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被盛遂的笑声震的脊背发痒,他用后背蹭了蹭盛遂的胸口,又向后往盛遂怀中窝了窝。
盛遂身上传来的体温,让云泽觉得甚是温暖。他满足的眯了眯眼,吹着江风,看着风景,舒适而惬意。只觉眼下的生活,真是幸福。
落入这个世界如此幸运。不但实现了他的发财梦,还遇见了他爱的且也珍爱他的人。
盛遂又将怀中不安分的云泽箍紧了些,低头伏在他耳边,用低沉着微哑的嗓音警告道:“别蹭。”
云泽立刻僵直了身体,不敢再乱动。
商船在江上行了一日。
黄昏时分,不期又递了块银两与监官,交待让就近找个村子停了,岸边休息一夜。
毕竟云泽是个旱鸭子,在江上待久了,身体感觉有些绵软不适。
监官应下。让水手们准备在下一渡口靠岸。水手们纷纷动作,降了船速。
此时天色渐沉,江风吹过两岸的树林,发出阵阵低鸣的哨音,如鬼泣般呜呜咽咽。
忽然,远处行来了几支小型货船。每支船桅杆上都挂着一面青幡。甲板上都坐着十来名粗布青衣的大汉。
监官脸色骤变,倒抽一口凉气,撒腿往船头跑去。他赶紧招呼水手靠岸边行驶,躲开那群青幡船队。
云泽看着监官急火燎地从甲板上跑过。顺势往前方望去,只见远处几艘货船已经排成了一字。
船队横在了江面上,作势要把过路的船只拦截住一般。
“发生何事?”盛遂问旁边忙着下锚的水手。
水手一边努力搬运着绳索,一边不停抬眼打量前方的船只,紧张道:“怕是遇见水匪了。”
这时监官赶了过来,赶紧解释道:“客官,你们还是先进船舱去吧,咱们先把灯都熄了,靠江边芦苇间躲一躲。”
云泽闻言,心中一惊。这个季节竟然有水匪?他们不知道淡季没什么生意嘛?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何漕运线上,会有水匪呢?漕运线不该是有水师巡航的吗?
盛遂也疑惑地问出了云泽所想:“漕运航线上不是有水师护卫吗?怎会有水匪?”
监官一边将众人往船舱中领,一边让水手们,将刚燃起的灯笼都熄灭掉。
他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解释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漕运线上原也是有两道势力的。”
漕运自古以来,都是朝廷运输的重要交通方式。历代君王多是通过漕运,将南方的粮食运往北方,将军粮运往边地军中。
漕运更是全国各类商行,运送大批量货物的重要运输方式。
第98章 漕帮
过去水匪横行。
朝廷便设立了漕运衙门。专门组建了漕运水师,护卫江河太平。
可江湖上也有自己的势力。以漕帮为首,主做漕运生意的民间组织,也在这线路上分了一杯羹。
虽说现在的漕运船工水手,大多都是漕帮的帮众。但漕运监官都是漕运衙门的官吏。
银钱也是监官收了,再发给水手。江湖组织不成体系,也就捡些漕运衙门看不上的小活接一下。
所以日子久了,漕运衙门与漕帮之间,便有了不成文的规矩。
漕帮帮众只要安稳不闹事,漕运衙门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不去追究他们私下壮大势力,与衙门争生意的事了。
但今年年初,漕运航线上,却出现了一支号称“青帮”的组织。
他们与漕帮不同。这大半年来,在航线上碰瓷大户商船。烧杀抢掠,截取钱财,行径跟水匪一类。
他们有自己的武装势力,帮众多备刀剑。也不惧怕漕运衙门,甚至能跟水师争斗一番。
所以现在的船只,但凡在江面见到青幡,便赶紧先躲起来。以避灾祸,再寻求漕运水师救助。
云泽听完监官的讲述,心中暗叹。这若是江湖势力,那可真是气焰嚣张,不可小觑了。
盛遂此时也拧紧了眉头,又望了望窗外远处的船只。漕运以前是户部下属三司的管辖范围,现在是有什么猫腻?他不由得上心起来。
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不期,忽然开口道:“我知道那青帮。”
众人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不期轻叹了口气。
“他们是漕帮叛出的一支。青帮帮主名叫应佑林,是现任漕帮帮主的亲弟弟。”
众人闻言,皆是惊愕。
监官忽然问:“可漕帮管理甚是严明,不比漕运水师弱多少啊。怎么会出了反叛之事?”
不期看了看窗外的动静,“只因漕帮帮主是个女人。”
江面上已经彻底入了夜。一片黑漆漆的,只听得江水滔滔之声。
远处的船队在江面上,仍是一字排着。几支小货船,已经被他们截住。那些船只离云泽他们的商船,也已经非常近了。
忽的,船身猛的一晃,似撞到了什么木栏般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甲板上就传来了水手们的惊呼声:“督监!水匪登船了!”
督监盯着外面的动静,深吸了口气。对船舱内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冷着一张脸,起身蹿去了甲板。
凌风率先手握刀柄,站了起来。将王爷、王妃护在了身后。
不期从窗户探头望出去。只见黑漆漆的江水中,零星几点月亮洒落的碎光。映着两艘小型货船,和一些看不真切的身影。
他们正用绳索抛挂到商船上,拖拽着拉近两船间的距离。
盛遂将云泽往怀中一带,叹道:“看我这选的出行路线!又让夫人受惊了。”
云泽倒是不担心,反正现在自己异能恢复了。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一群蝼蚁。
他笑了笑,安慰着拍了拍盛遂的腰,“和安哪里的话,是我想要体验一下漕运航道的。再说祸福相承,其中说不准有什么机会在等着我们呢。”
说话间,甲板上已经嘈杂起来。
监官严肃的大声喝道:“此乃漕运衙门的商船!尔等若是截了官船,便是犯了重罪。漕运水师必要追着围剿。奉劝各位,莫要漕运衙门前动了土。”
隐约见得对面一粗壮汉子,也大声嗤笑:“既是官船,那我们漕帮也可以通融一下。人就不杀了,船上该给的银钱还是要给的。”
监官心中暗骂,这帮人竟然是漕帮的?漕帮什么时候开始参与这种下作营生了?跟水匪无异,将来定是要被水师剿掉。
对面那汉子见监官没有应话,又笑道:“莫不是还在惦记水师来救你们?官爷,您一看就不是漕运司中职位高的。漕运衙门跟我们明是两家人,暗是一条心啊。懂?”
盛遂在舱内听了禁不住皱起眉头。他暗自思忖,漕运司是朝廷盐铁漕三司之一,隶属于户部。
之前因二皇子一党与户部关系过密,户部帮二皇子一党暗箱操作的一些事情,面上做的看不出漏洞,但哪逃得过陛下那双火眼金睛。
前两年陛下将三司拨划出来,由朝廷直接监官。虽说三司都比户部低半级,但至少不是下属部门了。户部的势力也便削弱,缺了不少直接经手的银钱。
但这三司在朝廷中,一向老实不敢造次,而且主管三司的副使也都是三年一换。这漕运司和漕帮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云泽抬头迎着月光,见盛遂凝眉沉思。知道他口口声声不念国事,其实心中对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可是暗自关心着。
云泽轻抚盛遂的手背,“想出去会会那些人吗?”
盛遂摇了摇头,“我是带夫人出来玩的,不能带夫人犯险。”
云泽莞尔一笑,安慰道:“他们那点战力在我面前,都不值得一提。走吧,出去会会那些人。”
不期忽然转过头,“我去打发他们吧。待明日我们可以去漕运衙门问问情况。”
盛遂正有此意,这事还得是先去漕运衙门,听听水师提督的说法。莫要听片面之词,冤枉了漕运司。
盛遂一行人走出了船舱,对面那些水匪顿时眼里冒了光。看着些人锦衣华服,定是富贵人家,船上带的银钱定是不少。
对面那壮汉开口道:“看在漕运司的面上,我们今日不难为你们,留下银钱,便放你们离开。”
盛遂等人轻蔑的扫了对面一眼,均未答话。
不期上前一步,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金制令牌。迎面向那壮汉脸前一举。
众水匪们凑上两步看了眼,都不禁嘶了一声。那壮汉缓步过来,一手垂下了刀刃,一手摸索着满脸络腮胡子,半信半疑问道:“你是帮主的人?”
不期哼道:“是。”
那壮汉又走近了才发现,眼前这举着帮主令牌的公子,竟是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雅文人。
他大咧咧的嗤笑:“莫不是被邀请去,参加后日的帮主传位仪式?”
不期一怔,虽是面上克制着表情,但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应红玉要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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