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与盛遂交换了个眼神,笑道:“应帮主若是安顿好了这些兄弟,可愿跟不期走?”
不期闻言,猛地回头看过来,等着应红玉的回答。应红玉轻轻一笑,坦言:“自然愿意跟不期走的。”
这个惊喜来的突然,不期忽的大步回到桌前,一下抱住了云泽的手臂。一双眼睛像小狗一样直直盯着他,眸中闪着期望的光。
云泽笑呵呵地拍了拍不期的手背安慰:“不期啊,想不想带姐姐回京都啊?”
不期立刻点点头,“想的!王妃!”
盛遂在一旁看着好笑,轻叹了口气。还是他家王妃有魅力。
云泽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应红玉。
“红玉啊,我和我家王爷呢,想要建造一座海港码头。用于开发海外生意。现在正缺出海船队,水手出海每人月二两银子。若建立商贸线路,则每月还有额外赏钱。不知跟随你出来的一众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啊?”
应红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激动地确认:“每人二两月钱?”
云泽点点头,“每年年底还有年终奖金拿。”
应红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忽的一下站起身,甩袍跪拜了下去:“红玉替我漕帮兄弟,谢过王爷王妃给条生路!”
云泽俨然一副财大气粗的婆家人样子,微笑着补充道:“我们是点名要你。你可愿意跟不期走?”
应红玉红了眼眶,欣喜道:“愿意!”
第102章 帮主传位
不期开心地抱了抱云泽。还没等盛遂一巴掌抽过去,便自觉地放开,又一把抱住了还跪在地上的应红玉。
应红玉垂着头,只觉束缚她的最后一道锁链,终于碎掉了!她肩膀微微颤抖着,将脸埋进了不期肩头。
不期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这下自由了,安心跟我走吧。”
应红玉哽咽着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生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第二日的漕帮帮主传位仪式。
应佑林迫不及待地接过帮主信物。他正笑的得意,以为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地将应红玉一众人等踩在脚下。
应红玉却轻松一笑,对着堂下各位堂主兄弟躬身一拜。
“我应红玉从今日起,脱离漕帮,往后再不是漕帮人。”
应佑林年轻气盛,嗤笑道:“好啊,还有谁不愿意在漕帮了,今日一并提了。以后就不要再在漕运上混了。免得坏了规矩。”
他睥睨众人,只想趁机敲打一下那些平时衷心追随应红玉的帮众。
当啷!
一名兄弟摘了自己腰间的漕帮腰牌,丢到了堂前竹筐中。躬身一拜,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出了门去。
这一动作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接二连三的帮众走上前来,摘了腰牌,丢在了堂前筐中。
应佑林怔愣,心中空白了一瞬。他没想到立威立出了个这样的结果。
17岁的少年经不住堂主煽动,他硬梗着脖子讥讽道:“记得离开了漕帮,就离漕运航道远点。别到时说漕帮没给你们留活路!”
黑水堂主上前一步,也摘了自己的堂主腰牌。往筐中一扔,躬了躬身。其他几位堂主面面相觑,随即又有三位堂主站出来,扔了腰牌。
应佑林气的红了眼,怒斥道:“不想待了就给我滚!以后再出现在漕帮地界上,我就让你们好看!”
云泽在门外听得直摇头,看这说话的,17岁,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没有半点帮主该有的大气和威仪。漕帮算是完了。
应红玉得了自由,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她清秀的脸上挂着开怀的笑,满满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拉着不期,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两年的见闻。反倒是有了年轻人该有的活力,活泼开朗起来。
盛遂一行人离开了漕帮府邸。应红玉带着安王几人,去到主城的一家酒楼,宴请他们品尝着当地美食。
盛遂好奇问:“这边地域算是大盛粮仓,百姓收入应该不少吧?”
应红玉轻叹着摇了摇头,“粮价被压得很低,也卖不上几个钱。”
盛遂琢磨了一下,追问:“是何价格收购?”
应红玉自小便与漕运粮饷打着交道,自然知道漕运线上的粮价。
“一百石,六十两银。”
盛遂点了点头,记得他翻看户部各府衙收支数据时,漕运府衙总是入不敷出。当时他还在想,莫非是漕运生意不好,所以一直成为朝堂亏空的大头。
云泽看着盛遂一顿饭吃的总跑神,提议饭后干脆去趟漕运衙门,探探消息。
盛遂有些自责,明明是陪着云泽出来玩的,却还让云泽替他操心。
云泽倒是不觉得,心想漕运司说不准哪日又归回户部了。若是有什么大漏洞,不如现在就发现,让他家王爷早做准备。
饭后,应红玉便雇了两辆马车,载着众人,一同去了漕运衙门。
漕运府衙堂中。
盛遂安坐在府衙上座。总督却是如坐针毡,不知一向不涉朝政的安王,为何忽然来了台州漕运府衙?
盛遂瞄了眼一脸谄媚地漕运总督,淡淡发了话。
“总督大人,漕运线上最近水匪猖獗啊!”
总督立刻赔笑着,“王爷见谅,水师提督刚刚上任没多久,人生地不熟地,他很努力地在适应漕运环境了。所以偶有宵小之辈出来作乱,稍有动荡。”
盛遂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总督明夸暗贬,好一手背后插刀。
他至少初步确定一点,总督和提督不对付。
盛遂又问:“总督可有听说过青水?”
总督一怔,又即刻恢复了从容,和气回禀:“王爷,这一个漕帮势力就够大了。怎会再容许什么青水、红帮,出现在漕运线上呢!都是谣言。”
云泽对着盛遂挑了挑眉,心道这总督明显是有意偏袒青水的。
盛遂追问:“那水师提督可有在航线上,正常巡查?”
总督拱了拱手,掩饰紧张,心道莫非这王爷是来查我工作量的?于是理了理思路。
“王爷,那水师提督治理军务非常敬业、严苛。雷厉风行,就是脾气大的很!我也就是劝着,免得他跟老兵们闹得不和气。至于他平日里的工作,看着还挺忙的,具体事务下官也是不敢多问呢。”
盛遂听着这总督的话语,心道看来这漕运总督和水师提督,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他话锋一转,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去年经漕运衙门,运送至朝廷的粮饷,总共多少石?”
总督立刻自豪地笑答:“400万石。这还不算商业物资。那忙的真是脚不沾地呢。”
盛遂勾了勾唇角。
漕运衙门外。
不期和应红玉雇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漕运总督一直将安王送出府门,看着安王上了马车,这才算松了口气。
一上马车,云泽迫不及待地问:“探出点什么了?”
盛遂道:“他们贪墨了不少银子。”
“如何看出?”
“朝廷每年用于漕运沿线,征收粮饷的银子,大概2400多万两。而运到粮仓的粮只有400万石。这说<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廷是以近60两一百石的价格,进行收购。”
云泽长大了嘴,“可应帮主之前说,他们百姓粮饷是30两一百石价格收的。”
盛遂看向云泽,点了点头,“他们贪了一半的银钱。每年至少一千万两。”
云泽与盛遂都沉默了,两人静静对望着。谁给的漕运衙门这个胆子?
盛遂仔细分析着,漕运当时被从户部剥离,就是因为父皇看到户部与柱国公府之间的猫腻。
那现在呢?漕运线上贪的银钱入了谁的口袋?
第103章 造船厂
盛遂不断思索着朝中势力,心中隐约有了几个猜想,不过都得回宫后跟父皇验证一下。
云泽看着盛遂思索,问道:“那总督不知道你现在主管户部吧?”
盛遂点了点头,“否则……”
他抬头望向云泽。只见云泽也正严肃地望着他。
云泽忽然开口,“否则,若知道你接管了户部,查阅过户部的账本,估计不会让你离开台州。”
盛遂凝视着云泽片刻,抬手拍了拍车厢。马车停了下来。不期在后面马车上掀开车帘,不知前面发生了何事?
不期见盛遂下了马车,也立刻从后面车上下来,迎了过去。盛遂跟不期耳语了几句。
不期面色严肃起来,点点头,立刻返回马车。一行人奔着城里工坊区而去。
云泽原计划是继续坐船南下。到离台州不远处的一个沿海小县,去看应红玉的造船厂。
但因途中去了漕运衙门,临到江边渡口时,已是黄昏。
黑水堂主带着几十号兄弟,已经候在江边。他们今日都脱离了漕帮,现在都算是应红玉的追随者。
因为得了应红玉的口信,所以特地在江边等着,护送贵客一起出行。顺便将黑水堂之前攒的家底,一起带到船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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