是继国岩胜眼中的执着却并非是为了将恶鬼这样的存在悉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他所执着的内容……
是战胜继国缘一。
作为兄弟,作为鬼杀队的同伴,继国岩胜并没有什么机会直接与自己的弟弟对阵,但他依然渴望能够战胜那个男人,渴望能够超越那个男人。
他想要比继国缘一斩杀更多的鬼,他想要施展出比继国缘一更强大的战绩。
因为同样顶着“继国”的姓氏,所以在鬼杀队的内部,继国岩胜大约也经常会被拿来跟缘一做比较,而比较的结果却总是显而易见的。
继国缘一是鬼杀队里最先掌握“呼吸法”的人,是天生就带着“斑纹”的人,是鬼杀队当中唯一一个可以使用“日之呼吸”的人。
而继国岩胜虽然也很强大,也同样位列鬼杀队的“柱”,可他与他的弟弟就像是天上的日月一样——有继国缘一的地方,他的光辉就会被彻底掩盖。
不管他怎样努力。
这样的结果让继国岩胜几近癫狂,而他总会不自觉地把这份狂气带入到与“鬼”的战斗当中,于是鬼舞辻无惨看到了这一点。
——有趣。
在这样一个年代里,兄弟相争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戏码,只是执着到为了争这种无谓的长短,居然可以到抛弃一切的程度,这样的事情倒是让鬼舞辻无惨也不自觉地提起了些许兴趣来。
于是他索性直接出现在了继国岩胜的面前,带着陆无衣一起。
虽然陆无衣一向对其他鬼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就算她曾跟鬼舞辻无惨提出“如果想要创造更厉害的鬼,一定要先让我看看才行”这样的要求,当无惨真的提出要带她一起去找什么人的时候,小姑娘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诿。
归根结底,她似乎总是在回避那些无惨亲手制造出的那些并不怎么为世人所称道的场面。
不过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大抵因为涉及的对方顶着“继国”这样的姓氏,又拥有着一张与她曾经捡到过的继国缘一一般无二的面孔,所以她也姑且还算乐于参与。
彼时继国岩胜正在追踪另外一只鬼的踪迹。深夜月下,那只鬼在撞见了身为“柱”的继国岩胜之后便窜上了房檐,试图借助自己鬼化之后比寻常人类高上许多的速度逃生——只是另他没料想的是,放才跑出没多远,他竟便撞上了那个将他变成了鬼的男人。
“真是一副慌张的样子啊。”鬼舞辻无惨抄手立在屋檐上,淡漠地看着眼前的那个因为变成鬼而形容有些诡异的家伙:“顶着这样丑陋的姿态,是想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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